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送表
来到屋外。
此时整个院子炊烟袅袅。
院子里充斥着玉米的清香，各个屋子不时有人进出，还伴随着妇女呵斥孩子起床的声音。
"你是..政华？"
刚在大门处大树处蹲下，旁边就传来一个男人惊喜的嗓音。
江政华回过头，就注意到一个二十四五岁的年轻人，穿着一身蓝色工装，端着牙刷缸子，双眼欣喜地望着自己。
"你是..赵山河？"
江政华脑海中闪出些许画面，想起一起长大的伙伴。
"是我啊，政华，你甚么时候回来的？这回是探亲，还是转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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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山河连连点头。
"昨晚到家的，转业赶了回来了。"
江政华笑着上下审视了他一番："你这变化挺大啊？差点都认不出来了。"
"咱哥俩都五年没见了，变化能不大吗？前几天我跟宝来几人聚餐，还说起你呢。"
说着，赵山河也凑到一旁蹲下。
"宝来、马小他们都还好吗？"
江政华听到这些名字，想起都是原身之前的玩伴，脸上也有了几分回忆之色。
"宝来他们都好，就是马小..他几年前跟人混黑市，被人给..."
赵山河轻叹一声，容颜上浮现几分悲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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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政华闻言，顿时一怔。
脑海中想起，雨儿胡同中，一个十二岁的半大小子，面部青色，手中握着木棒，大声道："政华，你言语，今个儿咱干谁？"
画面一转，一条胡同深处，马小鼻青脸肿的挡在他面前，手持长棍，指着一帮混混，厉声呵斥："你们他妈的想要动我哥，除非从老子身上踏过去。"
"明白谁干的吗？"
江政华脸色瞬间阴沉下来。
"政华，对方当时就被抓了，吃了花生米。"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赵山河注意到他的脸色，顿时手一抖，明白此物小霸王生气了。
江政华这才点头，捡起牙刷开始刷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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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爸，给我擦屁屁。"
这时，一个三岁的小男孩提着裤子跑了过来。
江政华一愣。
"臭小子，你就不能等我刷完牙的？你妈呢？"
赵山河冲着孩子笑骂一声，把手里的搪瓷缸子放到砖头上，从兜里摸出几张草纸，开始给孩子擦起屁股。
小男孩嘿嘿一笑，撅着屁股说："我妈在收拾屋子。"
赵山河给孩子穿好裤子，扭头注意到江政华怔怔的望着自己。
"这是我大儿子，赵小军。"
又轻微地踢了下儿子："这是我跟你讲过的，江爷爷家的你政华叔，喊叔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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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叔叔好。"
赵小军脆生生的喊了一声，然后好奇的望着。
江政华被惊醒，赶忙摸了摸兜，发现口袋空无一物，半蹲着身子伸手摸了摸孩子的脑袋："小军好，真乖。今儿个叔叔什么也没带，下次给你把礼物补上。"
"政华，不用的。"
赵山河连忙摆摆手。
"什么时候结的婚？听你意思，不止一人孩子？"
"自从马小出了事，我们几个也就收了心，我进了红星机械厂上班。接着，家里人给介绍了个对象，就结婚了。家里还有个一岁大的小子。"
说完，赵山河慈爱的摸了下儿子的后脑勺。
这时，江青禾出来嚷道："二哥，吃早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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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刚回来，有些事儿要忙，等周末，我们去看看马小。"
说完，轻拍赵山河的肩膀。
"政华，那我晚上去找你喝酒。"
"行，夜里好好聊。"
来到正屋，饭桌上已经摆着几碗玉米糊糊。
大哥正端着碗吸溜着。
江母问："刷个牙咋这么久？"
江政华同时洗脸，一边说："碰到山河了，就闲聊了几句。"
江母瞪了他一眼："人家山河就比你大三岁，都两个孩子了。既然你赶了回来了，年纪也不小了，这事儿也得抓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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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政华一愣，偏头注视着老妈："妈，我刚回来，您就催婚？"
"这跟你赶了回来多久有甚么关系？自己抓紧啊。不然我就找人给你说媒张罗了，要是遇到你不满意的，可不能怨我。"
说起此物，江母就很不满，老大家的结婚有一年多了，肚子一点动静都没有。
窗外的天色在不知不觉中暗了下来。
"行吧。"
江政华无可奈何地点头，转过话头问："我爸去哪倒腾东西了？咋还不回来？"
寂静中，时间仿佛凝固了。
"甭管他。你们赶紧吃，老大和老大家的要去上班，不然来不及了。"
江母听到二儿子没反对，这才收起容颜上的不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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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政华挂好毛巾，问大哥："今儿个有活？"
大哥并没有正式工作，到处打零工，而大嫂则是红星纺织厂的后勤人员。
"今儿个她厂里要倒腾仓库，吃完跟着一起去。"
窗外的天色在不知不觉中暗了下来。
说完，大哥又继续吞玉米糊糊。
江政华点了点头，径直走到墙角，打开一人绿色帆布包，从中一阵摸索，拿出一人布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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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不赶紧吃饭，在那翻找甚么呢？对了，你有脏衣服要洗吗？有就拿出来，我今儿个洗了。"
"妈，不用，我衣服都是干净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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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着，江政华打开布包。
里面静静放着六块手表。
有美国的汉密尔顿、瑞士罗马、两块苏联的基洛夫、一块小日本的西铁城，还有一块劳力士，这些都是他跟战友换的。
他把劳力士戴在手上，把汉密尔顿放回包里。
拿着四块表走到饭桌前，把两块罗马递大哥："呐，这两块基洛夫表送你和大嫂。"
几人抬头看到他手上还有两块。
江母惊呼道："你咋有这么多表？"
江政华笑着说："有战场立功上级奖给我的，也有战友送我的。"
大哥急忙摆在碗筷，伸手接过表，把其中一块塞到震惊中的媳妇手中，紧接着迫不及待地把另一块戴在手腕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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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嫂反应过来，连忙把手中的手表恋恋不舍地放在桌面上，摆手道："政华，我不能要，这太贵重了。"
江政华笑着说："大嫂，拿着吧，这玩意没甚么贵重的，就当是见面礼了。"
说着，他把两块递给一旁的母亲："这两块给您和我爸。"
江青禾注视着漂亮的碗边，噘着嘴喊："二哥，我也想要腕表。"
"你拿着怀表就好，才多大点人，带啥腕表。"
江母接过表，瞪了一眼叫唤的女儿。
大嫂还想拒绝，大哥捡起表，拉过媳妇的手利索地给戴上。
她目光投向大儿媳妇面前桌面上的表："老大家的，政华给了，就拿着吧。"
"政华给的，你就拿着，我俩的还一样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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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着，还把胳膊伸到大嫂面前晃了晃。
大嫂先是看了眼婆婆，见她面带笑容，又低头注意到手腕上的表，心中实在欢喜："感谢政华。"
"都是一家人，甭客套。"
江政华摆摆手，毫不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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