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衰仔是如何炼成的
"路明非，你怎样这么能惹事？！"
仕兰中学，教师写字间里。
婶婶盛怒的嗓音如炸雷般响起，劈头盖脸的责骂如雨点一般纷纷落到面前的男孩身上，男孩深沉地的低着头，仿佛脑袋重若千斤。
"我送你去上学，你就是这么回报我的？你居然打人了，你现在居然敢打人了！"
"你知不知道你给我们带来了多大的麻烦，你明白我们这次得赔多少钱吗，家里哪来的财物赔啊！"
彼有些矮胖的中年女人说着说着，便哭天抹泪起来，那副极端的模样，就仿佛天要塌了。
老师在一旁不停的安慰婶婶，而被打男孩的家长更是一脸的不耐烦，仿佛是觉着浪费时间。
中年男人在一旁抽着烟，半天说不出一句话，只一味的叹气，只是那目光里的灰心，却是如此的明显。
路明非眼眶悄悄红了，但他还是奋力挺直了背脊，在婶婶骂声渐歇，开始抹泪哭泣的时候，他总算鼓起了勇气，抬头看着面前的大人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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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他先骂我的。"
"他说我是没人要的野孩子，说我爸爸妈妈其实早就死了，所以才把我丢在这个地方不管不问。"
他强忍着鼻头的酸意，努力不让眼泪掉下来，咬着牙重复："是他先骂我的。"
短暂的寂静后，婶婶愤怒的大吼声盖住了一切。
"路明非，你现在还学会顶嘴了是不是？你还学会污蔑人了是不是？那他何故不骂别人只骂你？还不是因你的问题！"
"你能不能不要给我们惹麻烦，你知不明白你早已是个大麻烦了，你知不明白我们养你有多辛苦！"
"我花了那么多钱，给你塞到贵族学校，结果你就是这么回报我的？"
"快给人家道歉！"
男孩没有说话，只是倔强的站在那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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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时叔叔走了上来，他轻微地轻拍男孩的肩膀，轻声说："明非啊，给人家道个歉吧，家里确实困难。"
路明非终于控制不住情绪了，泪水顺着脸颊流下，朦胧的视线里，他注意到彼男孩朝着他做了个鬼脸。
窗外不知何时围了一堆的学生，窃窃私语声络绎不绝。
所有人都在注视着这仿佛闹剧般的一幕，一道又一道鄙夷的目光仿佛利剑，让男孩无处可躲。
"抱歉。"
他听到自己如此说着，他觉着自己就像赤身裸体被丢到了大街上，那些鄙夷的目光几乎让他想找条地缝钻进去。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可是他无处可躲，只能站在那边，像个小丑一样被所有人嘲笑。
"抱歉，孩子对不起啊，路明非他不是故意的，你就原谅他吧，要不这样，我让他给你做值日，行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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婶婶抹着眼泪，声音更是卑微无比，她在对彼男孩道歉，那卑躬屈膝的模样，在路明非看来是如此的刺眼。
路明非咬着牙，头深深地埋着，眼泪一滴又一滴的砸落到地面上，留下一滴又一滴的痕迹。
男孩没有说话，男孩的家长却愈发不耐烦了，见状，婶婶更是扑了上去，哭着说："孩子，求求你就原谅他吧，他知道错了，他真的再也不敢了，我给你跪下了。"
说着，她没想到真的作势就要下跪，老师们和叔叔连忙上前搀扶阻拦，这下就连男孩的家长也没办法继续苛责了。
他一脸晦气的轻拍衣服，嘴里说行了行了，都是为了孩子也不容易。
那始终不开口的男孩这才松口，勉为其难的说那就让路明非替他做一年的值日吧，婶婶顿时感激涕零，拉着男孩的手痛哭流涕。
在婶婶不住的道谢声中，路明非那始终挺直的脊梁，终于再也控制不住，疲惫的弯了下来。
"我又给家里惹麻烦了。"他暗想："我似乎总是在给家里惹麻烦。"
路明非甚至开始后悔，何故自己要那么冲动呢，何故不能忍一忍呢？为什么就是那么沉不住气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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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骂两句又不会掉块肉，何故就是忍不住上去打了人呢？
现在好了，闹到眼下这个地步，婶婶那么骄傲的人都要给人跪下了，而这一切都是因他，因为他那该死的脾气。
他有什么资格有脾气呢？
寄人篱下，只有叔叔婶婶愿意收留他，他不夹紧尾巴做人，没想到还给家里惹这么大的麻烦。
他们一定很失望吧？
路明非的头埋得更深了，他根本不敢抬头，他怕看见叔叔婶婶以及老师灰心的目光，这让他简直无地自容。
闹剧终于结束了，在回家的车上，婶婶依旧在数落他，不过她的心情早已好了很多，因为在她的一番"真情流露"下，这件事并没有让他们赔财物。
路明非早已整个麻木了，他呆呆的看着车窗外，不明白在想些甚么。
最终的结果只是让路明非帮彼男孩做一年的值日而已，对于叔叔婶婶来说，这是最好的结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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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就在这时，他听到了引擎轰鸣的声音。
一辆火红的法拉利宛如一头咆哮的猛兽，从叔叔那辆小排量的宝马旁一闪而过。
"会不会开车啊，急着去投胎啊？"婶婶也看到了，顿时骂骂咧咧，但她却不敢大声，因她知道开得起这种车的人，不是她能得罪的。
叔叔眼里的羡慕就更别提了，开着这样的车，大概去哪儿都是人群的焦点吧。
路明非漫无边际的想着，紧接着他就看到那辆火红的法拉利停在了仕兰中学的大门处，车上下来了一人红发女孩。
女孩穿着简单的白t牛仔，红色的长发扎成了高马尾，罕见的红色瞳孔正四处寻找着什么，嘴里还嚼了个口香糖，正在吐泡泡。
那是何等明艳俏丽的女孩啊，路明非觉着她比他见过的任何女孩都要更加耀眼，简直就像一颗太阳。
就在他浮想联翩之时，女孩的目光看了过来，四目相对的一刹那，路明非连忙仓皇的挪开了目光。
但或许是追逐阳光的本能，或许只是好奇，他还是偷偷通过后视镜注视着彼耀眼的女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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紧接着他就注意到，女孩依旧面对这边，面无表情的吹着泡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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