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朱含弘的数据
翌日，清晨。
曹胆起了个大早。
他推开门，深吸了一口带着凉意的空气。
空气中依然弥漫着一股淡淡硝烟味。
他下意识地看了一眼隔壁。
朱含弘的家门紧闭着，另一边，李照月的房门也同样紧闭，此物神秘的女人似乎又蛰伏起来了。
"各有各的命。"
曹胆摆了摆手，整理了一下衣领，将昨晚特意打包好的一大袋武器和特种子弹背在背上，朝着自由交易区的方向走去。
路上的尸体，不明白甚么人清理干净了，路面只剩下一滩滩发黑的血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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曹胆本以为经过那样一场浩劫，交易区至少会萧条一阵子。
但他踏入交易区，眼下的景象让他瞠目结舌。
棚户区的混乱跟这个地方比起来，简直就是小巫见大巫。
前天夜里，森林监视局等势力虽然主攻的是马拉尔镇，但趁火打劫的暴徒并没有放过这个油水最足的地方。
整个交易区到处都是触目惊心的战斗痕迹。
原本整齐的彩钢板店铺有一半都被炸塌了，墙壁上布满了密密麻麻的弹孔。
地面上随处可见还没来得及清理的血迹，甚至在某个阴暗的角落里，还能看到半截被野狗啃食过的断臂。
但这丝毫没有影响这里的热闹。
当天来的人，是平常的两倍还多，所有人的脸上都挂着一种亢奋的红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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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刻此地，简直是摩肩接踵，人声鼎沸。
空的摊位？别开玩笑了。
就连平日里没人愿意待的垃圾堆旁，都摆满了地摊。
"瞧一瞧看一看啊，从正规军尸体上扒下来的外骨骼护臂，只要150G。"
"新鲜出炉的猎人背包盲盒，里面还有压缩饼干和未拆封的急救包，一口价10G."
大量的赃物、遗物、抢劫来的物资，正被堂而皇之地摆在台面上低价甩卖。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曹胆站在人群中，摸了摸背上的袋子，心里顿时凉了半截。
"失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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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苦笑一声。
原本以为战争之后武器会紧缺，价格会暴涨。
但他忘了，在此物弱肉强食的世界，战争往往意味着大量的人口死亡。
人死了，武器自然就成了无主之物。
现在的市场上，充斥着大量从死人身上扒下来的二手武器，价格被压得极低。
"算了，既然卖不上价，那就进货。"
曹胆眼珠子一转，旋即调整了策略。
这样的机会，以后恐怕很难再遇到了，这简直就是一场废土版的双十一。
他挤进人群，开始了扫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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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把蟒蛇左轮怎样卖？"曹胆蹲在一个摊位前，捡起一把即便沾着血迹但保养得极好的手枪。
摊主是个满脸横肉的刀疤男，显然也是刚发了一笔横财，不耐烦地挥扬手："10G拿走，别磨叽。"
"成交。"
曹胆二话不说掏财物。
这把枪要是放在以前，起码得卖20G。
"此物战术背包呢？"
"里面东西都归你，15G。"
"这套微型维修工具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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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G，你拿走。"
曹胆就像是一只掉进米缸的老鼠，兴奋地穿梭在各个摊位之间。
当天这个地方的所有东西几乎都在打折促销，有些甚至是打骨折。
只要你有眼光，这里遍地是黄金。
一番讨价还价之后，曹胆背上的袋子不仅没空，反而变得更沉了。
他居然用极低的价格，购买了足足能装备一人小队的武器装备。
那是几本皱巴巴的、甚至还染着血迹的猎人笔记。
除了常规武器，他还淘到了几样真正的好东西。
在废土，知识是最昂贵的，也是最难获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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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种私人笔记，往往是一人老练猎人毕生的经验总结，平时都被当做传家宝一样藏着掖着，根本见不到。
现在，它们就像废纸一样被摆在地摊上。
"这才是真正的捡漏啊。"
窗外的天色在不知不觉中暗了下来。
曹胆将那几本笔记揣进贴身口袋，感觉比赚了几百G还要踏实。
……
寂静中，时间仿佛凝固了。
从交易区满载而归，早已是正午时分。
曹胆回到家大门处，注视着隔壁依然紧闭的铁门，犹豫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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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笃笃笃。"
他还是抬手敲了敲门。
门内一片死寂。
窗外的天色在不知不觉中暗了下来。
足足过了许久，就在曹胆以为里面没人的时候，门锁发出了"咔哒"一声轻响。
铁门徐徐打开一条缝。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朱含弘站在门后。
此刻的她，哪里还有半点往日那种精致美妇的模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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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衣衫单薄，头发蓬乱地披散着，原本那双总是带着笑意的桃花眼，此刻黯淡失色，眼里的光好像都快熄灭了。
"你没事吧？"曹胆轻声追问道。
朱含弘看了他一眼，好像不太想说话，低低道："我能有甚么事？我好得很。"
她叹了口气，眼眶又是一红。
"雷鹏死了，连尸首都没找赶了回来。"
"那天晚上，我叫他不要去，叫他不要去，他偏不听。"
"他说那是机会，说只要抢到那份‘高级械力提炼法’，就能突破瓶颈，就能带我过好日子。"
"结果呢？连命都不要了。你说，他是不是活该？"
曹胆沉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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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为一个外人，这时候说什么安慰的话都显得苍白无力。
"或许这就是雷队长的命吧。"他只能憋出这么一句。
"是啊。"
朱含弘惨笑一声，眼神空洞地注视着门外的废墟，"他就是个横死的命。不是前一天，也会是明天。干这一行的，哪有数个能善终的？"
曹胆："……"
我不是这个意思啊喂。
曹胆站在门口，眼底闪过一抹不易察觉的淡蓝色光芒。
看着朱含弘像是丢了魂一样，缓慢地关上了门。
【姓名】：朱含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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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种族】：人类
【寿命】：29/69岁
【体质】：1.16
【异能】：1.29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职业】：见习治疗师（异能系分支，已认证黑铁级）
【天赋】：初级愈合（绿色·精良，拥有比常人快3倍的自愈能力，且血液具有轻微解毒功效）
【专长】：精准调剂（在配置药剂时，成功率提升20%）
【技能】：推拿（LV2，进度：259/500）；褪毒（LV3，进度：480/1000）；药物配制（LV2，进度：80/500）；急救（LV2，进度：21/5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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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综合评价】：D级
曹胆收回目光，暗自吐槽道："我可不是曹操，这【君子好逑】的天赋，雷鹏活着的时候我可一次没用过，也就是现在，纯粹是处于对邻居的关心，查看一下对方状态。"
不过，朱含弘那个【褪毒】技能高达LV3，倒是让他有些意外。
这可是个稀有且实用的技能，在处理变异生物食材方面简直是神技。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
回到家中，曹胆将购买的一堆破烂倒在桌子上，开始整理战利品。
他最先捡起的，是那三本猎人笔记。
第一本的封面上写着歪歪扭扭的名字——"法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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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居然是一本关于动力骨骼研究的笔记，里面详细记录了此物叫法克的机械师对初级外骨骼的拆解、改装以及动力传输系统的独到见解。
即便有些地方很粗糙，但那种野路子的思路反而给了曹胆众多启发。
第二本是无名氏留下的弹药改装笔记。
里面主要记录了一种名为赤色火药的配方和制作心得。
这种火药的爆燃率比普通黑火药高出30%，是制作高爆弹的绝佳材料。
第三本则是一本枪械改造手札。
作者显然是个微型武器的狂热爱好者。
笔记里重点研究了如何将大口径子弹塞进小口径枪械里，以及两种奇葩武器的设计图：
一种是只有掌心大小的蜂鸟手枪，即便射程短，但近距离激发力惊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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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种叫做螳螂虾手枪，是一种利用弹簧和液压双重驱动的袖珍动能手枪，无声无息，专破软甲。
曹胆如饥似渴地阅读着这些笔记。
视野中的系统提示不断刷屏：
【你认真阅读了《法克的外骨骼手记》，获得知识碎片……】
【你领悟了新的改装思路，"简易改造"熟练度+50。】
【你掌握了"赤色火药"配方，"基础材料大全"熟练度+30。】
此刻的寂静反而让人有些不安。
……
月底转瞬间就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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棚户区的秩序虽然变了，但收租这件事，却是雷打不动的。
那个令人厌恶的金大牙，那个死胖子，居然没死在战乱里。
不仅没死，他还凭借着过人的墙头草天赋，摇身一变，抱上了新势力"无敌医院"的大腿，继续当这片区域的收租人。
"咚咚咚！"
金大牙带着数个刚做过肌肉改造手术、看起来像生化人一样的小弟，大摇大摆地来到了曹胆家门口。
"哟，曹见习。"
金大牙这次倒是客气了不少，满脸堆笑，甚至还递了一根烟，"听说您最近生意不错啊？"
显然，曹胆那个经过认证的见习机械师身份，在任何势力眼中都是有点分量的。
"金主任客气了，混口饭吃。"曹胆没接烟，只是淡淡地追问道，"此物月的租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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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咳咳，上面有规定。"
金大牙搓了搓手，露出一口大黄牙，"为了给大家提供更好的安保服务，这租金嘛……稍微涨了一点点。涨了三成，一人月13G。"
不知过了多久。
"13G？"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曹胆眉头一皱，这简直是明抢。
但他没有发作，只是默默地掏出13G递了过去。
"得嘞，您忙！"
金大牙收了财物，心满意足地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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曹胆关上门，眼神微冷。
"这无敌医院，看来也不是什么好相处的善茬。吃相太难看了。"
……
这几天，关于那场战争的内幕消息，也一点一点地像风一样传遍了整个棚户区。
毕竟，这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
那场针对马拉尔镇的战争，竟然是周边四个势力的联合行动。
"无敌医院"只是其中之一，充其量就是个喝汤的。
另外三家更是赫赫有名：
西北边的森林监视局，那是拥有正规军背景的庞然大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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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个神秘莫测的无名酒厂，据说掌握着某种能让职业者能力提升的酒水。
还有彼全是疯子的哑弹之馆，那是爆炸狂魔的聚集地。
但这还不是最劲爆的。
最让人津津乐道的，是关于佩德拉贡家族那位已经一百五十六岁高龄的老祖宗。
那位黄金猎人，一贯都在。
他一直隐忍不发，直到对方轻敌大意，才悍然出手。
那晚，森林监视局的一艘主力飞船被当场击落，坐镇飞船的一位高阶强者据说也被打成了重伤。
"不过……"
曹胆一边在工作台上打磨零件，同时暗自思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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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倘若那位老祖宗真的没事，依旧能镇压全场，又怎么会任由无敌医院这种二流势力染指棚户区？甚至还要收保护费？"
这里面有猫腻。
很可能就像传闻说的那样，这只是一次试探。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双方都在试探对方的底线，而那位老祖宗，恐怕也是强弩之末了。
……
"咕噜噜！"
厨房里，一口大铁锅正在翻滚。
浓郁的肉香弥漫了整个屋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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曹胆迈入厨房，揭开锅盖。
奶白色的肉汤里，翻滚着大块大块的变异生物肉。
他拿起一人粗瓷大碗，盛了满满一大碗肉，又浇上一勺浓汤。
"可惜，没有葱花。"
曹胆有些遗憾。
但处理起来万分麻烦，大部分变异兽肉都带有毒素。
这些变异生物肉，气血旺盛，对修炼【养阳法】的他来说，是最滋补的"大药"。
好在，这几天朱含弘帮了大忙。
凭借着她高达LV3的【褪毒】技能，这些原本只能勉强入口的毒肉，被处理得鲜美无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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仿佛有什么东西在暗中发生了变化。
作为回报，曹胆每天都会做好饭，给隔壁送过去一份。
理由很正当：还人情。
曹胆端着一大碗热气腾腾的肉汤，敲开了隔壁的门，递给了恢复不少气色的朱含弘，注视着她喝下几口热汤，脸色些许红润了一些，这才放心地回到家中。
吃完饭，继续修炼。
几个小时后，夜已深。
曹胆盘腿坐在床上，些许休息了一下。
视野中弹出了属性面板：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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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姓名】：曹胆
【寿命】：43/56
【体质】：1.32
【内气】：1.69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职业】：见习机械师
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伴侣】：无（依旧是彼孤独的单身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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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嗣】：无
【天赋】：君子好逑（LSP专用，在特定情况下可查看异性详细属性）
【知识】：基础武器学（Lv3）；基础组装（Lv3）；基础机械工程学（Lv1）；基础材料大全（Lv1）
【技能】：简易改造（LV4）；基础射击（LV2）；近身格斗（LV2）；基础剑术（LV2）；养阳法（LV2，进度：399/500）
【道具】：特殊图纸（蟹型移动堡垒）
这段时间没有白练。
随着【养阳法】熟练度的提升，内气的积攒迅捷呈现出一种滚雪球般的加速状态。
晋升2.0大关，或许比想象中要快。
但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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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微妙的气氛。
当他的目光扫过【寿命】那一栏时，原本不错的心情瞬间垮了。
43/56。
"又老了一岁啊……"
曹胆愣愣地看着那个数字。
当天是这具身体的生日。
在这废土之上，没有人明白他的生日，也没有朋友能为他庆祝。
他隔着墙壁，看了一眼朱含弘家的方向，又看了一眼窗外漆黑的夜空。
孤独感像潮水一样涌来，又被他强行压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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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祝我生日快乐。"
曹胆低声对自己说了一句。
然后，他起身走到工作台前，点亮昏黄的酒精灯。
拿起了锉刀，开始打磨那把未完成的"螳螂虾"手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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