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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园

第十六章:是甜是辣先打听

江湖十大奇案 · 谱千秋
那看热闹的人,竟是散去了不少。
兴许是想在这茶汤馆里,留下一丝清净。
一点一点地地,那店小二也开始劝说客人离去。
等燕儿来了,茶汤馆关上了门。
只留下邵家的人在此。
燕儿瞧见爹娘,便扑到了李秋风的脚边。
李秋风疼爱地摸着她的脑袋,低喃道:"我以前做的事儿……罪大恶极。"
刘秀秀擦去泪水,她点头道:"你死得好。"
"你就跟随那张小雷,在他身边做奴做婢……"李秋风轻声道,"我看着他长大的,他心地善良,不会为难你和燕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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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秀秀又点点头:"好。"
她走到李秋风身侧坐定,与他一同抱着燕儿。
燕儿被爹娘共同抱着,乐得咯咯直笑。
刘秀秀牵住了李秋风的手,小声道:"等燕儿再大一些,我怎么说?"
"说我们遇了山贼,我被人杀了,是张小雷救下你们娘俩。"
"把你说得这么好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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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想她讨厌我。"
李秋风亲了一下燕儿的额头,他压抑着想哭的欲望,呜咽道:"再过一年,她便统统记不得我了。到那时候,我不想她恨我。"
"燕儿不恨爹爹……"燕儿趴在李秋风腿上,奶声奶气道,"燕儿喜欢爹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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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爹也喜欢燕儿。"
"爹,燕儿困了……"
"就在这儿睡,让爹注视着你入睡。"
李秋风将燕儿抱上桌子,他注视着燕儿睁不开的眼皮,低喃道:"我在这么小的时候,就跟着我爹到处走。"
"嗯?"
"他总打我娘,我娘身体不好……他也打我姐姐。我问过我爹,何故总要打她们不打我,他说天土地大,不如自己的儿子大。"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再大些许,我爹就开始偷人小孩了。从未有过的见到有孩子被偷过来,我觉着好奇,想与他一起玩。我还记忆中呢,第一人偷来的孩子叫小树,他刚来的时候会哭,与我一起玩了以后,他就不哭,一贯哈哈笑。"
"那天晚上,小树就被买走了。我问我爹,为甚么要把别人的孩子卖出去。我爹说别管这么多,自己父子俩过得好就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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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以为我爹说得对,本来我的一生就是到处漂泊,又哪需要那么多柔软心肠?我想,每天都有人会死,每天都有人会离别。既然迟早会离别,我做的也是好事。"
"因在一起越久,越舍不得离别。我倒好,我让别人分开得早,就以为该也不会那么伤心。"
刘秀秀抓着李秋风的手,她掀开绸缎望了望,又盖上了绸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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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杀你姐和爹的时候,难过吗?"
她也不明白自己何故问出这句话。
李秋风摇摇头:"不难过,我觉得大家都是会死的。我们送走过那么多人,迟早也会被人送走自己。"
"那你现在呢?"
李秋风目光投向刘秀秀。
他呢喃道:"我这一辈子,从未真正活过。直到和你在一起,有了自己的家,我才明白甚么叫活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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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秀秀抹着眼泪,诚实道:"我讨厌你,我因为你要做寡妇。你让我抱着这两年的记忆,苟延残喘地过一辈子。我能想你多久?我能念你多久?倒不如没遇到过你,与别人在一起,好歹也不会变成这样。"
李秋风歉疚道:"抱歉,我不该来招惹你。"
"都早已招惹了,说这么多又有什么用……"刘秀秀哭道,"你准我改嫁么?我能为你守寡三年,紧接着求那张小雷再给我找一人。"
李秋风摇摇头:"不用三年,我不配你等三年。你要是愿意,替我守三个月,我便心满意足了。"
"你喝酒么?"
"想喝。"
刘秀秀哭哭啼啼地倒上一杯酒,忽然将酒含在嘴里,吻住了李秋风。
温热的酒液,一点一点进入腹部。
等喝下了,李秋风轻声道:"肚子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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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你要受的罪。"
李秋风抱住刘秀秀。
腹部时不时传来疼痛。
一抽一抽的。
但他又觉着不是很疼。
他忽然想起了伢子与连云天。
彼时候……
他们该更疼吧?
圆月徐徐落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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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朝阳升起,李秋风已经没了大多力气。
张小雷带着人打开门,阳光照进茶汤馆。
他平静道:"聊了五个时辰,聊够了么?"
窗外的天色在不知不觉中暗了下来。
李秋风脸色苍白:"聊够了。"
张小雷点头道:"你出来吧,不要死在这儿,耽搁别人生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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寂静中,时间仿佛凝固了。
"嗯……"
李秋风看向刘秀秀,轻声道:"我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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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秀秀揉了揉红肿的双目:"快走吧,别等燕儿醒了。"
李秋风艰难地站起来,想往前走,却已经没了力气,直接摔倒在地。
疼……
窗外的天色在不知不觉中暗了下来。
肚子又开始疼了。
夜屠夫去扶起李秋风,将他放在门口一辆驴车上,往城外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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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到城外,他们将李秋风放在路边。
张小雷走到他身旁蹲下,轻声道:"下辈子,想做甚么样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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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哪有下辈子……"李秋风挤出笑容,"死了以后,应该要被丢到油锅里,不晓得什么时候才能出来。"
张小雷点点头:"那倒也是。"
他抓起一把米糠,李秋风虚弱地张开了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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塞进米糠以后,李秋风徐徐闭上眼睛,对张小雷点了点头。
张小雷抓住匕首,猛地往外一拔。
紧接着,那匕首已经刺进了李秋风的咽喉。
这一刻,李秋风彻底没了动静。
张小雷抓住他的头发,盖住了脸。
一名邵家人来到张小雷背后,追问道:"雷爷,接下来怎么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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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送远点……"张小雷轻声道,"豺狼虎豹会解决的。"
"好。"
那邵家人小心翼翼地将李秋风放上驴车,推着驴车便走了。
张小雷注视着驴车渐行渐远,夜屠夫忽然开口追问道:"那李秋风的遗孀……能给我么?我挺喜欢。"
"不行……"张小雷摇头道,"我会给她找一户人家,没必要折磨他家人。"
夜屠夫嘟哝道:"就一晚,反正她现在是你奴婢,任你做主嘛!"
"说了,不行。"
夜屠夫无奈道:"这也不行那也不行,那你现在究竟想怎样?"
"我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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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小雷迟疑一会儿。
他左右看看。
四周也没有别人。
因此他鼓起勇气,诚实道,"我想回去,我也不知为何,想尝小玲的红唇……那东西甜么?"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夜屠夫一愣,随后摆手道:"辣的,辣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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