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过把瘾

光绪三十四年7月18日，即1908年7月18日，文山州州府衙门内，清军的一场军事会议在此召开。

"我说杨参将，此次我奉广西提督龙济光的命令，率我部新军十个巡防营共计五千人马支援你们平叛河口，我军现已进驻文山州有三天了，部队早已休整的差不多了，我们何日发兵？"一个穿着新式军装的中年大汉对着坐在主位上的杨振鸿不耐烦的道。

杨振鸿自从上次在南溪镇大败后，一直退守在文山州，奉云贵总督锡良的命令在此等侯接应广西援军。

杨振鸿听着面前这位大汉有些抱怨的语气，心里略微有些不悦，但还是不敢表现出来，立即解释道："胡都统，还请耐心等待两日，四川援军快要抵达红河州了，我与鄂尔多总兵已经约定两日后一同向河口进军，此次定能一举拿下河口。"

"娘的，真麻烦。"这位胡都统立刻拍了一下桌子站了起来，指着杨振鸿骂骂咧咧道："你们他妈的真无能，上次要不是我们支援的及时，你们昆明城都要被叛军攻陷，距离上次剿灭河口叛军才多久，又搞出了一支叛军，还把你们云贵新军给打了大败，真他娘的无能、丢人、丢到姥姥家了。"

骂完后不等黑着脸的杨振鸿回应，带着手下头也不回的走了。

此时，还在这间会议室的几人脸也很黑，他们都是上次在南溪战败后逃回文山州的军官，这位胡都统适才一番话把他们都给骂了，本就因打了败仗心情不爽，现在又被外人指着鼻子骂，脸色那是一个比一个黑。

坐在首位上的杨振鸿此刻很盛怒，捏紧青筋快要爆出的拳头，砸了一下桌子，底下的数个手下见此都以为自己的上司要去找适才那位胡都统干一架，心里都很期待。

但半刻钟后杨振鸿松开拳头，他很无可奈何，即便他很想去揍那位适才那位指着他们鼻子骂的胡都统，但不敢。这位胡都统是朝t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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g任命正儿八经的协都统，从二品官员，他自己只是参将，正三品，职位上比人家都低了一级。

杨振鸿有些难过的想着，要不是朝ti

g旨意明写着入滇援军要受云贵总督锡良的节制，而云贵总督锡良又明令让自己节制广西援军，适才那位胡都统此刻怕是会把自己按在地上一阵摩擦。

杨振鸿用着有些低沉的嗓音对着手下道："诸位，希望此战能一雪前耻，如果再拿不下河口，我想我和诸位的脑袋可能都要搬家了。"随即起身转身离去，留给几位手下一人凄凉的背影。

与此同时，河口县城云南护国军参谋部。

一大早，黄中廷就被紧急叫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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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刻，参谋部会议室，主要军官都已到齐，主位上，黄中廷向着第一师师长黄中原点头示意了一下。

黄中原立即站起身来深沉道："诸位，据可靠消息，文山州、红河州皆有大批清军在集结，估计总兵力不低于一万五千人马，其中大部分可能都是清廷新编军队，目标应该是直指我河口护国军，初步预计三天后便可抵达我河口城下。"

黄中原说完便旋即坐了下去，其他军官旋即小声的私底下讨论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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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中廷默默的注视着自己的这些手下，见没人露出胆怯之意，反而都有些跃跃欲试，他甚至注意到徐贵川这货低声说要主动进攻，直接在半路上跟他们打一场硬碰硬的遭遇战等等。

因徐贵川算是黄中廷手下性格最特别的军官了，说话也是，明明低声说但还是能让在场的人听的很清楚。

黄中廷摆了摆手，咳嗽了一声，下方嗡嗡的声音瞬间没了，满意的颔首，他很享受这种唯我独尊感觉。

随即深沉道："由黄师长、蔡副师长牵头，其余人参与，限你们十分钟内拿出作战方案。"

打仗，黄中廷不行，但可以发号施令，让会打仗的人做就行了。

下方在黄中原和蔡锷的带领下展开了一场热烈的讨论，而黄中廷则靠在椅子上闭目养神。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那是自然，黄中廷不可能真的在闭目养神，他在思考。

默念道："此次清军集结了那么多军队，从哪来的，具体兵力武器装备都不清楚，而且这么大的动作竟然快要兵临城下了才有消息传过来，这是情报的缺失，真等到人家大军压境了才开始反应，肯定会吃众多亏。情报很重要，得弄一人情报系统，对了，电话、电台此物时候有没有，抽空得问下希德利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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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分钟后，讨论声一点一点地停了，黄中廷也停下沉思。

黄中原缓步走到背后的墙上挂着的河口周边的简易地图，深沉道："少军长，初步的作战方案我们已经确定了。"

"目前确定清军规模比上次更大，虽然我们也相应的扩充了近四千兵力，但差距还是太大，加上河口这边山多但不高不陡，清军统统有兵力有时间翻山越岭越过南溪和龙眼树沟的防线，所以我们无法复制上次南溪一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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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中原随即拿出一根木棍指着地图道："第一，撤回驻守南溪镇的102团和驻守龙眼树沟的103团，102团延县城北侧一公里处的开阔地至河口城墙下构筑抵御阵地，103团延县城西侧一公里处的开阔地至河口城墙下构筑防御阵地，文山州的清军绕不过北侧，红河州的清军也绕只不过西侧。能阻击多久就阻击多久，坚持不住就立刻退回城内。"

"第二，立即派出工兵，将文山和红河至河口的主要路段桥梁全部破坏掉，沿途埋设我们适才造出来的地镭并派出小股部队袭扰清军，消耗清军的兵锋，迟滞清军的进攻。"

"第三，发动全城力量，加固城墙，做好守城战的准备，我们守的时间越久，清军进攻的变数也越大，目前城内粮草充足，足够我们长时间坚守。"

黄中原说完旋即回到自己的座位上。

听完后，黄中廷沉思了瞬间，觉着有道理，即便不懂怎样具体指挥打仗，但常识性的问题他还是懂一些。

黄中廷颔首，深沉道："就按此作战方案，但我要再加一点，第一师三个团主力下午三点统统到河口城内军营驻地集结，下午三点我要检阅部队，此事由黄师长统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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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中廷顿了一下，继续道："把新兵营也拉过来，让他们看看正规军到底是个什么样的，再者开放军营，城内百姓想看的也可以让他们看。"

西方军队经常会搞些许这种阅兵活动，尤其是德国和日本，一是展示实力，向民众向国外展示实力，给民众自信，给敌对势力压力；二是凝聚军心，通过阅兵让普通士兵凝聚起来，让普通士兵见识一人军队的整体，让他们热血沸腾，让他们为自己作为士兵而骄傲；三是让当权者自信，只有见识过自己所掌握的军队有实力，当权者才会有信心。

检阅部队，这是什么操作，此刻没有在国外上过军校的徐贵川等人都有些懵，而黄中原、蔡锷、唐继尧等留洋派的人虽然也有些出乎意料，但毕竟明白是怎样一回事。

黄中廷在适才沉思中骤然有了此物想法。

黄中原也有些心领神会，和黄中廷说了一声后立刻带着第一师的主要军官前去准备了。

其实黄中廷内心中还有一个想法，他想过把瘾，手里的部队还没统统在他面前亮过相，前世在电视上看阅兵那都是心潮澎湃、热血沸腾，现在他想站在看的最清楚的地方现场亲眼看一看自己的部队，过一把检阅部队的隐，当然这个想法他不可能说出来。

此时正值七月，天气闷热，吃过午饭的河口县普通人有的回到自己家里午休片刻，有的三两成群在茶馆里谈天说地，有的则聚集在大树底下纳凉打屁，还有很多小孩子在街道上无忧无虑的跑来跑去。

下午一点，护国军第一师开始从河口县城北门入城，第一师师长黄中原为了增加效果，吸引河口县城普通民众的目光，在上午会议结束后就将原本驻守河口县城的101团也调出城外，临时搞了一人入城仪式。

此时，护国军第一师101团率先入城，士兵们排成两列，迈着整齐划一的正步，穿着帅气的棕绿色仿德式军装，徐徐进入城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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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时，随着护国军源源不断的入城，队列早已排成了一条长蛇，整齐划一的踏步声逐渐响彻河口县城内，城内的普通人也都被吸引了过来，众多在家中此刻正午休的人也被这些动静惊醒，人群开始围着沿街看着护国军的队列，指指点点议论着。

刚开始，入城的士兵还比较少，队列也比较短，但不到半个小时，随着后续部队源源不断的排着整齐划一的队列入城后，动静也越来越大，黄中原为了执行黄中廷大力宣传护国军的想法，干脆让三个团列队沿着城内主要街道走一圈。

随着护国军不断开进城内，黄中原又让人沿街张贴告示，宣扬云南护国军成立的宗旨是灭清、爱民、护国；宣布下午三点在驻河口的军营驻地举行阅兵仪式，到时所有河口当地人都可以前往驻地观看。同一时间在公告中表明需要征召加固城墙的人，许诺凡是参与加固城墙的青壮年可享受优先加入云南护国军、减免税收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