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六楼那个挂
楼梯通往六楼。
林柚拽着吴大叔和晓雯往上冲，身后腐鼠的爪子声越来越近。
她能感觉到那东西的呼吸，如果那算呼吸的话，带着腥臭的热气，几乎喷在她后脚跟上。
"快快快！"林柚嗓子都快喊劈了。
吴大叔跑得上气不接下气，嘴里还在嘟囔："我的蜡烛……我那根蜡烛……"
晓雯更惨，同时跑同时喘，喘着喘着又蹦出一句："今夜跑断腿，明天喝口水！"
林柚："闭嘴！省点力气跑！"
六楼的楼梯口就在眼下。
再往上没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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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台的门锁着，末日之后没人上去过。
林柚心里一沉。
但脚步没停。
冲到六楼走廊的那一刻，她下意识往602的方向觑了一眼。
门还是关着的。
和之前每一次一样，沉默，紧闭，拒人**里之外。
林柚没时间灰心，背后的腐鼠早已冲上来了，那尖锐的嘶叫声就在耳边。
晓雯尖叫。
吴大叔腿一软，差点跪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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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柚握紧手里的剪刀，脑子里只有一人念头：拼了。
紧接着——
"吱呀。"
一声轻响。
602的门，开了一道缝。
林柚愣住了。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门缝里透出一点微弱的光，不是烛光，不是手电，是那种冷冷的、像是屏幕发出的白光。
一只手从门缝里伸出来，修长，苍白，骨节分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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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只手朝她们招了招。
林柚大脑宕机了零点五秒。
零点五秒后，她做出了今天第二次最果断的下定决心：拽着吴大叔和晓雯，一头扎进了602的门缝里。
门在她们身后关上的那一刻，腐鼠的爪子刚好拍到门板上。
"砰！"
一声闷响。
林柚心脏都快跳出嗓子眼，死死盯着那扇门。
门外传来腐鼠尖锐的嘶叫，爪子抓挠门板的嗓音，刺耳，密集，像指甲刮黑板。
但叫了大概十几秒，那声音渐渐弱了下去，紧接着——消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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彻底安静。
林柚靠在墙上，大口喘气，浑身汗湿透了。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反应过来，自己正站在一个陌生的房间里。
602室。
林柚慢慢转过头。
房间里很暗，只有角落里亮着一盏小台灯，发出昏黄的光。
家具很少，一张床，一张桌子，一把椅子。桌子上放着一台笔记本终端，屏幕亮着，上面滚动着她看不懂的代码。
桌上还有一个烟灰缸，里面躺着数个烟头。
窗边站着一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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背对着她，面朝窗户，看不清脸。
只看见一人修长的轮廓，肩宽腿长，一只手插在兜里，另一只手夹着一根烟，指尖一点猩红，明明灭灭。
烟雾徐徐上升，融入黑暗。
林柚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甚么。
"谢"字刚出口，那人转过头来。
一张很冷的脸。
眉眼很深，薄唇微抿，没什么表情。但那种冷不是凶，是远，像隔着一层看不见的东西，让人靠近不了。
他看了她一眼。
就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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紧接着目光移向她身后的吴大叔和晓雯，又移回她容颜上。
"太吵了。"
嗓音不高，有点沙哑，像砂纸磨过木头。
窗外的天色在不知不觉中暗了下来。
林柚愣了一下："……甚么？"
那人没再说话，转回去，继续看着窗外。
寂静中，时间仿佛凝固了。
楼下，黑暗涌动，红光闪烁。
极远处传来腐鼠的嘶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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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602室内，沉寂得像另一人世界。
林柚站在原地，脑子里一团浆糊。
她低头望了望自己，浑身是汗，衣服上沾着血，头发乱得像鸡窝，手里还握着那把剪刀。
窗外的天色在不知不觉中暗了下来。
林柚又望了望彼人，他站在窗边，姿态随意得像在自家客厅看夜景，统统不像此刻正经历末日的人。
沉默。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漫长的沉默。
晓雯悄悄拉了拉林柚的袖子，用气声说："这谁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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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柚也用气声回她："六楼彼。"
晓雯瞪大眼睛："那个挂？"
林柚："……小点声。"
吴大叔总算缓过劲来，扶着墙霍然起身来，四处审视了一圈，目光落在桌面上一盒没拆封的蜡烛上。
他的眼睛亮了。
"那个……"他往前迈了一步，"你彼蜡烛……"
林柚一把拽住他，压低嗓音："吴叔！"
那人没回头，但嗓音飘了过来："拿一根。"
吴大叔愣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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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拿一根。"那人又说了一遍，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别拿完。"
吴大叔看看林柚，又看看那人的背影，再看看那盒蜡烛。
他的脸上浮现出一种复杂的表情，三分惊喜，三分迟疑，还有四分"这是真的吗"。
最后吴大叔还是没忍住，走过去，小心翼翼地抽出一根，攥在手里，像攥着什么稀世珍宝。
"感谢……"他小声说，"感谢啊。"
那人没回应。
林柚站在原地，注视着这一幕，忽然不明白该说什么。
这大概是当天最魔幻的一刻。
被怪物追得要死要活，最后被一人沉默寡言的邻居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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邻居看起来不太想搭理她们，但也没赶她们走。甚至允许吴大叔拿了一根蜡烛。
林柚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
"那个……感谢。"
那人没回头。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嗯。"
就一个字。
林柚沉默了。
窗外，又一声嘶吼响起，比刚才更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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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下意识往窗边看了一眼，黑暗中，那些红光密密麻麻，像无数双双目，正盯着这栋楼。
"还有两波。"
那人的嗓音忽然响起。
林柚一愣："甚么？"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副本还有两波。"他依然没回头，语气平淡得像在播报天气，"每波间隔十五分钟。第二波强度是第一波的一点五倍。"
林柚的心沉了下去。
一点五倍。
第一波就早已差点要了她们的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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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第三波呢？"她问。
那人沉默了一秒。
"第三波。"他说，"看运气。"
林柚握紧了手里的剪刀。
晓雯又开始抖了，擀面杖在她手里"得得得"地响。
吴大叔倒是平静了，低头注视着手里那根蜡烛，容颜上露出一种满足的表情。
门外，安静得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但林柚知道，十五分钟后，一切都会重新开始。
她抬头看了一眼彼站在窗边的背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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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还是没回头。
只是把烟按灭在窗台上，又点了一根。
"还有十四分钟。"他说。
林柚深吸一口气。
"感谢。"她又说了一遍。
这一次，那人没回应。
此刻的寂静反而让人有些不安。
烟雾徐徐上升，融入黑暗。
窗外，红光涌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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