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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园

第一卷 人间 第五十三章 山水共夕阳一色

诛天之意 · 含雨轩

一观骤然间便安静下来,按理说便也只是少了一人平时不太爱说话之人,却不知为何会如此安静。

可能是少了平时最活泼的甘泉和甘露的欢声笑语,因为他们现在几乎每日都陪在自己师傅床边,也可能是因观内每个人心中都压了一块石头。
便如第二天晨课上松真道长的那翻言语一般,不是因对方的阴谋诡计,不是因为对方实力有多强横,只是因我们太弱了,所凭所依却是要我们或者我们至亲至近之人拿性命来做支撑。
所有的原罪便是如此,不能怨外界如何,因我们几乎无法改变别人,而能改变的就只有我们自己。
这话便如大石一般压在韩驰等弟子的心头,至于整件事情到底是怎么回事,其中又有何阴谋诡计,便也成了细枝末节。
众弟子心中却是从未有过的生出了极为迫切的变强意愿,而这种意愿却又转瞬间的付诸于行动。
因此天一观中,便是少了些欢乐的气氛,更多的却是无处不在的努力与更加努力的身影,如果曾经一直主持观内弟子修行的松如道长能看到观中如此景象,想来会很开心吧?
大家的努力也许也因如此,却是都想他能笑上一下。
只是松子道长却总与这种气氛格格不入,便总是在松如道长的房中枯坐,就是二师兄松真劝了几回便也没有太多改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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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驰却等了十日才出现在松子道长身侧,注视着松子道长有些枯槁和麻木的脸庞,韩驰便也有些心疼,只是他却没有早来。
松子道长看了一眼韩驰,便牵动了一下嘴角,最终还是没有漏出一人笑容,但还是说"以为你早会来的"。
韩驰便也站到和松子道长同等的位置,便才说"总要给您点悲伤和自责的时间"。
松子道长却是转头目光投向韩驰,却是追问道"怎样当天这么不留情面,下面是要骂醒我此物老糊涂了?"
韩驰便回道"确实是这么想的,只是这些道理似乎您都比我懂,我也不明白该怎么劝您"。
松子道长便说"不错我便是都懂,如此悲伤枯坐,其实没有任何意义,我就是坐得在久却也迎不回松如师弟。我也知观内许多事都需要我去做,便也不能辜负了他对我最后的馈赠。只是我已好久没有好好与他说一回话了,当初既不同意他下山去寻机缘,也不许他闭生死关,寻一丝精进的可能,却是事事不许,稍不顺意便要吼他,他却很少顶撞于我,其实我都没有问过,他究竟想要什么?我总拿这天一观的未来去压他,其实还不是私心作祟,不希望自己的小师弟去做那些危险的事?想来他这十几年因为我过的不是很开心吧?而如今他只能躺在这里,便是我想让他出去走走都没有办法了,那我还能做甚么?我大概只能陪陪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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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驰去看松如道长的脸庞,此刻他的依旧是安详的模样,只是不知他的神魂现在又在哪里,有没有为了回来在拼命?
其实到这来韩驰便知道自己没甚么可以劝松子道长的,因你叫不醒一人装睡的人,同理也你无法安慰一个甚么道理都懂,只是自己想沉沦的人。
韩驰有立场去责备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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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该是没有的吧?因为他没有同松子和松如道长一同走过了几十年的岁月。
韩驰没有在多言语只是步出这又陷入沉默的房舍,却在房舍前停了下来了脚步,他抬头注意到那株大树,却是发现大树现在早已布满了新叶,新叶之后远处的山头却早已绿意盎然,韩驰却没有想到,原来不知不觉初夏已至。
紧接着无边无际的绿意却是包裹住了韩驰的双眼。
此时一阵清风飘过,却是吹起了一地的青翠,一个清瘦的背影便出现在了韩驰的眼下,此物身影却是那么熟悉,便只是一眼却以让韩驰湿润了眼眶。
紧接着熟悉的声音就响了起来"修行讲的是循序渐进,不要总是那么冒失,你那本《道升八法》我已看过,该是中正平和的心法,继续苦修应该无事,以后却要你自己小心了!如今你以入微,便也只能继续往下练了,只是以后没有人为你援护却是不要自己冲击境界"。
"甘泉甘露我是最放不下的,他们不适合跟着松子道长,性子会野的,松子师兄太惯孩子了,却要你多费心"。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二师兄其实脾气并不是很好,因此他生气时你自己小心些,他不生气时,便还算好说话的,遇到难事能去求他"。
"三师兄就是太过啰嗦,什么话都要说上几遍,你不要烦他,他其实很会为人着想的,告诉他不要总在我旁边坐着了,这样我的觉都睡不好,便是忧心他突然骂上我一句,让他去帮我做些我想做的事吧,他若不信你就说我当年欠他的风车便不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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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也不明白我在那边,便也不知道为甚么会走入你的梦中,但请告诉大家,我一定会赶了回来的!"
"可能已经没有时间了,小韩驰我床头有个纸扎的红鸢,如果有甚么不懂的问题,能写在上面,自然有人为你解答,只是不可奢求,你自己把握吧"。
说道此处彼熟悉的背影却开始慢慢模糊起来,韩驰发现周边的景色便也在开始缓慢地的变淡,彼背影最后却是回过头来,漏出了一个甚是熟悉的别扭笑容,那人却是说了最后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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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回来之前,天一观便摆脱你们了!"
紧接着风便大了起来,大到周围的万物便都被风吹了起来,韩驰便也被吹的睁不开双目,等韩驰再度醒来,便发现原来自己竟坐在松如道长小院的石凳之上,却是不知甚么时候竟在这里睡着了。
而刚才是梦,还是其它,韩驰一时也想不明白。
松子道长却是这时正从房舍里走出,注意到韩驰却是有些诧异,便追问道"还要怎么劝我,你便说吧!我都会听!"
韩驰漏出了有些奇怪的表情,便是自己都不敢相信刚才的梦,只是他抬头注意到那棵大树上的新叶,却是笑了起来,便对松子道长说"松如道长让我叫你不要总在他床头坐着,他觉都睡不好了,就怕你突然骂他一句!"
松子道长却是皱起了眉头,目光投向韩驰的眼神像是看个傻子,大概的意思是说韩驰的这套说辞却是太假了,便是这种小儿科的说法还想骗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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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驰便站了起来,很有些趾高气昂的说"松如道长刚才进入了我的梦中,却是告诉我,他欠你的风车便不还了"。
松子道长听到此语却难以相信的注视着韩驰,便又像见了鬼一般,表情却是甚是搞笑,这时许多年轻的旧事,便是久道松子道长却都要忘记了,如今韩驰说起,他便真的动摇起来,只是此事如此神奇,便又如何让人轻易能信?
最后松子道长却还是忍不住的问道"他……还说什么了?"
韩驰却才正色的说道"他说让你帮他做些他想做的事,只是什么事他也没说"。
韩驰却是一愣,又福至心灵的回道"大概是怕你骂他吧"。
松子道长却是难以置信的转头目光投向房间之内,只是原本麻木的面容总算缓慢地的融化开来,最后却是转过头咬牙切齿的追问道"他为何不直接进入我的梦中,自己与我说?"
松子道长听完便又是一愣,最后却是不确定的说道"大概,大概是这样吧?我确实一贯都在骂他"。
听完这句,松真道长便呆立在原地,却是一站便是好久,韩驰便在旁边静静的陪伴,却是等到太阳将要落下,松子道长却才回过神来,他却只对韩驰说道"我有些饿了,便先去吃饭,明天这边我就不过来了,你也要抓紧修行,便不要每天跟个没事人一样,真当我不会收拾你?"
韩驰便又说道"他说,他一定会回来的,还有他赶了回来之前,天一观便拜托咱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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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驰无缘无故被训一顿,却没有任何不开心的感觉,看松子道长背着一双手大步的向前走去,便那还有一丝迟疑?
韩驰微笑的看了一阵,却是打算转身便走,竟然愕然发现不知道甚么时候松真道长便已经站在了自己的身旁。
松真道长笑着对韩驰说"你这个方法不错,便也只能这样才能劝住三师弟,这事算你一功"。
韩驰却是不知该怎么说,但还是勉强的回答"那个……松真师叔,我刚才说的都是真的!"
松真却是笑了起来,便对韩驰说道"怎样连我都要骗吗?"
韩驰却是来了一句"松如师叔让我不要惹你生气,说你脾气其实不太好的"。
然后韩驰正如所料发现松真师叔的脸色却是开始变了,但松真道长却犹不信的问道"他的确这么说的?"
看韩驰有些艰难的颔首,松真道长却是拂袖而走,只是走了几步却停了下来,韩驰便听见了松真师叔有些开怀的笑声。
"那他说他一定会回来的也是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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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然是真的!"韩驰便信心十足的回道。
"走吧小韩驰,咱们却要在他赶了回来前将天一观守好啊,免得他回了,家却变了模样"。
此时云霞刚好被夕阳染全,碧水青山如今便都换了颜色,便是天一观也被染成一片金黄。
窗外的天色在不知不觉中暗了下来。
这样俏丽的景色,便是谁又舍得不赶了回来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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