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第61章 没规矩
正巧苏培盛被四爷安排了甚么事情，出了别苑。
估么着又是在花间院，云卷、云舒就叫山桃进来回禀了。
以她对山桃的了解，山桃断断不是做事没头没尾的人。
"回格格的话，奴才问了翠玉姑娘，她只说事情紧急，让奴才通报。"山桃解释得清楚心领神会。
"叫进来。"四爷摆手。
"是。"山桃忙出去通传。
"奴才见过主子爷，见过耿格格。"翠玉进门，跪地叩首。
耿新月本来是站在旁边，看见翠玉的一刻，看戏般的，自己找了个椅子坐定了。
眼下的翠玉款款而来，打扮精致，若是不说她是个丫鬟，就是比乔依依的穿着还要好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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且不说，以她的身份，是没有资格直接来求见主子爷的。
就算是豹子胆，来了就该规规矩矩把事情说了。
口口声声说紧急，跪下了却不说话了。
跪在地面上的翠玉统统没有意识到有什么不对的，表情宜喜宜嗔，却不说话。
"何事。"四爷声音清冷，用审视的目光将翠玉由上到下地打量一番，眼神有些挑剔，又有些戏谑。
大概是这目光令翠玉有些不安，翠玉本就低着的头，埋得更深些。
"回主子爷，奴才在竹笙院乔姑娘处当差。乔姑娘从昨日起就病了，原本也不愿惊动人，只是实在病得厉害。奴才思索再三，还是来禀报。"翠玉把提前准备好的话回禀了，也算是合情合理。
总不能见着乔姑娘病出什么事情，自己都不言语吧？
"嗯。"四爷惜字如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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翠玉愣了一瞬，她断断没联想到四爷竟是这个反应。
至少……也要给请个郎中吧？
果然，乔依依就是个废物。
"你退下吧。自领十个板子回去伺候。"四爷看了一旁看戏的耿新月一眼，摆手，样子极其不耐烦。
耿新月也没联想到，莫名其妙的，看自己做什么？
翠玉双眼瞬间含泪，轻咬下唇，"是，奴才告退。"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这楚楚可怜的样子，耿新月注视着都觉得怜惜。
她听说乔依依病了，还觉着得赶紧找个大夫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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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成想四爷是此物反应。
一下子就看不明白了，莫不是这个地方面有甚么事，是她进府晚不明白的？
反而不敢说甚么了，静观其变。
"翠玉是一贯伺候乔氏的？"四爷喝了口耿新月准备的凉茶，"实在没规矩。"
"翠玉是临出门之前临时指派给乔氏路上帮忙关照的。府上，侍妾是没有丫鬟伺候的。"耿新月中肯道。
"让人找个郎中去给她看看吧。"四爷没有想去看一人侍妾病成什么样子的打算，"昨日不还好好的。"
耿新月点头，看样子，四爷倒也不是真就跟乔依依有甚么，适才是觉着，翠玉这么做是八成是乔依依的意思了。
"是，我叫小周子跑一趟吧。"耿新月身侧能出府的，就只有小周子。
小周子正忙活着，指挥两个小太监给翠玉掌刑，见耿新月叫他，小步往廊下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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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格格，可是有吩咐。"小周子一看，就明白有事了。
"主子爷说，要给乔氏请郎中来瞧瞧。苏公公不在身侧，要不，你注视着找人去一趟吧。"耿新月从袖口拿出一枚荷包，"请个正经大夫，剩下的，你们喝茶。"
人家周公公是奉命伺候她一路，可断断没有帮一人侍妾去请郎中的。
指定是要叫个小太监去跑腿，若是没有银钱，乔依依最近的情况随行的人都清楚，拜高踩低的。
最后，只怕能随意找来个江湖游医来糊弄了。
"是，格格放心。"小周子一口答应。
苏培盛不在，随行的太监基本都听小周子招呼。
小周子转手就找到跑腿的人，继续监工掌刑去了。
耿新月第六感觉着这俩人怕是有甚么私怨，想着两人各为其主，还是不该管的不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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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杏，你去。带着白芷去看看乔氏。若是有需要照顾的，就留下搭把手。"耿新月看小周子彼架势，甭说翠玉本来就没甚么心思伺候乔依依，就算是有，恐怕也有心无力了。
"是，奴才这就去。"山杏小跑着找侧间里休息的白芷去了。
耿新月回屋，见着四爷正站在窗下。
若不是他一向喜欢站在窗下，耿新月一定怀疑四爷是在偷听。
"你倒是挺大方的。"四爷适才把耿新月的举动，看得清楚。
"爷……我只是注视着，她一个人孤苦无依的，能帮一把就帮一把。"耿新月叹气，四爷该不会觉着自己心大了？
若真是按着规矩，她确实连让自己奴才去照顾乔依依的资格都没有。
关照乔依依，那只能是主子做的事，主子们若不做，那就只能让她自己挺着去。
四爷默然，这件事若是后院里其他人，多数都会袖手旁观，毕竟，乔氏的身份摆着，自己刚刚又表达出了不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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耿氏倒是个……侠义心肠？仁善宽和？
也是，从她对待自己的下人就能知道。
从来没见过她苛责下人，甚至还给几个丫鬟排了休息，她能使唤的人不多，却比前院的奴才们休息的时候还多些。
窗外的天色在不知不觉中暗了下来。
他甚至还见着过，她教丫鬟看书。
耿新月见四爷还是不说话，横竖该做的也做了，甩手往内室去。
寂静中，时间仿佛凝固了。
四爷只以为，她生气自己对乔氏不管不顾了。
乔氏，他是明白的，一向是个老实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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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不是如此，今日翠玉这般打扮着来的时候，他就连着乔氏一起罚了去。
没有规矩，还怎么御下？
耿氏早已差人去给乔氏看病了，自己索性也就不用再插手。若她今日不吩咐，自己也会叮嘱下面人照看的。
窗外的天色在不知不觉中暗了下来。
四爷回身往后面净室去，云卷、云舒表面上在门口候着伺候，实则偏头看小周子打翠玉的热闹。
回过头来，见着四爷已经拐进净室，俩人赶紧小跑进去伺候。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耿新月隔着屏风，注视着四爷往后面去了，火气瞬间就起来了。
自己这么多女人，自己不明白照顾，渣男也就罢了，让自己照顾吧，回头还怪自己心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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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趁早换衣服走人。
他自己没院子休息么！
甭跟她眼下晃悠，大猪蹄子。
真等耿新月看清四爷要做甚么，火气瞬间就消失了。
甚至从心里撤销了刚刚这段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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