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8章 规则
"他在喝药？"有人疑惑。
"他没受伤啊，刚才杀那些普通镇民，根本不需要动用技能吧？"
"难道是能量消耗太大？可看他动作举重若轻，不像啊。"
"天赐者即便属性不如同阶NPC，但也不至于弱到杀数个普通人就空蓝吧？"
人们议论纷纷，不明因此。
"是死雾诅咒。"主教伊迪清冷的嗓音响起，为众人点破了关键。
"他刚才吃的食物，现在喝的药水，都产自幻形集市，都蕴含着微弱的死雾诅咒。"
"他是在主动摄取，让自身沾染诅咒的气机！"
一语惊醒梦中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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众人恍然大悟，随即露出更加震惊的神色。
"原来如此！因身上有了死雾的气息，所以被那些怪物当成了同类或沾染了同类气息的东西！"
"而被苏云杀死的镇民，在怪物们的感知里，反而成了干净的异类！"
"因此只要稍加引导，怪物们的敌意就会转向死者，而非苏云！"
"竟……竟然这么简单？"阿德里安将军失声叫道，容颜上写满了难以置信。
他镇守猎人之道入口三十年，亲眼见证无数强者折戟沉沙，用血与泪才摸索出些许模糊的规律。
可这幻形集最大的秘密，这堪称规则漏洞的通过方法，竟然如此直白，如此……儿戏？
只要吃一点里面的东西就行？
过往不是没人误食过集市里的食物饮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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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期探索者甚至将其视为珍贵补给，大肆采集。
可那些人的下场无一例外，都是在体内诅咒积累到一定程度后，彻底异化成怪物，或是在集市内外被其他怪物撕碎。
从无人联想到，可以主动控制摄入量，从而欺骗集市的规则！
"他究竟是怎样发现此物秘密的？"叶烬雪指甲掐进掌心，心中翻腾着惊涛骇浪。
这绝非运气好能解释的。
NPC们历经三十年牺牲都未曾勘破的奥秘，苏云一人进入《永恒》仅七天的玩家，凭什么明白？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难道他真拥有某种S级甚至更高的天赋，能够洞悉世界底层规则？
碧翠丝同样不明白苏云如何得知，但她明白，自己赌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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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初的震惊过后，一人大胆的猜测迅速在他脑中成形。
镜面中，一位名叫布兰登的候选者，他恰好潜伏在离苏云不远的一处屋顶，注意到了整个动作。
"沾染死雾诅咒的气息……就能被视作同类？"
布兰登心脏狂跳。
他不是天赐者，没有复活重来的特权。
一旦诅咒深入，清除起来极为麻烦，甚至会留下永久性的暗伤，严重影响未来潜力。
但余火圣徒的诱惑太大了。
这不仅是个称号，更意味着余烬教会海量资源的倾斜，意味着一步登天，意味着他和他背后的小家族，都能获得难以想象的机遇。
"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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布兰登把心一横，眼中闪过一丝狠色。
先辈们能在与死雾的战争中搏杀出爵位，他布兰登，也有以命相搏的勇气！
他悄无声息地溜下屋顶，绕到集市另一头的面包坊，掏出源晶，买下了足足二十个刚出炉的黑麦面包。
紧接着，他躲在一条无人的小巷阴影里，抓起面包，开始疯狂往嘴里塞。
粗糙的面包刮擦着食道，噎得他直翻白眼，但他强忍着不适，硬是将十几个面包全部吞了下去。
转瞬间，一股阴冷、滑腻的感觉从胃部弥漫开来，顺着血液流向四肢百骸。
"能了！"
布兰登感受着体内新增的微弱诅咒，精神一振。
他握紧手中的骑士长剑，深吸一口气，模仿着苏云那种从容不迫的姿态，大步走出小巷，径直走向最近的一家裁缝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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店铺里，老板正在给一位妇人量体裁衣。
布兰登走到近前，在老板诧异的目光中，骤然暴起，长剑如毒蛇吐信，闪电般刺穿了老板的咽喉。
"嗬……嗬……"老板捂着喷血的脖子，难以置信地瞪着布兰登，缓缓软倒。
"父亲！"旁边正在玩耍的小男孩发出一声凄厉的哭喊，下一秒，哭声就变成了非人的咆哮。
小男孩的身体像吹气般膨胀，皮肤变成青黑色，布满鳞片，嘴巴裂到耳根，露出交错如匕首的利齿，双手也化为覆盖骨甲的利爪。
"侵入者！异类！"
怪物化的男孩咆哮着，四肢着地，如同出膛的炮弹，裹挟着腥风猛扑向布兰登。
"住手！"布兰登强作镇定，按照预想的剧本，厉声大喝，"你看清楚！他和我，到底谁才是异类！"
他指向地面上还在抽搐的老板尸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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怪物男孩冲锋的势头微不可查地顿了一下，猩红的竖瞳在布兰登和尸体之间快速扫视。
布兰登心中一喜，以为成功了。
然而，那怪物眼中仅存的一丝犹豫迅速被更狂暴的嗜血取代："异类！"
窗外的天色在不知不觉中暗了下来。
"狡辩的异类——也得死！"
轰！
寂静中，时间仿佛凝固了。
男孩所化的怪物爆发出惊天动地的怒吼，不再有任何迟疑，后肢猛蹬地面，将石板踏出蛛网般的裂痕，整个身体化作一道模糊的青黑色残影，以更凶猛数倍的态势冲撞而来。
"甚么？！"布兰登脸色剧变，仓促间横剑格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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铛——！
金铁交鸣的巨响炸开。
布兰登只觉一股无可抵御的蛮横巨力从剑身上传来，虎口瞬间崩裂，鲜血淋漓。
窗外的天色在不知不觉中暗了下来。
裁缝铺内的战斗巨响，以及布兰登摔出街面的动静，瞬间吸引了整条街上所有镇民的注意。
他整个人被撞得离地倒飞，猛力砸穿裁缝铺的木板墙壁，摔在人来人往的街道上，又翻滚了好几圈才勉强停住，喉头一甜，喷出一口鲜血。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他们的动作整齐划一地停了下来。
头颅齐刷刷转向布兰登的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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表情在万分之一秒内，从麻木、温和、市侩，切换成了统一的、令人心底发寒的狰狞与贪婪。
"异类……"
低沉的、重叠的呓语从每一个"镇民"喉咙里涌出。
下一刻，整条街道的"镇民"集体开始了恐怖的畸变。
镜面之外，一片哗然。
"失败了！布兰登也感染了诅咒，何故不行？"
"苏云到底做了什么手脚？"
"肯定不只是诅咒这么简单！我们遗漏了关键！"
眼看布兰登深陷重围，岌岌可危，众人焦急又困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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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样摄入了诅咒，为何苏云能逍遥法外，布兰登却成了众矢之的？
苏云身上，究竟还藏着甚么他们没看透的依仗？
"就算天赐者掌握了真正的诀窍，他也追不上了。"一名支持李维的祭司，注视着镜面上不断跳动的积分排名，冷静开口。
众人的注意力被拉回积分榜。
而排名倒数第二的候选者，击杀数已晋升一百二。
苏云即便杀得潇洒，但截至此刻，击杀数也只有五十多个。
高居榜首的李维，凭借团队高效的入室清理，击杀数赫然已突破六百大关，并且还在以稳定的速度增加。
以李维团队的迅捷，最多再有小半天，就能达成条件，率先通过试练。
苏云的效率看似不慢，但起步太晚，击杀总数差距巨大，想要翻盘，除非发生奇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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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嘿，这倒有趣。"阿德里安将军容颜上重新浮现笑容，这次是带着玩味和轻松。
"这小子有点歪才，可惜，也就到此为止了。"
"他非但威胁不到李维大人，反而给我们提供了一个新思路。以后清理幻形集市，或许能轻松不少。"
他的话没有说完，但那胜券在握的姿态，已说明一切。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差距太大了，天赐者翻不了身。"
"新思路虽好，但用在这次试练，为时已晚。"
"除非他现在能让幻形集市旋即崩溃，否则绝无可能追上李维的进度。"
"让集市旋即崩溃？笑话！这集市考验的就是击杀效率和对规则的利用。他才杀了数个？杯水车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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众人议论纷纷，惊叹于苏云发现的漏洞，但无人看好他能逆转乾坤。
多年的经验告诉他们，幻形集市的试练，核心永远是击杀数。
镜心路考验个体战力极限。
幻形集市则考验在规则限制下的暗杀与清除效率。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苏云或许凭借未知的方法规避了最大的危险，但在最核心的效率竞赛上，他已远远落后。
败局，好像已定。
幻形集市内，苏云自然听不到外界的评判。
他将又一名挡路的卫兵捶成肉泥后，站在略微空旷的街角，目光扫过依旧熙熙攘攘的集市，扫过那些忙碌、叫卖、行走的镇民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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脑中将进入集市后的所有细节，所有镇民的分布、反应、以及适才布兰登引发的骚动，快速过了一遍。
"差不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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