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与他何干
虞晚舟巴巴地望着他，"这么简单的要求，你都不能满足我吗？你现在想反悔吗？"
策宸凨咬紧后槽牙，别过脸去，"不是。"
"有仇啊。"那老汉恍然大悟地摸了摸胡子，可下一句话从他嘴里蹦出来，委实让人震惊。
他没想到同时盘着手里的佛珠，同时这般说，"这杀来杀去的，你小子也得把自己的命交代下去，不如娶了这丫头，让她替她爹娘偿还，这不好吗？"
"……倒是有点道理。"虞晚舟张口结舌看着这老汉。
策宸凨只是眉心蹙起，并未说甚么。
虞晚舟明白，他沉默的时候就是不赞同。
"策护卫，有一句老话我觉着甚是有道理。"她拉着策宸凨的衣袖，模样娇羞，"不听老人言吃亏在眼前。"
策宸凨自是不会理会她，当即甩开她的手，冷面拨开围观的人群，抬步就往前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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虞晚舟着急追上去，却被那老汉拉住了，"小姑娘，你我甚是有缘，老汉教你一招。"
"甚么？"
这簪子在阳光下金灿灿的，晃了人眼，不用细看，就知道是个好东西。
她附耳去听，垂眸却见这老汉对着她暗示了一番，她一贯是通透的，从怀中拿出了一支簪子递给了老汉。
可老汉却是推脱不要，"你是不是瞧不起老汉我？我岂会收这样的俗物。"
"那……"虞晚舟犹犹豫豫地正要将那簪子收起来，她本就是随意拿出来打发这老汉的。
至于这老汉出的主意，她多半听听也就过去了。
老汉见这少女耿直地要收回簪子，他急忙一把抢到手里。
对上虞晚舟瞧过来的不解的眼神，他清了清嗓子，"也罢，你眼下也拿不出别的东西了，你先欠着我，往后老汉我会向你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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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虞晚舟微微一笑，"届时，就以这簪子为信物。"
她此时只不过是随口一说，却想不到经年过后，还真有个人拿着簪子来向她讨债。
老汉将那簪子妥帖收好后，隔空对着她的脸蛋比划了几下。
"就凭姑娘你这相貌，只凭一颦一笑，多少人巴巴地捧上至宝哄你欢喜，若是遇上棘手的，哭一场又何妨。"
她的相貌有多大的杀伤力，虞晚舟心里门清得很，倒不用旁人在这上头指点。
只是……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彼人也会这样吗？"
她也心里清楚，策宸凨与那些俗人是不同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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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若是这么好拿捏，就不会是她皇帝老爹这十年来压在心口的一块硬石头，让他整宿整宿的透只不过气，却又拿他无可奈何。
此人，不太好拿捏。
"你怎知他不会？"
老汉摸着胡子，大笑着扬长而去。
虞晚舟顾不得他，见策宸凨不在附近，她提着裙子就要跑。
此时不跑，更待何时。
她着急地拨开人群，却见那白衣少年抱剑于身前，逆光站在人群之外，见她出来了，回身便走。
显然是在等她。
心里说不上有多无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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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策护卫久等了。"
策宸凨走的不算有多快，她两三步就跟上了。
待她走到身侧，朝着自己俯身行礼表示歉意时，策宸凨脚步顿下，拱手朝着她微微曲着身子，算是还礼了。
"公主客气，这自是属下应尽之事。"
他眉目凉薄，说出去的话也是冷冷淡淡。
只不过是侍卫的职责罢了。
策宸凨侧目，视线定定地落在她娇憨的脸蛋上，日光在她的容颜上镀了一层淡淡的金光，她容颜上的笑意着实晃动人心。
平日里见这位公主，她都是委屈巴巴的一张脸，仿佛谁说了稍重一点的话，就能惹得她嚎啕大哭一场。
今日她如此愉悦，甚是少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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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这有什么可愉悦的？
在策宸凨的记忆里，公主回宫的这一年，不曾这样笑过，哪怕是狗皇帝答应她回暮江，她面上也只是淡淡的笑意。
肆意张扬。
很少有人把这四个字同这位哭唧唧的公主联系在一起。
策宸凨却觉得，她应当就该是这样的。
他这是在想些什么？
少年蹙眉，不满地摆了摆手，从虞晚舟的身上移开目光。
公主是甚么样子的，与他何干！
"从来……只有策护卫你在原地等过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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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年前，接她回京时，马车因连日赶路坏了，不得不请她自己走上一段山路。
山路崎岖，满是荆棘，她走了三个多时辰，委实走不动了。
彼时，田公公虽然面上对她恭敬，可嘴里却不那么客气。
窗外的天色在不知不觉中暗了下来。
"公主，您若在此歇息，恐怕天黑了咱们还在山里，劳烦您再坚持坚持，您走得慢不打紧。"
是以如此，半个时辰，她面前半个宫里的人影都没了。
寂静中，时间仿佛凝固了。
她知道，田公公并不想让她回宫。
当年沾了她母妃鲜血的手，是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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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不认识回京的路，正当她不知该如何是好的时候，策宸凨抱着剑缓慢地悠悠地走了过来。
"公主得罪了。"
她趴在策宸凨的后背上，这人使着轻功，比先行而去的田公公一行人脚程还快。
窗外的天色在不知不觉中暗了下来。
待田公公一步跨进客栈瞧见了吃饱喝足的她时，惊得下巴险些都掉了。
虞晚舟收回思绪，即便策宸凨只是为了完成她这桩任务，待她也还是极好的，比她身边那些心怀叵测的人都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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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京那次，你去哪了？怎样比我们晚出发？"
闻言，策宸凨凉凉地瞥了她一眼，抬步便往前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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虞晚舟心惊了一下，自知问了不该问的事情。
可问都问出来了，若是保持沉默，身旁这人对自己恐怕会有戒心。
"不可为人知吗？"她歪着脑袋注视着策宸凨， 并没有等他回答，随即认真道，"你放心，我不会在父皇面前多嘴的。"
那一回，田公公也没有将他途中消失的禀明她皇帝老爹，显然是因为田公公自己心虚，生怕牵扯出半路丢她在山路的事情。
策宸凨脚步一顿，看了眼面的小姑娘，极淡的眸光里闪过一丝不易被察觉到的探究。
"公主此番赶了回来，没有想过去祭拜你的养母吗？"
她如此重情义，明知道回宫生存艰难，却还是在头一晚就向那狗皇帝告了状，重罚了田公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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