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活埋
被策宸凨这么一踢，他身子直直地往后倒去，被打得满是血痕的后背重重地摔在了地上。
田公公疼得脸色发白，整个惨叫出声，惊动了不少的卫兵。
可公主就站在马厩前，她都没有说甚么，卫兵们自然也不会走过来。
明明注视着力道不轻不重，没想到会被踢成这样。
策宸凨侧着身，她的视线刚好能看到躺在地面上的田公公是什么惨状。
虞晚舟眸中的冷意比夜风还浓稠。
这点痛苦，与田公公给她母妃的痛苦相比，不及半点。
"策护卫，喂田公公喝点水。"
她把手中的茶壶递了过去，至于那茶杯，适才田公公辱骂她的时候，被他自己推翻在了地上，如今泡在马厩的污水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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策宸凨接过茶壶，单手攥着田公公的衣领，一把把他悬空拉起，茶壶嘴对着他，猛地就灌了进去。
田公公猝不及防地挣扎，被呛了好几口水，待策宸凨放开他时，他趴在地上，竟是咳出了血。
虞晚舟似是被吓了一跳，躲在策宸凨的身后，探头看了田公公一眼，这才让人去找大夫。
大夫一号脉，又见地面上有血，连忙捂着口鼻退了出去。
足足等了一人时辰，卫兵才把大夫给请了过来。
"他得的是麻风病，治不了治不了。"
卫兵们一听是麻风，连忙后退好几步，远离了马厩。
大夫倒是没有即刻转身离去，他写了一帖方子，让所有人务必都喝上一碗，以免被传染。
"又是麻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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策宸凨蹙眉，环手抱着佩剑，视线落在正和玉锦亲自熬药的虞晚舟身上。
一年前，他去暮江城接公主回京时，错手杀了她养母，彼时就有人说，这养母得了麻风，本就是无药可救之人。
即便他不出手，那养母也会被拉去活埋。
得了麻风的人，摔了碰了，都不会觉得疼痛，浑身麻木毫无知觉。
策宸凨转头看了眼躺在马厩地面上的田公公。
上一秒还疼痛欲裂嚎叫不断的人，这会儿就像是失去了知觉一般，麻木的躺在满是污秽的地面上。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策护卫，这一碗是给你的。"
药煎好了，玉锦给公主一碗后，就端药给策宸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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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年微微颔首，端过药，玉锦却没有走。
她踮起脚瞧了眼马厩里头的田公公，"大夫说了，田公公没得救，要连夜活埋了他，这马厩也留不得，得烧了，以免他身上的麻风传染给了别人。"
"田公公好端端的，怎么就得了这么一人病？"玉锦叹了口气，觑了眼面前的少年。
策宸凨将药一饮而尽，淡漠地瞥了她一眼。
她伸手去取空碗，却是落了空。
策宸凨抬步越过她身侧，走到了虞晚舟的身旁，将空碗放在了空桶里。
"公主，请回房歇息，这个地方有属下便可。"
断然没有让公主端药给卫兵的道理。
"那你一定要注视着他们把药都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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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请公主放心。"卫兵们异口同声地说着。
虞晚舟回身时，又往马厩的方向看了一眼，故作惋惜地叹了口气，垂眸走回室内。
玉锦见状，方要跟上，却被她制止了。
"你留在这里帮忙，不必伺候我。"
关上房门的那一瞬，卫兵们聊天的声音传了进去。
"到底是前虞皇后所生的嫡亲公主，竟然亲自为我们煎药。"
少女靠在门背上，红唇微扬。
一包麻药，足以让人昏睡，而半包麻药，只会让人动弹不得没了知觉，但人还是清醒的。
至于田公公曾在马厩里如何辱骂她的话，没有人再提起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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田公公被卫兵们拉去后山活埋时，策宸凨亲自在场盯着，待土埋没了田公公的脖颈，他才抬手示意卫兵停了下来来。
"策护卫，大夫的意思是，连田公公的脑袋也要掩埋。"
"你们回去把马厩烧了，让公主屈尊在马车上过一夜。"
卫兵们本就不愿意同田公公多待一刻，听他如此说，即刻离去。
待人都下了山，策宸凨慢条斯理地捡起铁锄。
锄头在地面上，绕着田公公划了一个圈，那嗓音令人头皮发麻。
"我没病......我没病......"
田公公面如枯木，嘴里喃喃自语着，来去只有这一句话。
这话甚是耳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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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年前，公主那个养母死在他剑下时，嘴里念叨着的也是这句话。
"策宸凨，我知道你的秘密。"
田公公眼角抖动得厉害，他死死地盯着面前冷峻的少年。
窗外的天色在不知不觉中暗了下来。
"那日在客栈我撞见的人，是当年你爹手下第一大将，平武！"
"哦？是么？"
寂静中，时间仿佛凝固了。
策宸凨逆着月光站在田公公的面前，压下一片黑暗，他嗓音极淡，没有半点情绪起伏。
"我明白当年策家是冤枉的，虞家也是冤枉的，所以我只当没有看见平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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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年神色不动，蹲了下来，手里立着的那把铁锄在月光下泛着寒光。
田公公心里一时间发慌，面部抽搐不停。
"策护卫......我真的没病！你若是救了我......等回京后，我做你的内应，如何？"
窗外的天色在不知不觉中暗了下来。
他是皇帝身前的红人，从他嘴里说出来的话，对皇帝影响颇重。
"你本该被平武千刀万剐，只是不巧，今日将你活埋，倒是让你少受点苦。"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策宸凨不紧不慢地说着他原本的计划，平淡的语调里较往日多了一份若有似无的遗憾。
田公公愕然，血液逆流，他浑身都在发冷，却因身子麻木，连颤抖都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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策宸凨早就对他起了杀念。
是从什么时候起的？
眼前的此物少年在他的眼里，就是陛下的一条狗罢了，任凭他辱骂，他都不曾理会过自己。
是......"因我撞见了你和公主苟且之事？"
哐当一声，铁锄砸在他的脑袋上，湿热的鲜血顷刻遍布他的脸，他却眉头都没有皱一下。
得了麻风的人，哪里会感觉到疼痛。
不知为何，田公公骤然想起了公主带来的那一壶茶。
是了，就是在喝了那一壶茶之后，他才没了知觉。
那杯茶定是有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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田公公愈发惊恐，瞪大的双目充满了红血丝，满脸的鲜血在冷清的月光下尤为的可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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