第9章就范

不是冤家不相缠 · 杨晓静

初夏惊愕地注视着叶韫，她没联想到他会这么做，太狠了，太绝了。

"你这是干什么？"她颤抖地问他。

"干什么？一人CEO在管理他的公司，你看不明白吗？"叶韫严肃地说道。

"我要辞职，你何故要惩罚别人，跟他们有甚么关系？"初夏带着愠怒追问道。

叶韫轻蔑地注视着她，"有没有关系，我说了算。"

"你以势压人，不讲道理。"她有些气急败坏地说。

和她的兴奋成对比，他依旧很淡定，"你总算抓住重点了，对。有势才能压人，有势才能不讲道理，有势才能想让谁走就让谁走。"

她注视着他，说不出话来。双目里难掩怒气。

"不服气是吗？"他追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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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为甚么会变成这样？"初夏收起怒气，些忧伤地问。

"我这么做很过分，很自私，很不讲人情，是不是？比你拿走我的画，差点断送我一生的前程想比，你觉着怎么样？"他还是很淡定，但是说出来却锋利得像刀子，一刀刀插在她的心口。

她不再盛怒，也没有忧伤，只是苦涩地注视着他，说不出话来。

他见她不说话，继续说："我何故会变成这样，这其中你功劳不小的。"他说着说着还冷笑了一下，"是你告诉我，信任是虚幻的，艺术是虚幻的，人和人的灵魂交流也是虚幻的。只有利益，才是实实在在，摸得着，看的见的。只有在利益关系中，才不会被欺骗，不会被伤害。我就是靠着这一点，才走到今天。只是，现在我发现，你教会了我，却没有教会你自己。你还是那么幼稚，幼稚得可笑。"

她在他教训和嘲笑中，脸色变得苍白，心里一片荒凉。

"你好像很在意我为什么放弃了画画，我上次跟你说我是为了钱。其实不仅仅是财物，还有钱带来的好处，权力、地位、成就感，被人尊重的目光，当然，还有女人的臣服。"他说这番话时，不无得意。叶韫不是肤浅的炫耀者，他想把给初夏的这一课上得更彻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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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把她拉到玻璃边墙边，外面是繁华的城市风景，他在耳边说："从这里，可以注意到半个城市，蓝天、白云、阳光、楼房，视角很完美，只是我不会再拿起画笔，把它画下来，我只要站在这个地方，看着就行，因只要我愿意，随时都能看它，它就在这里，永远属于我。我可以坐在这个地方，从日出看到日落。这样，是不是比画画有意思多了？"

他在她身后，两只手扶住她的胳膊，她能感觉他火热的体温。说话时，他的气息从她的耳边吹拂下来，落在脖子上。

他刚才的做法加上这一番言论，的确让她从未有过的真真切切感受到金钱的力气，尤其是改变一人人的力气。他真的变了，找不到以前彼单纯、阳光、追梦的叶韫一丁点的影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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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她感受不同，他发现她的手臂冰凉，她甚至在瑟瑟发抖。她今天穿着一条深蓝色白花长裙，头发随意束着，露出天鹅般的颈脖，美得像一幅油画。

她挣脱了他的手掌，走开两步，回过头，冷冷地注视着他，"谢谢你这一番醒世箴言，可是，你不画画就不画画，你为了钱就为了财物，这和我没有关系，我是个小人物，你何故要为难一人小人物，你何故不肯放过我？"

是啊，何故不肯放过她，叶韫也在问自己。难道，是喜欢？又或者，为了重新拾起六年前那份被压制的心事？不，不是，叶韫在心里否定了自己。女人都是没有心的，不要再次被她们柔弱的外表给骗了。至于何故不放过她，再度重逢那一刻就有了答案，那是因她欠他的，六年前，她骗了他，拿走了他的东西，他现在要讨债，要惩罚，不能就这么放过她。

心里这么想，嘴上却说："我不肯放过你？你以为你是谁？我有求你留下来吗？你别忘了，是你欠我的，别总是一副我欠了你的样子。"

初夏被他说住了。是啊，在他眼里，是她欠他的。

他看着她，像看着一个不懂事的小孩，她不说话，他朝她摆了摆手，用一种失望的口气说："你和以前一样，做事冲动，不考虑后果，只想着自己，不为别人想一下。"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他倒说她不为别人着想。

正说着，周子婷已经敲门进来了，手上拿着他说的那三份文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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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件已经放在桌面上了，叶韫最后看了一眼初夏，只要她现在肯求他，他可以不签字。

见她站着不动，走过去，坐定来，拿起笔就写。

初夏看到文件名上面大大的"辞退"二字，明白那是李雪阳的辞退通知，一人资深设计总监，被一人业内领先的企业直接辞退，这对他的事业，他的声誉，影响都是致命的。即便这对灵之也有不好的影响，可是叶韫那是自然可以无所谓，他有好多这样的公司，他赔得起，也玩得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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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夏扑过去，一把把文件抢过来，撕得粉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