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三章 ：高级货！
与岳戎接触并正面搏杀过一次，齐运对于妖气的味道早已颇为熟悉。
况且相比于岳戎以人身演化妖身所散发出来的气机。
这股妖气明显更加纯粹，只是味道淡薄了许多。
"有妖潜伏在这个镇子里？"
双手拢在袖中，齐运眼神闪动，心下飞速盘算。
如今盛世，人族强势无比。
虽没有对妖魔之流赶尽杀绝。
但正道对于妖魔一向是见一人杀一个。
而于魔道而言，这些天生地养，吞吐日月精华的非人属更是上好的良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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剥皮拆骨，抽魂攫魄。
于妖魔而言还不如被正道撞见，一剑杀了痛快。
因此妖魔之流一般很少露面人族范围。
一旦露头，无论是碰上正道还是魔道，基本都没有甚么好下场。
"算了，能成妖者，已然炼去脑后横骨。
虽然这头妖，气机淡薄，时隐时现……明显是受了重伤。
但我现在修为未复，万一他临死反扑……还是别去触这个霉头。"
摆了摆手，齐运转身便准备另寻一处休憩之地，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他一人前途无量的圣宗弟子，何必和一头小妖争个你死我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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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就在调头一瞬，妖气渐浓。
一股熟悉的悸动感浮现在齐运心头。
正欲迈开的脚步骤然一顿。
嗯？
这头小妖身上有灵物？
啧，不对，这股气机混杂于妖气之中，相融一体。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这小妖怕是血脉非凡，血统之中就蕴有道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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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唉……"
沉默瞬间，他忽然右拳一砸左手掌心，
言罢，拂袖回身，朝着那弥漫着妖气的小镇走去。
……
夜色渐深，细雨淅淅沥沥地敲打着大塘镇青石板铺就的街道。
齐运在这座镇子中，一间名为"子斋堂"的客栈二楼厢房内静坐调息，缓慢恢复着体内损耗过度的真气。
窗外雨声潺潺，更衬得小镇夜晚格外宁静。
但是，这份宁静并未持续太久。
一阵微弱却持续不断的抽泣声，夹杂着压抑的、带着哭腔的恳求，断断续续地穿透雨幕，传入齐运耳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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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求求您……行行好……开开门吧……"
"救救我的孩子……就看一眼，求您了……"
眉头微蹙，齐运起身行至窗边，轻微地推开一道缝隙向下望去。
入目的是湿漉漉的街道上，一个身形单薄瘦弱的妇人正踉跄而行。
她浑身早已被雨水淋得透湿，凌乱的发丝紧贴在苍白憔悴的面颊上，更显狼狈。
怀中紧紧抱着一个用破旧棉布包裹着的小小身躯，看大小约莫三五岁的孩童。
妇人每走到一户人家门前，便用冻得发红的手拼命拍打着门板，嗓音哀切地重复着求助的话语。
然而回应她的，多半是死一般的沉寂。
偶尔有那么一两户，门扉拉开一道缝隙，露出半张警惕而不耐烦的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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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当目光触及妇人怀中那沉寂得过分的孩子时，那些人无一不是脸色骤变，仿佛注意到了什么万分晦气或不祥之物，忙不迭地摆手驱赶，随即便是"砰"的一声重重关门声，将那微弱的希望彻底隔绝在外。
"快走快走！别沾惹晦气！"
"你家孩子那病……我们帮不了，去找别人吧！"
冰冷的呵斥和关门声，一次次刺向那早已绝望的妇人。
她站在紧闭的门前，身影在凄风冷雨中显得愈发渺小无助，却仍不忘将怀中的孩子更紧地搂住。
雨，越下越大了。
豆大的雨点砸落下来，在地上溅起朵朵水花。
妇人好像终于耗尽了最后一丝气力，也心领神会再不会有人为她开门。
她低下头，用脸颊轻轻蹭了蹭怀中毫无声息的孩子，喉咙里发出如同受伤幼兽般的呜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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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终只能转过身，深一脚浅一脚地，抱着孩子，步履蹒跚地朝着镇子更偏僻、更昏暗的角落挪去。
齐运的目光自始至终都落在那妇人怀中的孩童身上。
"妖气……"
窗外的天色在不知不觉中暗了下来。
他日间在这镇子里转了一圈，都没有再发现妖气的痕迹，此刻却出现在了一个气息孱弱的孩子身上。
略一沉吟，齐运身影无声无息地自窗口消失，如同融入夜色的幽灵，悄然跟了上去。
寂静中，时间仿佛凝固了。
妇人住的地方在镇子西北角，屋子虽然破旧，但门前打扫得颇为干净，看得出主人的勤勉。
只是这份整洁，更反衬出家徒四壁的潦倒与贫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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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着那妇人来到此地，齐运静立于窗外阴影中，目光透过窗纸的破洞向内望去。
屋内只点着一盏如豆的油灯，光线昏黄黯淡。
妇人小心翼翼地将孩子放在铺着干净却打满补丁的薄褥的床板上，紧接着找来一块即便旧却洗得发白的软布，用心地为孩子擦拭脸上、发间、身上的雨水。
窗外的天色在不知不觉中暗了下来。
她的手指因寒冷和劳累而微微颤抖，眼神却充满了无尽的哀伤与近乎绝望的温柔。
孩子双目紧闭，脸色是一种不正常的青灰色，呼吸微弱得几乎难以察觉，小小的胸膛只有万分轻微的起伏，仿佛随时都会停止。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擦拭干净雨水后，她坐在床沿，举起手，一遍又一遍地轻抚着孩子冰冷的小脸。
泪水如同断了线的珠子，无声地滑落，滴在孩子毫无血色的唇边，又迅速被她用袖子拭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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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一点点流逝，孩子的气机愈发微弱下去，那一点生机如同风中残烛，明灭不定。
总算，她最后的一丝坚强被彻底击垮。
噗通一声。
妇人猛地从床沿滑落，双膝重重地跪倒在冰冷的地面上。
她仰起头，泪流满面，望向那漏雨的屋顶，望向那虚无的、仿佛从不曾垂怜过她的天地，用尽全身的力气，哀求着：
"老天爷啊——各路神仙菩萨啊——"
"求求你们！发发慈悲吧！"
"要索命就索我的命，别索我儿子的命啊！"
那哭声撕心裂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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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一遍遍地磕头，额头抵着冰冷的地面，瘦弱的肩上剧烈地抽搐着。
窗外，齐运静静伫立于雨中，面无表情。
但那双深邃的眼眸，却在听到妇人那字字血泪的乞求时，微微闪动了一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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