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小狼崽子，把尾巴收一收
最前排的几棵枯树率先动了，枯干吱呀扭曲，贴着地面徐徐平移。
紧接着，背后的枯木也跟着挪动，树干相撞、枝桠交错缠绕，转瞬间织成密集的黑影。
枯木迅捷越来越快，起初还能辨清轨迹，到后来竟化作道道残影，绕得人头晕目眩。
只不过瞬间，漫天枯枝已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死网，将江溪死死困在中央。
江溪猛地前冲，脚下却骤然被一截凭空凸起的树根猛力绊住，踉跄着险些扑倒。
"嘶——"
……
暖阁内，洛里斯也被狼族老祖宗岚夫人请来，他左等右等都不见江溪。
刚要开口追问，岚老夫人抬手凌空一划，一面巨大的水光幕便悬在半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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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祖母，您想干嘛？"洛里斯见到的就是光幕里，江溪被枯木阵困得狼狈不堪的模样。
岚老夫人淡淡瞥他一眼，端起茶盏轻抿一口："聒噪。哪有半分狼族少主的样子。"
"这可是您老人家亲手布下的枯木阵！她只是个普通人类，怎么可能闯得出来？"洛里斯当即急声道。
"哟，小狼崽子才离家多久，就学会护着小雌性了？"岚老夫人似笑非笑。
"我哪有护着她！"洛里斯耳尖微热，硬着头皮嘴硬，"她是我的契约者，我把她完整带来，自然要把她完整带回去。"
连他自己都没察觉，不知从何时起，他对江溪的在意远不寻常。
岚老夫人徐徐放下茶盏，语气平淡道："此阵，你十二岁便能轻松破掉。若她连这点关卡都过不去，又有什么资格，做你洛里斯的契约者？"
"那不一样！"洛里斯急得跺脚，"我有狼族血脉加持，那时已是五阶巅峰，可她……连精神体都未曾觉醒！"
岚老夫人却只是抬指轻点光幕，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别急，注视着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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阵中，江溪再一次狼狈爬起，眉心微蹙，淡金色的精神力涌至掌心，朝着扑来的枯木猛力扫出。
"哗啦啦——"
漫天枯叶骤然炸开，如密集暗器扑面，打得她啷当后退，非但没能伤枯木半分，反倒被逼退丈余。
更加雪上加霜的是，前方又涌出数棵枯树，密密麻麻堵死所有退路，封得严丝合缝。
洛里斯眉头紧拧，只恨自己没能力，否则定要旋即撕裂虚空冲进去，把那笨女人拽出来。
此刻，阵内的江溪却骤然凝神，心头压着一股躁怒。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这算什么？考验？还是干脆要置她于死地？
硬冲硬撞，显然是死路一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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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要冷静。
天无绝人之路，万物皆有章法，怎样也逃不开规律与逻辑。
脑海里骤然闪过模拟舱的记忆。
那时她被困一座学院，图书馆老者赠她古籍，教她观方位、数节点、辨阴阳、算生克……只不过两月，她便凭此破阵通关。
法阵再高深，说到底，不过是一场精密的数字游戏。
她是连跳三级的学霸，数理逻辑手拿把掐，这点阵仗，还难不倒她。
江溪蹲下身，以自身为中心画下简易十字，将最近八棵枯木依次标记，指尖轻点，低声默数："一、二、三……"
暖阁内，岚老夫人望着光幕中冷静破阵的少女，眼底掠过一丝赞许，微微颔首。
岚老夫人斜他一眼，无可奈何嗔道："小狼崽子，把尾巴收一收，叫人看见了成何体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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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里斯见状也松了口气，背后蓬松的狼尾不受控制地摇晃，满脸藏不住的得意。
洛里斯非但不听，反倒扬着下巴道："祖母您别看她弱，在学校里，文化课就没人能赢过她！这点小阵，肯定困不住她。"
他凑近几分，笑得狡黠："祖母，您本就是考验她对不对？要是她真能破阵出来，您可得给奖励！"
岚老夫人这还是头一次见他代别人讨要东西。
心想这是情窦初开呢？还是发情期要到了？
她不禁宠溺道："你都开口了，祖母哪有不允的道理？她若能出来，我便赠她一件亲手炼制的兽皮衣，算作见面礼。"
狼族谁都明白，老祖宗出品，皆是精品。
可洛里斯依旧不满足，笑得见牙不见眼："祖母有所不知，她的名字已经在模拟舱上，按规矩本就能去宝库任选一件宝物。您的兽皮衣虽好，但宝库里……还有更好的不是？"
岚老夫人先是一怔，随即又气又笑："你这吃里扒外的小狼崽，难得回来一趟，反倒帮着外人薅祖母的宝贝？说吧，你到底想要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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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里斯眼一亮，毫不犹豫开口："嘿嘿，我瞧着您早年炼制的飞花伞就不错。"
岚老夫人容颜上的笑意瞬间一收，定定看了眼洛里斯，伸出龙头拐棍就要招呼上去："你可知那飞花伞可是你祖母耗了族中唯一一节龙骨，还有不知多少珍稀材料，才多少心血才炼成？如今你竟要我送给一人刚见面的人类小丫头？"
"她可不是别人啊！"洛里斯见岚老夫人面有愠色，连忙起身，殷切捶背，却换来岚老夫人一声冷哼。
挥手间，洛里斯的身影便转身离去了暖阁。
这就是作为这个世界顶尖强者的力量，移山倒海自不在话下。
洛里斯也明白祖母定是要单独见江溪，虽放心不下，但也只能她自己去面对了。
阵内的江溪算得脸颊发烫，眼神却越来越亮，只剩胸有成竹的笃定。
"有了！"
正如所料，那几棵枯木按她算的轨迹移动，分毫不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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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双目一亮，她借着精神力感知，很快又发现西侧枯木移动有三秒时间差，这三秒里会留出半尺间隙。
这回，她心里有了底。
东侧枯木骤然加速，江溪并不慌张。
窗外的天色在不知不觉中暗了下来。
她早算出这是虚阵，只要不踩中对称轴上的暗石，就不会被夹击。
她踩着霜地，精准避开陷阱。
寂静中，时间仿佛凝固了。
……
身后枯木轰然合拢，枝干撞得火星四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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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不再被动躲避，而是顺着枯木移动的规律，主动寻找缺口。
像一条灵活的鱼，在枝干的缝隙中穿梭。
不消瞬间，灰败的天幕下，江溪嘴角微微勾起.
窗外的天色在不知不觉中暗了下来。
背后无数枯木轰然倒下，面前的阁门全然敞开。
江溪迈脚踏入，就能见案上沏着热茶，袅袅的水汽氤氲。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一人白发苍苍的老妪坐在椅上，慈眉善目，手指轻微地摩挲着茶盏的边缘。
江溪心下一叹，这气度，便是洛里斯的祖母，洛雷的母亲，岚老夫人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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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紧了紧心神，想起方才的试炼，既松了口气，又暗生戒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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