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夏不好意思地低下了头.
"想念一人人是什么感觉."顾兴问初夏.
初夏认真想了想.说："不知道甚么感觉.总之.不管甚么时间.甚么地点.甚么事情.总是会想.要是他在.会是什么光景.大概就像张爱玲说的‘听到一些事明明不相干的也会在心中拐数个弯想到你’."
顾兴还在细想她的话.初夏又问道："你沒有想念过一个人吗."
顾兴说："我之前一贯是独身主义.沒有哪个人会让我有这种感觉.以后可能就会有了."
初夏怔了怔.假装并沒有听出这句话可能隐含的意思.说："你应该找个女朋友了.不然浪费了你这一手的好厨艺啊."
顾兴本來想说"那你应该多來吃我做的饭".怕她有压力.到底沒有说.只是开玩笑地说："所以在相亲市场上我最大的优势是会做饭对吗."
初夏笑起來.说："你该说长得帅的沒你会做饭.会做饭的沒你长得帅."
顾兴哈哈笑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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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不觉.初夏就到了.
"进去吧."顾兴说.
"嗯.谢谢你的晚餐."
"别客气.晚安."
"晚安."
第二天.初夏只有一堂课.下了课她就去画材市场买麻布、颜料、墙绘用的画笔及其他工具.
走到报刊亭的时候.她好像瞥到叶韫的照片.连忙过去看.果然是叶韫的照片.虽然戴着墨镜.但是她一眼就认出是她.只穿着一条泳裤.健壮的身材一览无余.在沙滩上少太阳.旁边是穿着比基尼的冯笛.新闻的标題是：叶冯联姻新进展.双方甜蜜度假.
两人都很悠闲很亲密的样子.原來他说的绝密商谈也包括和冯笛在沙滩晒太阳.初夏有一种被欺骗和不被尊重的感觉.她前一天还未一顿晚餐对叶韫怀有歉意.可是叶韫却堂而皇之地在和别的女人晒太阳.
他们之间还是沒有公平可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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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过了一天.初夏去医院看望周先生.她在医院一贯待到正午.和周太太一起吃了午饭.她才赶去伊丽莎白小学上课.
中途她试着打了叶韫的移动电话.依旧是关机.
由于前天晚上沒有睡好.加上叶韫杳无音讯让她情绪很低落.她一直不在状态.不过总算熬到了课堂结束.
出來的时候.天空下起了小雨.
她注视着雨也不大.因此冒着雨快速走起來.
"初夏."沒走几步.听到有人叫她.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是顾兴.
初夏站住.顾兴已经走过來了.他撑着伞.瞬间把初夏也罩在伞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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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雨你也走.你家里有热包子等着你怕去晚了会变凉么."顾兴笑着说.
他说的很好笑.可是初夏却笑不起來.她今天一直出于低敏感慢节奏状态.
顾兴看她沒反应.不再打趣她："你怎么了.精神很不好的样子."
初夏不好意思地笑了一下."沒事.可能沒睡好."
"一起走吧.只有一把伞.我送你到大门处."顾兴说.
初夏想起她答应过叶韫不和顾兴一块回家的.可是顾兴一片好心.如果拒绝也太无礼了.
"感谢."初夏接受了顾兴的好意.她想着反正叶韫又不明白.
两个人并肩走着.顾兴把伞往初夏的方向倾斜着.
初夏心里有事.不愿多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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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此打破沉默的任务自然就降落到顾兴身上.他看出來了.除非他先说话.初夏不可能会先开口.
"我猜.你这个包包.不只是正品.况且一定是男朋友送的."顾兴说道.因他注意到初夏一路把包紧紧抱在怀里.不让它淋到半滴雨.
初夏又不好意思了.自己傻也就算了.还被人这么明显地看出來了.
"你这么聪明.在你手底下做事会不会很累."初夏问.
"你怕了吗."顾兴问.
"怕.所以想求你对我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初夏说.
顾兴笑了笑."你太惶恐了."
这时候一辆车疾驰而过.顾兴连忙把伞斜过來截住初夏.只是截住了下面.却沒有截住上面.初夏的脸上被溅上了泥水.
"这人甚么素质."顾兴愤愤地说了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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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等初夏反应过來.顾兴就用手帕去擦她脸上的泥水了.
说着就从口袋里掏出了手帕.初夏从未有过的见现在还有人用手帕的.顾兴的境界不是一般人能理解的.
初夏一阵心慌.同时庆幸.幸亏叶韫看不到这一幕.
"你看.这么高档的别墅区也还是有设施不尽完美的地方.下雨天就沒有人走的地方."顾兴说道.无形中化解了两人过于亲密的尴尬.
"也许设计者沒有想到在这个地方还会有人在下雨天走路呢."初夏接着他的话说.也是不想让两人太窘迫.
好在顾兴转瞬间就擦好了.两人准备继续走.
只是.一辆车在他们两旁边停了下来了.这次很慢.沒有溅出泥水.初夏还想说什么人素质这么好.她看到了车子.旋即傻眼.这不是叶韫的车么.
车窗摇了下來.叶韫坐在后面.靠近窗口的位置空着.显然是为初夏留着的.
出于礼貌.初夏该介绍叶韫和顾兴两人认识一下了.可是.不等她开口.叶韫先开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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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车."叶韫板着脸.看也不看外面的两人.吐出两个字.
初夏窘迫地看了看顾兴.顾兴理解地对她轻声说："上去吧."
"谢谢你送我."初夏强力挤出一点笑容.
窗外的天色在不知不觉中暗了下来。
"沒事.我的荣幸."顾兴说道.
初夏这才回身打开车门.坐进车里.满怀歉意地朝顾兴挥了挥手.顾兴也举起手跟她道别.
寂静中，时间仿佛凝固了。
她上來后.司机立刻启动车子.
初夏望了望叶韫.脸色难看得可怕.她猜想大概顾兴替她擦脸被叶韫注意到了.她想解释.但是联想到叶韫消失好几天.连个短信也沒有.报纸上又那样写他和冯笛.心中的歉意旋即消减大半.因此甚么也沒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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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來小别胜新婚的的欢乐变成了沉闷的冷战.
"答应过我的事情.你全忘了."叶韫用阴沉的口气说.
"我沒忘.你不要多心."初夏说.
窗外的天色在不知不觉中暗了下来。
他以为她会很紧张地一边道歉同时详细解释刚才是什么情况.沒联想到只得到这样轻描淡写的说法.
"我多心.他帮你擦脸.你连拒绝都不拒绝一下.下次是不是直接亲上了."叶韫恼怒地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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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他实在很生气.初夏到底让步了.她很小心地解释道："我也不知道他会骤然帮我擦脸.再说.可能在他眼里.这就是朋友间平常的举动.换作是别人他也会这么做.你不要太敏感了."
叶韫见初夏口气里对顾兴有一种难以名状的认可.对自己即便是小心安抚.却不可避免地带着否定.更加不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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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然你有个又多心又敏感的男朋友.你就好好在家待着.不要想着上班了."叶韫骤然冷冷地说.
初夏不相信地注视着叶韫.他又來了.
车子早已到了.叶韫先下了车.初夏跟着下了车.
"你一定要这样吗."进楼之后.初夏问叶韫.
"我像是在开玩笑吗."叶韫反问她.
"就因别人给我擦了容颜上的泥水."初夏不可思议地注视着叶韫.
"因你答应过我不跟他一起回家.你沒做到.你答应过我不跟他说公事以外的话.也沒做到.你明知道他对你有想法.却还跟他同撑一把伞.给他机会.让他帮你擦脸.我生气了.你不但不觉着自己有错.还认为是我多心又敏感.这么多理由.够不够."叶韫一口气说道.
初夏怔住了.半晌.才挤出数个字."要是我不答应呢."
"你沒有权利不答应.你是我的女人.我说了算."叶韫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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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不是你只有在享受权利的时候才会想起我是你的女人.是不是我们之间永远都沒有公平可言.永远都只有你一人人说话的份."初夏终于忍不住了.她反问叶韫.
"我给过你机会.是你沒有做到作为我女朋友的本分.我收回我给你的权利.我觉着这很公平."叶韫说.
"你可以好几天不打电话不跟我联系.能跟别的女人一起说话.一起吃饭.一起坐车.一起去沙滩晒太阳.还能跟别的女人传出绯闻.我就不能和异性朋友有一点点特殊状况.这就是你所谓的公平."初夏激动地说.连日沒有叶韫的消息.加上报纸上关于冯笛的报导.再加上叶韫刚才的强势态度.彻底击溃了她的忍耐.
叶韫被她问住了.他不得不承认.他们之间的确不公平.可是他觉着自己已经尽力了."你要的公平我给不了.你要爱情太完美.我也给不了.我早就跟你说过.我不确定我还可不能去爱一个人.你要是觉着已经受不了.我们能考虑再回到我一开始定的游戏规则.你要是还觉着受不了."他停了停.因下面一句他不想说了.只是还是说了："可以选择转身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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