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找人
"不会吧……"陆悯天喃喃道。
宋在非回身往矮林的另一个方向走去。
相反的方向,矮林东侧,雾气更淡,隐约能看见山坡起伏的轮廓。
陆悯天扛着枪跟上去。
"你知道他们在哪儿?"
"不明白。"
"……那往这边走是为什么?"
宋在非没回答。
他步子不快,靴尖碾过灰褐色的草叶,发出细碎的沙沙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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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悯天跟在他身侧,走了约莫一盏茶的功夫。
矮林一点一点地稀疏,雾气也淡了。前方出现一片开阔的坡地,草色比别处更深,绿得发黑。
坡地中央倒着东西。
不止一个。
陆悯天眯起眼,加快脚步。
走近了才看清,是枪蜥。七八只,横七竖八倒在地面上。
死法各不相同。
有的胸膛贯穿,有的脑袋被砸烂,有一只拦腰断成两截,断口参差不齐,像被甚么钝器生生砸断的。
不是剑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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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悯天蹲下身,目光投向其中一具尸体的伤口。
边缘不规则,创口深,骨头都碎了。
她想起章不平那把玄铁重剑。
"是章师兄。"她霍然起身来,目光投向四周,"他们来过这儿。"
宋在非站在几丈外,垂眼注视着另一具尸体。
"是两个人。"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陆悯天走过去。
那具枪蜥旁边倒着另一只,两只死法一样,脑袋碎了。但碎的痕迹不同,一只像是被从上往下砸的,另一只像是被横着扫飞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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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孙莹也在。"
章不平的重剑适合正面砸,但孙莹那莲叶飞舟是法器,能飞。倘若她被围攻,章不平护着她边打边退,的确会留下这样的痕迹。
她抬头,目光投向坡地另一端。
那边有一条被踩出来的路,草倒伏得厉害,一贯延伸到远处的乱石堆。
"往那边去了。"
宋在非已经迈步。
陆悯天跟上。
乱石堆不大,石头灰黑交错,大的比人还高,小的只有拳头大。缝隙里长着灰扑扑的草,有的石头表面覆着暗红色的苔藓。
两人穿过石堆,走到另一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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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悯天脚步顿住。
前面是一道崖壁。不高,三四丈的样子,崖壁灰黑,布满裂缝。崖底的地面上倒着七八具枪蜥尸体,有的已经凉透,有的还在往外渗血。
血迹一路延伸到崖壁某处。
那边有一道裂缝,窄得只能容一人侧身挤进去。
裂缝边缘的石头上,沾着新鲜的血。
不是枪蜥的。
是人的。
陆悯天心里一紧,快步走过去。
她刚凑近裂缝,就听见里面传来压抑的呼吸声,还有另一人更细更急的嗓音,像受伤后强忍着的喘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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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回头看了宋在非一眼。
宋在非已经走到她身侧,目光落在那道裂缝上。
"里面。"他说。
陆悯天不再犹豫,侧身挤进去。
裂缝比她想象的深。石壁擦着肩膀,粗糙得刮人。光线越来越暗,前方几乎是漆黑一片。
她摸着石壁往前走,走了七八步,眼下忽然亮了一点。
碧色的微光从裂缝深处透出来,微弱但稳定。
陆悯天加快脚步。
裂缝尽头是一处小小的凹槽,也就一间屋子那么大。石壁环抱,顶上透下一线天光,照出凹槽里的景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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孙莹靠着石壁坐在地面上,莲叶飞舟托在掌心,那点碧光就是从飞舟上散发出来的。
她脸色白得吓人,左肩到手臂的衣裳被撕开一道口子,血早已把半边袖子染透了。她用手按着伤口,指缝里都是红,整个人抖得厉害。
章不平站在她身前三步远,玄铁重剑拄地,正对着裂缝入口的方向。
窗外的天色在不知不觉中暗了下来。
他背脊挺得笔直,但左大腿外侧被撕掉一块肉,血顺着裤管往下淌,在地上洇开一小滩。
听见动静,章不平猛地转头。
寂静中,时间仿佛凝固了。
看清是陆悯天,他紧绷的身体才松了一瞬,随即目光越过她,落在她背后。
宋在非从那道裂缝里挤出来,站直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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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不平沉默了一息,往旁边让了半步。
"宋师兄。"
宋在非没应声。他直接走向孙莹,蹲下身。
窗外的天色在不知不觉中暗了下来。
孙莹被他的动作吓了一跳,往后缩了缩。
宋在非没看她,目光落在她肩上那道伤口上。伤口很深,皮肉翻卷着,隐约能看见骨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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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从怀里摸出一人小瓷瓶,递过去。
"止血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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孙莹愣住,没接。
陆悯天在旁边注视着,伸手接过瓷瓶,拔开塞子。一股清苦的药香散出来,闻着就知道是好东西。
"怎么用?"
"直接撒上去。"宋在非站起身,"伤口干净,不用洗。"
陆悯天蹲到孙莹身边,把药粉往她伤口上倒。孙莹疼得一哆嗦,咬紧嘴唇没出声。
药粉沾上去,血很快就止住了。那伤口边缘以肉眼可见的迅捷收拢,颜色也从惨白转成淡粉。
孙莹低头注视着自己的肩上,愣了两息,才抬头目光投向宋在非。
"感谢宋师兄……"
宋在非已经回身走向章不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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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不平拄着重剑,看着他走近,下意识站直了些。
宋在非垂眼目光投向他腿上的伤。那块肉被撕掉了,伤口还在往外渗血,但比孙莹的好些,至少没露骨头。
"灵丹吃了?"
"吃了。"章不平点头,"止血的,顶一阵。"
宋在非"嗯"了一声,把刚才那瓷瓶递过去。
"撒上。"
章不平伸手接过。
他动作利索,撩开裤腿把药粉往伤口上倒。倒完要把瓷瓶还回去,宋在非没接。
"留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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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不平握着瓷瓶,沉默了一息。
"多谢宋师兄。"
宋在非没应,转身往裂缝口走了两步,停下来。
他偏头,听了一会儿。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外面的撤了。"
陆悯天一愣:"撤了?"
"嗯。"宋在非走回来,"先出去。"
章不平把瓷瓶塞进怀里,拄着重剑霍然起身身。他腿上的伤撒了药之后好多了,即便走路还有点瘸,但至少不用人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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孙莹也霍然起身来,扶着石壁往外走。陆悯天跟在她身侧,护着她不被石壁刮到。
四人依次挤出裂缝,回到乱石堆。
那些堵在外面的枪蜥正如所料不见了。地面上只剩尸体,和踩得凌乱的草。
章不平扶着孙莹找了块平整的石头坐定。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陆悯天站在旁边,注视着孙莹的脸色一点点好转。那药确实管用,血止住之后,她整个人注视着就没那么虚了。
"这药哪来的?"陆悯天问。
宋在非站在几丈外,闻言偏头看她。
"宗门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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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悯天噎住。
宗门发的?
她入门这么久,怎样从来没见过这种好东西?
章不平在旁边开口:"亲传弟子才有。"
陆悯天懂了。
半懒收亲传弟子收得草率,但该给的待遇一样没少。
她目光投向宋在非。
他站在那块石头旁边,没有走远,也没有靠太近。目光扫过孙莹和章不平的伤,确认他们没大碍之后,就移开了。
这人话少,事倒做得挺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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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悯天走过去。
"接下来往哪儿走?"
宋在非目光投向极远处。
乱石堆另一头,山坡延展开去,灰白色的天空下,隐约能看见一些模糊的轮廓。
"那边。"他说。
"那边有甚么?"
此刻的寂静反而让人有些不安。
"……"
陆悯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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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甚么往那边?"
宋在非偏头看她一眼。
"你队里的人找到了。"他说,"该找你的了。"
陆悯天愣了一下。
她的?
她往那边看了看,又看看他。
"你是说……七七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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