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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园

第三十五章:逃离建业

清谷遁甲录 · 茶渍

六和财物卫趁夜去了城中龙渊的一处秘密据点,刚好碰到田力和赦五出来。莫六怕连累财物卫,就让他先回去,自己一人人偷偷跟在了两人背后。行了一段,发现两人去了康王府。

自从康王叛乱后,王府被查抄,现在府中空置,由几名刑部小吏暂时看管。
田力和赦五总算再度出现,莫六不敢出声,等到两人转身离去了一段时间,他快速跑向假山,仔细探索良久,终于有所发现。
莫六见到两人进了康王府,就绕到侧门,悄悄潜了进去。发现田力和赦五直接走到了康王府后院,在一处假山附近逗留了瞬间就消失不见了。莫六远远注视着,他断定假山中必定有机关,而董云和莫不语极有可能就被关在了这里。他耐心等待了近一柱香,看到附近有不少龙渊的人把守,这样一来更加肯定了自己的想法。
借着微弱月光,假山一侧的几张石凳有搬动痕迹,莫六即刻试着用力推动了一把。发现地面徐徐向两侧移动,现出了一段通向地下的阶梯。莫六赶紧走了下去。阶梯并不长,大约走了近三十级阶梯楼,一道铁门挡在了他身前。铁门十分厚重,莫六尝试推动了一把,但丝毫没有动静,明显铁门是从内部牢牢锁住了,这样一来,想要进入只能依靠里面的人来开门。
莫六想了一阵,决定冒一次险。他取出自己的龙渊木牌,深吸了一口气,重重的轻拍铁门。没过多久铁门内侧就拉开了一个小窗口。一名狱卒目光投向外头,见到莫六就追问道:"干甚么?"莫六一亮自己的龙渊木牌,冷冷说:"长老叫我过来问犯人些事情,快开门。"狱卒用心望了望莫六手上的木牌,随即关上了小窗,就拉开了铁门。狱卒多半没见过刑部的通缉榜文,这一次赌对了。看到门一开,莫六就大步迈进了地牢,飞快审视了一番牢房,一眼就注意到了董云和莫不语,他故作镇定,徐徐走向了两人牢房,同一时间给两人使使眼色。
董云和莫不语本来无可奈何坐在地面上,听到有人进来,就起身看了过去,发现是莫六,两人有些惊讶,再看莫六一贯在对自己使眼色,两人也故作沉默,等莫六徐徐过来。穆惺正也认识莫六,他骤然一起身,董云注意到后,眼神狠狠瞪向他,手指在唇边做了一个闭嘴的动作。穆惺正也不傻,就暂时闭嘴,且看几人如何行动。
莫六背后一贯跟着狱卒,待他到了董云牢房前头,莫六开口说道:"开门!"狱卒犯难了回道:"大人,这不好吧,这名犯人次日就要押赴刑场了,万一有所闪失,担当不起啊。"莫六听到次日就要处决董云,他心头一震,文帝和九黎动作没想到如此之快,庆幸今天碰巧摸了进来,随即开口说:"他们手脚都有锁链,有我在怕甚么,长老吩咐要当面问事,且甚是机密,你听到了反而自惹麻烦。"狱卒迟疑了片刻,再想到这里是地牢,外面也有人看守,应该也出不了甚么大事,就取出钥匙,打开了牢门。莫六见到牢门一开,迅速上前,重重一掌拍在了狱卒脑后,随即捡起了钥匙,丢向了莫不语。其余两名狱卒见到莫六动手,赶紧冲向铁门,要出去找救援。莫六见状双刀齐出,飞向了两名狱卒身后,准确的刺入了两人的后背。董云和莫不语已从牢房中出来,两人在狱卒身上摸索了一遍,找到锁链的钥匙,打开了手脚的锁链,总算脱困。穆惺正目光投向三人,语气中略带一丝哀求:"还有我。"董云看了一眼穆惺正,随手把狱卒的钥匙丢了过去。
莫不语一脱困,就上来问向莫六:"爷爷怎么样了?"莫六低头,极度小声说道:"不语哥,对不起,我没照顾好爷爷。"莫不语听到莫六的话,如一道晴天霹雳,他眼中泪水涌出,整个人颤抖起来。董云也不知说些什么,只能上来拍了拍他的肩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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董云待穆惺正解开手脚锁链后,即刻说:"快点转身离去这里。"穆惺正和康亲王关系密切,因此对康王府也极为熟悉,提议三人跟着他转身离去这个地方。董云就和穆惺正走在前头,莫不语和莫六紧随,四人小心翼翼来到假山处,周围时不时有龙渊的人在巡逻。穆惺正望了望四周,指向了康王府西面的一处厢房。莫不语和莫六两人就迅速移动,躲开巡逻的军士,来到了厢房门口,莫六小心翼翼推开了门,董云和穆惺正见状,也快速急步过去,四人迅速躲进了屋内。
穆惺正到了房内,走向一处壁柜,他随意摆动了几件器物,壁柜就缓缓移动开去。又是一条地道出现。穆惺正毫不迟疑走了下去,董云三人也是紧随其后。四人在黑暗的地道中走了良久。待四人出了地道,发现另一侧出口居然就在王宫玄武门附近。看来康亲王当年早有预谋,不然也不会挖掘这样一条地道。董云联想当日康亲王被击杀后,穆惺正和洛凛随即消失,想必走的就是这条密道。穆惺正向三人道别,他言语诚恳,说:"多谢搭救,后会有期。"三人也没多想,一拱手后,各自转身离去了。
莫六引莫不语和董云去了财物卫的秘密谷仓,并告知钱卫是爷爷一早安排的棋子,就是为了在紧要关头能顺利撤离建业,只是没联想到爷爷已故,结果是他们三人用到了这条撤退之路。
次日一早,田力和赦五发现董云、莫不语逃脱,即刻汇报到了宫里。前一天董云和莫不语被关押在康王府,文帝本来有些犹豫,但审干和章绝几人极力坚持,要处决两人,他是勉强答应下来,但现在听到两人居然逃脱了,他彻底被激怒,下旨刑部及龙渊全力缉拿两人,如遇抵抗,杀无赦。一大早莫不语和财物卫的通缉榜文也出现了刑部公告栏上。
钱卫昨夜见到莫六带了两人回来,立马去联系了商船,一大早,四人偷偷上了一辆运粮的马车,朝南城门过来。
文帝动怒下令缉拿董云、莫不语、莫六后,禁军也被下令在城内搜索,南城门口,萧承亲自带了一队禁军守在一侧,以防三人出城。运粮的马队有七八辆颇为庞大的马车,车上堆积了大量的粮草,莫不语四人躲藏在倒数第二辆车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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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队刚到南城大门处,城防军上前问询,车队老板出示了出入行文,城防军检验后,在马车附近转了数圈,时不时还用兵刃刺了几下粮草,看到没有异常就让车队转身离去。萧承则一旁一直紧盯着车队,注视着一辆辆马车徐徐前进,就在莫不语四人藏匿的那辆马车就要出城的时候,萧承好像有所察觉,快步上来,喝令马车停了下来。
车内的四人和车队老板都是一惊,老板颇为圆滑,赶紧上来,一脸堆笑问向萧承:"将军,怎么了?"
萧承看了一眼老板,他徐徐靠近马车,用心看了看堆的颇高的粮草,思虑了一阵,骤然开口对老板说道:"一路顺风!"转身一扬手,示意马车转身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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董云,莫不语,莫六听得真切,萧承多半是猜到了,那句一路顺风也是对三人所说。数年后,萧承庆幸这一下定决心不仅救了自己,也影响到了整个中原大陆的格局。
马队顺利到了建业城外的渡口,众人各自分开,财物卫坐船去和妻儿汇合,并决定之后就安心寻一处僻静落脚地,平淡过完余生。莫不语和莫六则回江东老家,安顿好爷爷后事再作打算。董云下定决心先回清谷。
建业城中,刑部,九门提督府,龙渊搜索了数天,都没有莫不语三人下落,文帝心情郁结,众人行事都极为小心。
金晖群总算进京,他收到回京述职的命令后,似乎早有所料,丝毫不担心文帝会降罪,带着金沐雅和亲信军士,一路赶来。一到建业即刻入宫求见。
文帝见到金晖群,并未给其好脸色,这名差点成了北秦俘虏的前将军,他正打算好好整治一番。但金晖群却是一脸堆笑,一双手奉上了王氏一族的账本,文帝有些惊讶,没有想到王氏姐弟逃离后,金晖群没想到有本事拿到这本账本,一时间气也有些消了。金晖群告知文帝,当日他截下王淑宓和崔嵇后,关押在一处驿站,但不久崔嵇就趁机逃脱,他并没有派人即刻抓捕,而是一直让军士跟随在其背后,直到崔嵇坐船南下去了宣城,从王氏一家商铺中取了王氏账本后,军士们才下手将他擒住,得到了账本,而崔嵇本人则因为反抗,已被军士们击杀。文帝笑逐颜开,在一旁的审干则是面露丝丝怒色,没有想到这名前将军心计如此之深,他本是九黎暗地拉拢的人,但看来他并不真心和九黎合作,隐隐下定下定决心,一定要找个机会收拾了他。
文帝得到账本后,用心看了一遍,面色时不时有些细微变化,金晖群一一看在眼里,待文帝看完后,金晖群主动提出,要替陛下分忧,愿亲自去处理这些王氏的余孽。文帝思索了瞬间,既然账本是由他得到,看其也颇为忠心,就下令其不用再回濡须口了,在建业赐予他一处宅院,封为御使大夫。金晖群闻言,赶紧跪拜谢恩。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审干带金晖群离开,开口问向文帝:"陛下,我看此人心计颇深,不宜重用啊。"
文帝瞪了一眼审干,有些怒色说道:"朕自有打算,你尽力管理好龙渊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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