恐惧。
弥漫在张小雷的心头。
他有些畏惧地注视着苍九,这人依然是满脸笑容。
唯有那双目,却冷得厉害。
这双目仿佛不会笑。
张小雷打了个哆嗦,说道:"这位大哥,别拿我打趣了。"
"我还真不是在打趣……"苍九平静道,"认字吗?"
张小雷诚实道:"认字,但认得不多。"
苍九点点头:"哦,那没事,我来替你写。你有甚么想说的,我都帮你写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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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什么也不想说……"张小雷小声道,"我也不想跟你走。"
苍九微笑着说:"你看,说岔了吧?"
"我没有说岔,我真不想跟你走。"
苍九微微叹气,他一把抓住张小雷的衣领,轻声道:"那可不行,我早已下了决定,自然不能听你的。"
张小雷吓得不轻,他急忙叫道:"我……"
话音未落,苍九忽然猛地回过头来,一拳砸在了他的太阳穴上!
那巨大的力道,让张小雷浑身猛地一抽搐。
疼。
脑袋里乱糟糟的,差点被一拳打昏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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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脑子里嗡嗡作响,而苍九就这么拖着他往外走。
一路上,张小雷从被拖着走,变成自己跟着走。
他想逃。
可他不敢。
苍九一看就跑得比他快。
况且他佩戴的那把刀,可不像是善茬。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苍九住得不远,他应该是在附近租了个宅子。
等来到这宅子,他推开门,与张小雷说:"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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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小雷有些害怕地进了屋,此时他说话都已经直打哆嗦:"大哥,我跟这事儿真不碍事。你能不能放过我,你不能为难一人打杂的。"
苍九早已没了之前的笑容:"进去。"
张小雷畏惧地迈入屋内,此时苍九拔出腰间的佩刀,与张小雷说:"坐定,只要你有一句不听,我就砍下去。"
张小雷连忙坐在地上,抬起头畏惧地看着苍九。
"说说看,你与李风舞是怎样认识的?"
张小雷不敢撒谎,而且这些事儿又不是不能说。
于是他就将自己和李风舞相识的事儿说了一遍。
苍九听过之后,他感慨道:"你也是不容易,十年摸爬滚打,才终于跟了个主子。可惜呐……你的主子可不是个好东西。"
张小雷不敢答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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苍九追问道:"你觉得,你主子会救你不?"
"我不明白……"张小雷摇头道,"我感觉该不会。"
苍九笑着说:"不急,先拿点东西给你主子看。"
说罢,苍九忽然将刀子对准了张小雷的脸,轻声道:"张嘴。"
张小雷哆嗦道:"张……张嘴作甚?"
"别废话!"
张小雷连忙张开了嘴。
苍九将刀子放在张小雷牙上,淡然道:"先把你的舌头割下来如何?"
张小雷呜咽道:"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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苍九微微一笑:"我也觉着不好,万一你以后不能说线索呢?"
张小雷松了口气。
好像是逃过了一劫。
可就在这时,苍九忽然猛地抽回刀,迅速劈向了张小雷的手!
张小雷吓得连忙往回抽手,谁明白迅捷慢了些许,那刀子划过他的左手小指。
他亲眼注视着左手小指掉在了地面上。
心里,瞬间恐惧蔓延。
他哆哆嗦嗦地抬起左手,入目的是上边少了一根手指。
鲜血喷涌而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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剧烈的疼痛,现在才传来。
张小雷想哭,想喊。
但他不敢。
窗外的天色在不知不觉中暗了下来。
他连忙捂住手,鲜血不断流出。
此时他坐在地面上,不断地挪动着腿后退,说话也是发抖且呜咽:"不要……不要杀我……我不知道……不要杀我……"
寂静中,时间仿佛凝固了。
苍九居高临下地看着张小雷,他感慨道:"你开锁技术应该挺好,缺一根手指,不影响吧?"
"呜……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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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小雷想哭。
但他只能忍着哭。
他怕死。
窗外的天色在不知不觉中暗了下来。
"不要杀我……呜……不想死……"
无数恐惧,却只能吐出简单的求饶。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苍九微笑着说:"为什么不想死?"
张小雷喘着气,又不断地倒吸凉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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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哭,告诉我,为什么不想死?"
张小雷捂着手,呜咽道:"想去找阿爸阿妈……不想死……"
"哦,这样啊……"
苍九不慌不忙。
张小雷哆嗦后退。
苍九淡然道:"别急,我不一定杀你。"
此时他拍拍手,对里屋喊道:"出来。"
那屋子里,又出来一个男人。
苍九说:"把手指送去茶汤馆,放话出去……李风舞若是不来,我一天躲一根。当天躲手指,次日剁脚趾,轮换着来,最长二十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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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人好奇道:"二十一天?"
"二十一天后还不来,就砍脑袋。"
这人恍然大悟,捡起张小雷的手指,便急匆匆往外走。
此时苍九瞥了张小雷一眼,说:"能哭了。"
张小雷想嚎啕大哭。
像是呜哇一声哭出来。
可他不敢。
他不明白眼前这人究竟在想甚么。
苍九走到张小雷身侧,忽然蹲坐定来,摸了摸他的头,轻声道:"今年多大来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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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小雷抽泣道:"大概是十五。"
"哦,跟了李风舞,读了点书,以为自己能重新开始,是么?"苍九微笑着说。
"是……"
"没办法,谁让你跟李风舞呢?放心,我会让人去买些好菜,让你吃得好好的。我也会帮你敷药,让你好好活着。"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他抓住张小雷的领口,将他拖进了里屋。
之后,他又找出草药,敷在张小雷的伤口上。
做好这些后,他温柔道:"今晚他要是没来,剁脚趾好不好?"
张小雷哆嗦道:"我不想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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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乖,听话……"苍九温和道,"左脚小趾,好么?"
张小雷咬着嘴唇,他不敢说话。
此时此刻,他在心里想着李风舞。
他会不会来?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张小雷拿捏不准。
他只觉着害怕,想要有人在身旁。
等夜晚了,苍九帮张小雷盖上被子。
也许是因为失血,张小雷即便觉着疼,可脑袋也是晕乎乎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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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迷迷糊糊睡着。
迷迷糊糊睡着。
迷迷糊糊……
左脚的一阵剧痛,却忽然让他猛地惊醒。
苍九站在他身旁,手中拿着断掉的小脚趾。
他对张小雷露出微笑,温柔道:"天亮了,李风舞没来。乖,再睡一会儿,等下起来吃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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