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公主所赠
不管她皇帝老爹心里有没有她此物女儿，但和亲的公主排场自是不能小，不能让她的婚事有损南蜀的国威。
最后，还是她从首饰盒里挑了一条翡翠项链给了玉锦。
月上柳树梢，宫内除了巡逻的侍卫外，再无人走动。
"今晚公主的寝宫怎么还点着灯？"
素日虞晚舟的寝宫熄灯最早，今日却是稀奇得很。
策宸凨闻言，抬头看了过去。
石阶之上，宫殿内的案桌前，素衣少女坐在烛光旁，正埋头不知做着什么。
她身边的侍女早就禁不住困意，蹲在一旁睡着了。
"公主即将远嫁去白玉部落，那边的人皆是饮血茹毛，她怎么睡得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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侍卫闲聊的声音在身旁响起，策宸凨眉心微敛。
他回身离开了巡逻的侍卫队伍。
这是他十年来从未有过的在巡逻时主动离队，惊得那一队的侍卫们皆是频频侧目，却不知该问些甚么。
皇上虽然重用他，但从不曾信任过，早有密令交代他们，若是策宸凨又异动，可自行处理了他。
气氛在这一瞬僵持着。
侍卫们握紧了手里的佩剑，心里盘算着若是真打起来，凭他们这么多人，能否真的控制住策宸凨。
少年冷着一张俊脸扫过他们，淡淡地出声，"上次剿寇时，并未能赶尽杀绝，近日和亲在即，恐生变，我去公主殿前查探。"
公主最是胆怯，若是见到殿内涌入这么侍卫，定是会吓哭，倒不如让策宸凨独自一人去查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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侍卫首领是这般想的，便是点头道，"策护卫想得周全，从即日起，就由你守在公主殿前，直到公主出嫁。"
案桌前的蜡烛燃了半截，随风摇曳，烛光明明灭灭的晃动着案桌上的身影。
虞晚舟捡起剪子剪下最后一刀时，她其实听见了那熟悉的沉稳徐徐的跫音。
策宸凨放缓了脚步，以免惊动她。
他站在石阶的最高一层，注视着殿内的小姑娘明明是一张困倦的脸，却是满目欢喜地搁下了手中的剪子。
"终于做好了。"她用心的端详着手里的平安结，浑然没有注意到有人来的样子，又自言自语道，"不知明日策护卫会不会到这来。"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公主在找我？"
策宸凨迈步跨入殿内，周身带着外头的凉意，面上的冷淡却是比往日少了几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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虞晚舟似乎是被他吓了一跳，吃惊地抬眼注视着颀长挺拔的少年。
他的身影统统笼罩住自己，截住了殿外呼啸卷进来的夜风。
虞晚舟愣了瞬间，随即反应了过来，反手藏了甚么东西在背后。
策宸凨看见了，他挑眉俯下身，"那是给属下的吗？"
"......"虞晚舟还以为这人会当做没有看见，却不想竟是如此直接地问了出来。
昏黄的烛光照应在少女害羞的脸庞上，她低着头，眼眸半垂，磨蹭了一会，才迟缓地将自己亲手做的物件递了出去。
是一只红色的平安结，末梢处还挂着两个白色小玉圆珠的挂件。
深邃的眸底卷起不小的波澜，策宸凨有过目不忘的本领，平安结上的那两个小玉圆珠分明是公主的那对白玉耳坠。
少年执剑的手微微握紧，他呼吸沉了半分，没有伸手去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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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记忆中那对白玉耳坠，是她五岁生辰时，前虞皇后送她的生辰礼。
虞晚舟从宫里逃走时，没有带走它。
只不过这些年她和前虞皇后的宫殿被封了，他也时时刻刻盯着，不曾有东西被盗走过。
小姑娘眼眶红红的，铺了一层氤氲的水汽。
"你不喜欢吗？"她嗓音哽咽，难过中夹杂着碎碎的灰心。
策宸凨心头一震，他半跪在地上，双手平摊着伸到了虞晚舟的面前。
少女微微一笑，却是没有将平安结递给他，她收回了拿着平安结的手。
冷面的少年侍卫怔了瞬间，迟疑不解地抬头看她。
公主这是后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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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把你的佩剑给我。"
策宸凨微微颔首，捡起佩剑递了过去。
面前的小姑娘低头又剪了一条红绳，穿过平安结，系在了红色剑穗上。
她的手法并不是很熟练，但神色很是认真。
策宸凨看着她手上的一番动作，不曾眨眼过。
也不知公主是怎样做到的，几个动作之下，就将平安结牢牢地系在了剑穗上头。
少年的目光凝在那双白皙纤细的玉手上。
这双手与他满是剑茧的手甚是不同，干净，灵巧。
"我想了想，剑穗上没有平安结，我......还是不放心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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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没有再说倾慕他之言，可策宸凨却是想起了那几句言语。
"公主不必忧心属下。"
他捡起佩剑，站了起来，方要回身，脚步才转了个方向，却又僵在了原地。
窗外的天色在不知不觉中暗了下来。
后槽牙磨了磨，他目光投向虞晚舟，神情认真，"公主也不必忧心和亲。"
他丢下话，转身匆匆离去，仿佛是怕虞晚舟追问。
寂静中，时间仿佛凝固了。
少女愣愣地坐在原地，注视着快要燃尽的烛火。
夜风袭面时，她才回了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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适才，策宸凨说的那话是甚么意思？
是......她想的那样么？
虞晚舟摸了摸腰间的那半包迷魂散。
窗外的天色在不知不觉中暗了下来。
其实她早就有了打算。
大不了就等白玉部落的首领入京迎娶她时，在她出嫁之前，也让他得了所谓的麻风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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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不明白策宸凨他想做甚么。
虞晚舟向来没有让自己有惧怕之物的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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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明白自己怕水，屏退了玉锦后，故意在御花园的荷花池旁站了一会，站得有些累了，便是蹲下敲着自己的小腿，纾解酸疼。
没敲几下，她就听见了谈话声。
"少主放心，那些人当中，没有一个是策家军的人，便是那个狗皇帝起疑去查，也查不出个因此然来。"
"你办事向来牢靠，近日皇宫守卫森严了不少，你不必再进宫，所有的事情自己看着办。"
这个被称呼为少主的人声音凉薄冷清，甚是熟悉。
虞晚舟一听就明白是策宸凨。
他这是想做什么？
即便少女的呼吸再轻浅，却还是没能逃过策宸凨的耳朵。
听到这隐蔽的地方有第三个人在场，这主仆二人对视了一眼，默契地不再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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