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世棺椁第五章：君子以舍生取义

至尊问道 · 青衫也如故

清宁道天，万棺冢。

佛主的道身注视着本尊的模样，瞬间泪目。

特别是想起了本尊离开时的话。

"我走了，那你就佛主。你要守护好往生寺，要守护好修行的僧侣，护佑西漠的百姓。"

道身泪流满面的冲向了本尊，在本尊的身上挥出了一拳又一拳。

本尊只是不停地微笑着。

道身就这样一击一击的打在本尊身上，一直到精疲力尽。

而被打的脸庞已经变了形状的本尊却微笑着追问道：

"不知你为何要打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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道身错愕了一刹那，脸色瞬间变得狰狞，捏住了本尊的脖子道：

"我便是你，何来你我之说！"

道身神情无比淡然的说：

"曾经你是我，但我不是你。如今你就是你，而我还是我。"

一旁的上官晨甩了甩脑袋，低声的向冬至追问道：

"这俩人玩啥呢，什么你你我我的？道身与本尊不算一人人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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冬至盯着佛主的道身与本尊琢磨了一下道：

"丈六金身本就不同于一气化三清之道，我也看不出个因此然。但是我推测道身绝对早已算是一人独立的个体，不然不会与本尊产生不同的思想。此物道身如此特异，想必本尊也是知晓的，只是不知道为何本尊会放任自流。"

就在二人在一旁嘀咕的时候，佛主的本尊挣脱了道身的一双手，走向了冬至与上官晨。而道身也不似开始那般狂躁，而是呆坐在一旁，双目只是盯着本尊，但却不知道在想甚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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冬至见到佛主向前走来，深施了一礼道：

"蛮山弟子冬至，见过佛主。"

佛主唱了一声佛号，算是还礼。之后追问道：

"蛮山高徒所谓何来？"

这明明是一个很简单的问题，但冬至却深思了片刻后才回道：

"问道。"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佛主双目一凝，紧紧的盯着冬至望了望。一个看似也就十四五岁的少年，竟然为了追问道而来，如何能不让佛主好奇。

佛主想了想，说："你来到万棺冢便能问道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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冬至笑了笑说：

"世间万物皆有道，山河大地、日月星辰皆在道内。为何万棺冢内不能问道。"

听了冬至的回答，佛主有些喜欢此物眉清目秀的少年，便继续向冬至发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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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认为道是什么？"

冬至认真的思索了瞬间后回答道：

"道法自然。天道自然。人道自然。世间万物皆属自然。"

佛主明亮的双目闪过了一丝玩味：

"那你且说说什么是天道，甚么是人道呢？"

冬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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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之道，损有余而补不足。人之道，损不足以奉有余。天道至公，天以万物为刍狗，均衡之至。人道则不然，人以万物养己身，自私至极"

佛主的眼眸更是明亮了几分：

"继续说说。"

冬至极为认真的说道：

"人道自私。修士求长生不死、神通广大。凡人求富贵荣华、权倾天下。每个人的道都不相同。"

佛主此时的眼眸中早已只剩下严肃，没有了刚才的玩味，而是慎重的追问道：

"那你的道是甚么？"

冬至没有丝毫犹豫，斩钉截铁的说：

"求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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佛主沉默了，不明白佛主在思索甚么。

冬至也没有出声，只是静静的坐着。

足足过了半柱香的时间，佛主缓慢地的抬起了头。不知佛主本尊用了甚么秘法，入目的是他捏了一个手印，佛主的道身便陷入了昏迷。冬至与上官晨即便觉着有些奇异，但也没有说甚么。

佛主望了望冬至平淡的说：

"贫僧年少时曾经很好奇此物世界。一朵花，不知怎的就绽放了。一棵树，不知怎的就早已参天的高。天上的日月，不知怎的就轮转着。一人人啊，匆匆几十年就消散了。贫僧不想只活短暂的几十年。所以贫僧寻上a诸多宗门，希望能够踏上修行的道路。倒不是为了赖着不死，只是想多点时间，来让贫僧多看看此物世界，找出这花儿绽放的原因，找出树木成林的道理，发现日月交替的奥秘。"

上官晨跟冬至依旧沉默着。佛主叹了口气道：

"贫僧慢慢的开始修行。初觉之境，贫僧用了六十年，在贫僧即将油尽灯枯的时候，才察觉到灵气的存在，得以延寿三百载。灵醒之境，贫僧又是在即将离世之时才得以明悟，得以延寿六百载。众山小之境，贫僧又是在寿数消耗殆尽之时，才得以迈入，最终得了一千二百载的寿数。那你们猜猜看，贫僧成为仙境修士，用了多久？"

上官晨想了想道：

"难不成也在寿数耗完的时候？您这个可真够邪性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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佛主笑着摆了摆手道：

"一个月。"

上官晨喊了一声‘卧槽’，冬至也震惊的目光投向了佛主。

窗外的天色在不知不觉中暗了下来。

佛主淡然的继续说：

"贫僧迈入众山小后，一个月便成了琼阁之境的修士。随后七日便成了玉宇之境的修士，在迈入玉宇之境后的第二日，贫僧就修到了不胜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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寂静中，时间仿佛凝固了。

上官晨下巴都给惊掉了，心中万马奔腾。

冬至也是对这种修行进度有些震惊，还从未听闻有谁的进境如此之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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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官晨忍不住的问道：

"您莫不是仙人转世？"

佛主呵呵一笑道：

窗外的天色在不知不觉中暗了下来。

"当然不是了，都成了长生不死仙人了，还需要转世吗？在贫僧成为清宁道天中屈指可数的不胜寒修士的第三年，有一个生灵找到了贫僧。"

冬至追问道："生灵？什么意思？难道不是人族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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佛主道："贫僧也不知晓。若是从外表来看，绝对是人族。但是这个人说他来自幽冥。"

上官晨忙不迭的追问道："幽冥中步出的生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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佛主点了点头道："应该是。即便贫僧没有见过幽冥中的鬼魂，但那个人肯定不是修士的神魂。"

冬至又问道："寻到了你之后呢？"

佛主笑了笑道："说贫僧的一切皆是他的赏赐，还与贫僧讲了许多许多事情。最后让贫僧来到万棺冢，与凶兽领主做个交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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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甚么交易？"上官晨连忙追问道。

佛主淡然的说道："那人让贫僧转交与凶兽领主一部法门，也就是现在他们此刻正苦修的法门，应该能令他们加速血脉觉醒，这是第一人交易。第二个交易是打赌。"

上官晨翻了个白眼，暗道果然是道身的本尊，佛主道身就特别爱赌，都给自己赌到万棺冢来了。

佛主继续说道："赌的是，凶兽领主吃不下贫僧。"

冬至疑惑道："吃不下是什么意思？"

佛主道："每日以一炷香为约，一炷香内能食完贫僧血肉，才能踏出万棺冢。若是一炷香内不能食完贫僧血肉，便不能转身离去万棺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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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官晨与冬至这时才明白，为何见到佛主本尊时凄惨的模样。只是冬至想不通的是，已经不胜寒之境的修士，为何要听幽冥中生灵的话。不胜寒之境早已是清宁道天的顶峰，也是清宁道天的天道允许存在的巅峰战力。

换句话来说，即便是负阴抱阳之境的修士，在清宁道天也只能发挥出不胜寒之境的修为。

所以这也是冬至想不心领神会的原因。

佛主看着疑惑的冬至，徐徐的说道：

"可能你们觉着匪夷所思，贫僧早已成为了不胜寒之境的修士，何故还要听一个诡异之地走出的生灵的话？其实贫僧当初也与你们一样，唯一相信的只有自己的本心。只是幽冥中的生灵告诉贫僧，说贫僧没有走过轮回路，而是被幽冥之地的鬼魂直接送入人间。"

"百鬼送子！"上官晨与冬至齐声说！

佛主颔首，继续说：

"幽冥中的生灵告诉贫僧，无数个纪元产生的因果，都会在这一元了断。为了能够笑到最后，幽冥部下了无数的暗手，撒下了无数的棋子，而贫僧恰恰是其中一颗稍微重要一些的棋子。而且贫僧的确感受得到，贫僧的生死只在那生灵的一念之间，就像道身的命脉捏在贫僧的手中一样，贫僧的命脉也捏在那生灵的手中。"

上官晨听了佛主的话连忙晃了晃脑袋，皱着眉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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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呀，还真是乱啊！甚么因果，什么棋子，我真是听不懂。咱们别想了，赶紧转身离去这个鬼地方得了。"

上官晨一边说着一边起身，想要拉起冬至和佛主一起离开万棺冢。

但是佛主却笑着摆了摆手。

"贫僧不能走，贫僧若是步出了万棺冢，凶兽也一定会走出万棺冢。幽冥中的生灵告诉过贫僧，凶兽领主本体是一只饕餮，凶性残忍，绝对不会为了凶兽能修行的心法而低头。因此才有了与贫僧的赌。饕餮嗜食，因此贫僧便修行了幽冥中生灵给予的炼体神通，将万棺冢内庞大的灵气纳于肉身，并且将神魂与肉身合一。即便绝了贫僧的仙路，但也算是值得。因那饕餮能食血肉，但却无法快速吸纳血肉中蕴含的天地灵元，更是无法消化贫僧肉身中蕴含的神魂之力。以凶兽领主的缓慢修行进度，若是没有上百年，是无法在一炷香内吞食掉贫僧的。"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上官晨暗暗的咽了下口水。上百年对于修士来说的确不长，只是要每天都被凶兽撕咬、吞食一炷香的时间，绝对堪比炼狱。每天十二个时辰，除了一炷香被撕咬的时间，剩下的时间都在修复肉身，等待再次啃食。

听到这个地方，冬至也差不多心领神会了何故佛主会在万棺冢内不肯转身离去了。

其一，幽冥中的生灵强大到无法反抗，既然是棋子，佛主也有了棋子的觉悟。

其二，若是凶兽现在冲出了万棺冢，第一个倒霉的就是往生寺，西漠中的无数人族也会跟着遭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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冬至琢磨了片刻追问道：

"既然幽冥中的生灵将您当做棋子，那您这枚棋子，只有拖延凶兽的作用吗？"

佛主意味深长的看了冬至一眼：

"还让贫僧等一个人。"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上官晨好奇的追问道："甚么样的一人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