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8、招魂令

天师卦 · 不是何阳

我明白自己身上有天罡的痕迹，彼亟雷卦就是最好的证明，只是我一直找不到合理的解释，现在薛明颜再度提起了此物，我于是问他："可是你不是说先天卦早就失传了吗，怎样又会出现在我身上？"

薛明颜说："所以这才是问题的关键，何故你身上会同一时间出现天罡和地煞的痕迹，那么你究竟是谁，石头？"

现在薛明颜又问出来了此物问题，我忽然变得迷茫起来。我注视着地面上的宣然，我想起适才他说的话，我因此问他："宣然，你说，我是谁？"

薛明颜问出来这个问题的时候，我总算知道自己要面对一人自己一贯以来不敢面对的问题，就是我究竟是谁，这个问题第一次被我真正思考是在卦象里见到我母亲的时候。他说我不是他的儿子，那么倘若我不是她的儿子，那么我是谁？

宣然看了我一眼，他又看了一眼薛明颜，紧接着说了一句："我不敢说。"

他说出这句话的时候，我内心忽然像是注意到了一线希望一样。我说："你明白是不是？"

宣然似乎刚刚的确被薛明颜给镇住了，他又看了薛明颜一眼，然后说："我曾经在黄泉里见过你。"

我看了薛明颜一眼，他眼神微微动了一下，似乎这件事他也不知情，我因此蹲下身子和宣然对视，我问他："因此这才是我们认识的原因是不是，你从一开始就不是我知道的宣然，现在的你才是真正的你，而你接近我，就是因你曾经在黄泉见过我，甚至知道我身上会发生什么，所以才有了后来我身上出现半个凶卦的事对不对？"

宣然却注视着我摇头，他说："并不是因为我看见了你而接近你才发生了这些事，而是因为你我才出现在这里，接着才发生了这些事，你到现在还没有心领神会，这些事之因此会发生，正是你的命格在指引，是因为你，这些事才发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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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愣了一下，我注视着宣然，我问："那么你说的黄泉是什么地方？"

宣然说："黄泉，那是亡魂的归宿。也是囚禁亡魂的地方，一旦进入黄泉就再也无法转身离去，除非天地人三魂汇聚，命格重铸，天机星现，否则就永远在黄泉之中，都是孤魂野鬼。"

我听了问："那么你既然已经进入了黄泉，何故能从黄泉里脱离？"

宣然说："我是被人招魂离开黄泉的。"

我还没有反应过来适才宣然说了什么，但是薛明颜已经抓住了这句话的核心，他猛然问："是谁，竟然可以从黄泉中招魂，况且让你彻底脱离黄泉。这可不是一般人能做到的。"

宣然说："我不知道，我只感觉我被一阵风招着就转身离去了黄泉，然后进入了一句身体，再醒过来的时候就早已附身在了此物人的身上，我甚至都不明白这个尸体是谁，后来直到我感觉我在和身体融合，甚至被封在尸体的天宫之中，我才意识到这个人并不是一具尸体，而是一个活死人，我也不是借尸还魂，而是被用特殊的卦术成了命魂封在天宫之中，那之后我就是他他就是我。我们就是一体，就是你们注意到的现在我，也就是此物叫宣然的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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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问："你并不知道是谁招魂？"

宣然点头，我看了薛明颜一眼，我之因此要看薛明颜是因我要确认宣然说的是不是实话，薛明颜明白我在我想什么，朝我微微点头，紧接着问："那么你本来的名字叫什么？"

谁明白宣然说："我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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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有些不相信："忘了？"

薛明颜没有说话。宣然则继续说："我在黄泉中究竟有多少时间我自己也不知道，我忘记了自己是谁，我只明白自己是一人亡魂，一个没有任何寄托的亡魂，甚至都没有人祭奠我，我完全是靠黄泉的阴气才能保持自己的魂不灭。"

薛明颜听了没有吭声，我觉得不可思议，我又目光投向亦扬，亦扬说："的确是会这样的，亡魂一旦失去了牌位或者坟冢，转瞬间就会遗忘自己本来的身份，成为彻彻底底的魂。此物时候它谁都不是，只是一人魂，除非三魂重聚，命格重铸。否则他不会有新的记忆。"

我说："那么这么说，他存在的时间该甚是久，甚至久到无法想象的地步。"

亦扬说："可以这么说。"

我寻思着，这具尸体和此物亡魂都不是普通人。他们身上绝对还有更多的谜团，而且据我所知，即便有阴气的滋养，一旦亡魂没有了牌位等供奉，亡魂在三年内就会消散，除非它选择成为鬼，或者附身在活人身上，否则根本不可能存在三年以上，只是这个亡魂，不但存在了下来，况且还完好无损。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我觉着这就是甚是反常的现象，亦扬说："只有一种解释可以解释这种现象。"

我问亦扬："是甚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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亦扬说："他说有人给他招魂，也就是说有人知道他的存在，没有牌位等供奉，只是如果定期用给魂借命，以命养魂是能的。不但能让亡魂彻底成为没有记忆的亡魂，而且还能保证它一直存在，直到此物人需要他的时候，再用招魂的手法将它招到预先准备好的身体里，亡魂不会有自己的记忆，融入活死人的身体之后，即便不是本身的冥婚，但是也和冥婚相似七八分。这样就成了我们眼下的这个人——宣然。"

我感叹："好精细的手法。"

亦扬说："何止是精细，简直就是偷天换日，这可不是一般人能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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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说："目前我们明白的能做到这样层面的，只有木道人，会是他做的吗？"

就没有了回应，所有人都沉默了下来，只是此物沉默并不是默认了我的问题，而是一种否认的感觉，之后我听见薛明颜肯定地说："不是木道人。"

倘若不是木道人，那么又会是谁，薛明颜说："还存在一人人，一个就像是影子一样只是却又有近天师的能力，他在操控这一切。"

我看了亦扬一眼，我问："那么是亦家的人？"

薛明颜说："亦家的人没有此物能力，亦家的卦术传到这一代早已彻底没落了，亦家的大老爷甚至都不能使用卦盘，更不可能做出这样偷天换日的手法来。"

我问："倘若亦家藏着一个近天师这样的人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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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说这话的时候看着亦扬，亦扬这回没有旋即反驳我，因为随着事情的发展，他也开始意识到，亦家在整件事中扮演着甚么角色，我提出此物说法的时候，薛明颜没有说话，好像是也有一样的想法，他没有否认，说明我此物说法是有可能性的。

然后薛明颜问宣然："你本身也是有一些卜卦师的基础的，当初给你招魂的人，用的是甚么手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