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五章夜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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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回去了，这都两天了，回去太费事，先把你的事情办了再说。"铁慕青下定决心，大不了见到他们给他们赔罪就是，欠他们一个人情。原本已经做好了大路朝天，各走同时的心理准备，现在由于铁慕青自己的疏忽，不得不去找他们。越是不想有太多纠葛，但越避免不了，这就是命运的安排吧。

古丽娘见铁慕青愿背着骂名帮助她，更是感激地五体投地，兴奋之下，冲淡了近乡情怯的心情。

铁慕青原本只是一个无意的举动，不仅让楚君杰，宇彦德更快的查到了官盐消失的案件，况且还不止一次的救了他们的命，之后两人对铁慕青更是感激不尽。

清山一贯落后铁慕青，古丽娘一天的路程，明白铁慕青她们感到了余杭，清山而是在第二天才到。找了个地方，暗暗查探，余杭这边谁家有十六七岁的姑娘家被拐卖了。这一查不要紧，居然查出二十几户，这还不算有小孩子被拐卖的。这些家庭分布于余杭的各处，清川只好牙，一家一家的查找。其实在船上大家称呼古丽娘，为丽娘，很少有人知道古丽娘的姓，因此就苦了清山这孩子了。

铁慕青到了余杭之后，并没有直接去找古家的人，而是先去查看。

"丽娘，你先不要去古家，我先去探探消息，倘若你母亲还在，我就夜里带你进去；倘若你母亲不在了，你也不要回去了。俗话说得好，有后妈，就有后爹。看你二娘的张狂杨，估计也不会护着你，你回那狼窝也没有好下场，省得你二娘随便给你找了个人嫁了，要知道你的未婚夫说不定早已娶了你妹妹了。"铁慕青劝解道，经过这一路，铁慕青很了解古丽娘，希望这个善良的姑娘以后能有好日子过。

"小姐，我明白，那就是狼窝，我母亲要是在的话，我二娘估计让我爹留我一条命，做姑子；要是我娘不在了，那就是死路一条。"古丽娘凄苦地笑了，前前后后，枝枝叶叶，她都想了众多遍，只有这两种可能。虽然古家是她的家，但古丽娘不甘心就这样一辈子毁在他们手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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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好，你现在客栈里，把你们家的地图，画给我呢，我晚上先去你们家里去探探路。"铁慕青觉着与其在外面，找人打听，还不如直接进去自己查看，这样得来的消息相对来说比较准确些许。

"嗯！"古丽娘问店小二要了纸笔，把家里面的主要布局画了出来。这是一人五进的院子，古丽娘的母亲住在家里最为偏僻的梧桐苑。正房住着古丽娘的爹爹和二娘，其他兄弟姐妹住在分布在两个大大的院落。古丽娘画的时候，心里充满了恨。

等到天黑的时候，铁慕青找了块布，蒙上脸，虽然现在是易容，但铁慕青想着还要等这宇彦德和楚君杰派过来人，还是不要暴露现在的面容为好。

铁慕青直奔古丽娘的母亲所住的梧桐苑，但到了之后，里面空荡荡的，没有一点灯火。风一吹，耳边传过来哗啦哗啦的嗓音，铁慕青趁着月光，那些好像是白布做的挽联。铁慕青心里一沉，不出所料的话，古丽娘的母亲早已去世了。

微微听到窸窸窣窣的嗓音，隐隐约约有个人往这边走过来，铁慕青隐藏好，等着那个人靠近。从身形和发髻上看，该是个小丫鬟。

小丫鬟走到门前，打开门，拿出火折子，点上蜡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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铁慕青借着微弱的灯光看清楚了里面的情况，是一人大约十五六岁的一人小姑娘，跪在一个牌位面前，磕了三个头，抽抽噎噎，轻声说："夫人，你安心的走吧，我会一辈子呆在古家，等着小姐回来。您交给我的信，我会好好的保管好，将来一并交给小姐。二夫人彼狠毒的女人，为了找房契和地契，还有铺子的契子，整天打我，可是真的不明白在哪。就算知道，我灵儿是有骨气的人，打死我也不会和他们说的。只是小姐，一贯不赶了回来，我忧心他们得手了。夫人，你在天之灵，一定要保佑小姐，安全赶了回来。"

铁慕青悄悄转身离去，去所谓的正房去看看，彼狠毒的二娘和古丽娘那没良心的爹，到底是何方神圣。

叫灵儿的小丫鬟自顾的在古苏氏的排位钱喋喋不休，诉说着，有时候还拉起衣服，像是一人小孩向大人诉苦。铁慕青从她那胳膊上好几道深深的鞭痕，就知道此物小丫头处在水深火热之中。两个主子，一人死了，一个杳无音信，但这小丫头还能坚持住本心，算是个忠心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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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没进院子，就听到呯呯嗵嗵的嗓音，估计摔了不止一人瓶瓶罐罐啊，是甚么让里面的人这么疯狂呢。

"灵儿彼死妮子，去了什么地方？"里面有个三十岁左右的妇人，碧玉滕花玉钗插在两端，高髻上面插了一人点翠孔雀开屏金步摇，点翠嵌珊瑚松石葫芦头花，上身紫缎掐花对襟外裳，下身银红色百叠千叶裙，浑身上下很是气派，值不少钱啊。

铁慕青倒挂金钩，从屋檐下的窗口往里面看，妇人好像是发泄够了，接过身侧丫鬟递过来的一杯茶水，放在嘴边，抿了几口。

跪在地上的两个身材壮硕的老婆子，抬起头，小心翼翼陪笑着回答说："回夫人，彼小妮子，不管怎样整治她，打也打了，骂也骂了，她都不反抗，身上没有几两肉，没联想到还是个硬骨头。"

妇人气得浑身哆嗦，又把手里的杯子仍在地上，面色狰狞骂道："彼贱人，已经死了，居然把全家的家当全部藏起来了，想留给她那个不知道死活的破烂货女儿。哈哈，幸亏我占得先机，把那个贱人的女儿给卖了，等过段时间，对外声称生了疾病死了，那些东西，还不是到我手上。"

"夫人说的是，不要为了那些小事，气着身子，此物家还需要你管着呢。要是被人钻了空子，那可就得不偿失了。"站在夫人背后的一个四十多岁的妈妈，给夫人轻轻地锤着肩膀，讨好地劝解着。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奶娘说的是，天色不早了，老爷怎么还没赶了回来啊？"妇人面色稍缓，"你们都起来吧，继续注视着灵儿那个贱丫头，一有都动静赶紧捞来回我。"

被妇人叫做奶娘的妈妈，苦着脸，不知道怎样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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妇人的脸瞬间阴沉下去，冷声问道："是不是又去了那两个骚蹄子哪儿了？"

一联想到那个迂腐的丈夫古老爷，妇人就来气，当年怎么就看上了这么个没良心的东西。彼原配死了，没良心就去了百花楼借酒消愁，没两天，这愁消掉了，还从百花楼赎回两个窑姐儿。真真地好笑，只不过现在半辈子过来了，也由着他，只要能拿到苏氏留下来的财产，其他的都不重要。但没想到彼缠绵病床将近一年的贱人居然把统统财产藏起来了，包括脚下这个宅子。

好手段啊，原本以为抢到了管家的权利，逼死了苏氏，还把她女儿给卖了，这财产还不是手到擒来的事情。等把彼贱人埋了之后，掘地三尺，都没有找到想要的东西，这能不气死人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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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夫人，你也别生气，那两个浪蹄子，翻不出什么风浪的，说不定哪天老爷就厌烦她们了。我们该小心的是顾姨娘，她可是生了儿子的，要不然我们辛辛苦苦找到的财产，要便宜她们了。"奶娘在边上劝解说，夫人到现在还看不开，老爷子彼混蛋性子，谁不知道以后是甚么样子啊。

原本还想看看传说中的古老爷是甚么样子的，现在没兴趣了。从妇人口中得知古老爷正在两个窑姐儿那儿，铁慕青才没兴趣看那个老混蛋和窑姐儿妖精打架呢，长针眼。

亲生女儿不见了，也不去查找；发妻去世，没出孝期，还去逛花楼，这古老爷还真不是东西，古丽娘有这样的混蛋老爹也是倒了八辈子霉。

铁慕青神不知鬼不觉地转身离去了古府，直奔客栈。客栈的门已经关了，铁慕青是从窗口爬进来了。

古丽娘从铁慕青转身离去之后，坐立不安，听到动静，古丽娘点上灯，问道："小姐，怎样样？有没有见到我娘？"

注视着古丽娘那双殷切的眼神，铁慕青心疼地不好说出口，面露难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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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丽娘看到铁慕青的表情，猜到了**分，心沉到了谷底，身形一晃，要摔倒在地面上。

铁慕青一把拉住她，扶她坐到床上，轻声说道："节哀！"

一人人最大的痛苦和遗憾莫过于子欲养而亲不在，让人连弥补的机会也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