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0章 崩溃
镇民们身上的身份如同走马灯般飞速切换。
前一刻还是肉铺老板，挥舞着砍刀试图维持秩序。
下一刻就可能变成巡逻卫兵，呵斥着拥堵的人群。
再下一刻，甚至可能直接化作猫狗，试图从人腿缝隙中钻出去，寻找更合适的位置。
无论他们如何努力纠正，如何拼命扮演，总会在某个意想不到的环节卡住。
错误如同滚雪球，越积越多，越滚越快。
频繁到令人眼花缭乱的身份切换，让镇民们彼此都感到陌生和困惑。
他们残存的、属于人类的认知开始崩塌，另一种更原始、更暴戾的本能逐渐占据上风。
"你！你不是东街裁缝铺的张老板吗？怎样穿着守卫的衣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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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抓住他！他是混进来的！"
"不！他才是异类！杀了他！"
怀疑的种子一旦种下，便在疯狂滋长的混乱中迅速开花结果。
镇民们因无法理解的错误而相互指认，出击。
惨烈的厮杀毫无征兆地爆发了。
丈夫将柴刀劈进妻子的脖颈。
母亲用剪刀刺穿了儿子的心脏。
平日里温顺的仆人，举起沉重的烛台，砸碎了主人的头颅。
阳光依旧温暖明媚，照耀着青石板路和色彩鲜艳的摊位篷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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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在这片虚假的祥和之下，血腥的屠戮此刻正每一个角落上演。
断肢与内脏四处抛洒，温热的鲜血浸透石板，汇成细流，沿着缝隙蜿蜒。
嘶吼、惨叫、兵刃碰撞声、肉体撕裂声取代了往昔的喧嚣。
繁华的集市，顷刻间沦为炼狱屠宰场。
镜面外，众人注视着画面中静止不动的苏云，大多面露不解，甚至不屑。
"他站着不动是甚么意思？放弃了？"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还算有点自知之明，知道追不上，索性保存体力，等着应付最终那关吧。"
"最终邪魔？别想了，那东西出现三十年，从没人能过。李维或许能周旋，那天赐者绝无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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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他更没戏了。若是拼死一搏，我还能高看两眼。这般直接放弃，实在令人鄙夷。"
议论声嗡嗡作响。
苏云的击杀积分依旧可怜地垫底，距离倒数第二都差着一大截。
在众人看来，他已然认输。
"等等！你们看！他的积分……在涨！"一声惊呼陡然响起，压过了所有议论。
众人下意识看向积分榜，随即齐齐愣住。
代表苏云的那个名字后面，原本缓慢跳动的数字，此刻正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疯狂飙升！
50……100……200……300！
几乎只是几次呼吸的工夫，数字就晋升了三百，并且毫无停歇之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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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记、记录之环出问题了？"有人失声道。
这是最合理的猜测。唯有道具损坏，才能解释这违背常理的暴涨。
但旋即有负责维护镜面的祭司断然否定："不可能！记录之环若损坏，其对应的镜像会率先模糊乃至消失！你们看，苏云的影像清晰依旧！"
众人抬眼望向属于苏云的那面水镜。
果然，苏云依旧静静立在略显空旷的街角，身影清晰，连衣角被微风拂动的细节都分毫毕现。
记录之环，运转正常。
"那他这积分……又涨了！"
阿德里安将军眼角猛地抽搐了一下，脸色阴沉下来。
就在这几句话的功夫，苏云的积分已然晋升五百大关，直逼榜首李维的六百余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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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绝无可能！"
这才是他能以碾压之势，轻松斩获六百余分的原因。
李维拥有红蔷薇家族提供的详尽情报，身侧更跟着忠诚且强力的护卫团队，优势得天独厚。
可彼最不被看好的天赐者，明明只是站在原地，什么都没做，积分怎么就快要追平了？
这统统违背了猎人之道三十年来总结出的所有规律！
"超……超过了！"
又是一次眨眼的间隙，苏云的积分悍然晋升八百，将李维稳稳压在身下！
镜面前，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目瞪口呆，心中只剩下纯粹的惊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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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奇迹——或者说，恐怖——并未停止。
800……1000……1500……2000……
数字疯狂跳跃，位数不断累加，很快就晋升了以往试练者在这幻形集市所能达到的理论上限。
窗外的天色在不知不觉中暗了下来。
过去三十年，因镜心路的存在，真正顶尖的强者不屑于进入，而实力不足者又难以通过幻形集市的前期筛选。
因此，幻形集市的最高历史积分记录，也只不过三千出头。
寂静中，时间仿佛凝固了。
可此刻，苏云积分榜上的数字，已然晋升了令人窒息的——10000分！
"怎……怎样会这样……"有人无意识地喃喃自语，仿佛失了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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镜面内，另一名躲在残垣断壁后窥探的候选者，也正发出同样难以置信的低语："怎……怎么会这样……"
通过他震颤的视角，镜面外的众人，总算注意到了那积分疯狂暴涨的根源。
尸山。
窗外的天色在不知不觉中暗了下来。
血海。
目光所及，已无完土。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肢体头颅堆积成小山，暗红粘稠的血液汇聚流淌，反射着天空投下的暖光。
几刻钟前还繁华热闹、充满生活气息的幻形集市，已彻底沦为噩梦都难以描绘的恐怖地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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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这都是他干的？！"叶烬雪声音发颤，脸色惨白如纸，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太可怕了。
那根本不是试炼场，那是只有最深沉的梦魇深处才会浮现的恐怖景象。
一切都有了答案。
那些疯狂飙升的积分，正是源于这遍布集市的、镇民之间的自相残杀。
而所有的死亡，最终都算在了始作俑者——苏云的头上。
可是，他究竟是如何做到的？
"是镇民！他们在自相残杀！"有人叫破了真相。
其他幸存的候选者大多藏在暗处，不敢明目张胆行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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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外面震天的喊杀与惨叫实在太过惊人，终于有人忍不住探出头窥视。
这一看，便注意到了令他们心神俱裂的画面。
那些伪装成镇民的怪物，正用最原始、最狂暴的方式相互出击、撕咬、屠戮。
利爪撕开胸膛，尖牙咬断喉管，原本用于服务与劳作的工具，此刻都成了收割生命的凶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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