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人一起坐在客厅里,谁都没有出声,一时气氛有点窘迫。
伏忻想着,要不要自己和谢陨先转身离去,将空间留给姚大师父子俩好好谈谈,就听到姚大师已经开口了:"既然来玩了,就吃个饭再走吧,我早已叫饭店送了。"
"好呀!正好我也有点饿了。"还没等伏忻答应,姚靖瑜就开心地附和起来,一副等待投喂的样子。
伏忻当然明白他的心思,是怕他们走了之后,姚大师因他擅自将压制剂的事情告诉自己而责骂他。
联想到谢陨正好也想找姚大师问医疗床的事情,伏忻干脆就应了下来。
不一会儿,饭菜就送来了。姚靖瑜接过餐盒之后,率先布置起饭桌来,还不忘招呼伏忻和谢陨过去帮忙。
伏忻见状对谢陨使了个眼色,便一个人走过去帮姚靖瑜布置起来。
"谢陨坐那干嘛啊?"看到伏忻一人人过来,姚靖瑜不在意地追问道。
"他有点事情要问姚叔叔。"伏忻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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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谢陨也有事情要问我爸!"姚靖瑜停了下来手里的动作,茫然的挠了挠脑袋,"我爸怎么明白这么多事儿啊!"
客厅里,姚大师注意到谢陨坐在自己跟前,并没有跟着伏忻转身离去,感觉有点奇怪,开口追问道:"你也有事要问我吗?"
谢陨见状点点头,"我想问您,研究室里那台医疗床是谁的?"
"是我的啊!怎么了?"听到谢陨的提问,姚大师也有点疑惑。
"那您以前有没有把它借给别人过?"谢陨又急忙追追问道。
"还真有!"被谢陨这么一问,姚大师笑了起来,解释道:"这台医疗床是我以前特意为伏忻改造的。六岁那会儿她精神力不是受损了嘛,情况比较严重,一般的医疗床也没什么用,我就自己改造了这台。后来她精神力修复之后,珵漪想着这台是我改造过的,就没扔,专门给我还了回来。"
在姚大师提到伏忻的名字时,谢陨就处在震惊之中了,他恍恍惚惚地都没有听清姚大师后来的话。
"您是说这台医疗床是伏忻以前用过的,在她六岁那年?"注意到姚大师好像说完了,他对自己接受到的信息再次确认道。
"对!"姚大师即便不心领神会谢陨的目的,只不过还是如实肯定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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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再借给过别人吗?"谢陨再次追问道。
"没有!"姚大师肯定地摇头,注意到谢陨有点失态的样子,又关心地问道:"怎样了?"
"没甚么!"谢陨调整表情,赶紧敷衍过去。虽然现在他心里已经激起了惊涛骇浪,但是他并没有准备将这些都立即倾述出来。
注意到谢陨不想多说,姚大师也没再追问。见姚靖瑜那边早已布置好了饭菜,便顺势转开话题,招呼谢陨过去吃饭。
一顿饭的时间,谢陨都心不在焉、神色游离,连姚靖瑜都看出了不对劲。
"谢陨,不会吧!半天游戏把你折腾成这副模样?你赶紧回去好好歇着吧!"一吃完饭,姚靖瑜就赶紧招呼。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伏忻当然早就发现了谢陨的不对劲,她明白谢陨这幅状况应该是跟他身世有关,也没有多说甚么,只是跟姚大师打了招呼,说好他们回都城前再来见他,就跟着谢陨一起离开了。
"你这是怎么了?"离开姚家,两人刚登上陆行器,伏忻就开口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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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陨注视着伏忻,又联想到了刚刚姚大师说的话,难道自己之前的养父母真的就是伏忻的父母?伏忻就是记忆里的那个小女孩?
他闭了闭双目,将自己的心绪平复下来,"回去说吧。"
注视着谢陨严肃的模样,伏忻点点头,不再追问。
回到住所,谢陨冷静地将陆行器停放好。现在,离真相越近,他反而越是平静了。
和伏忻一起迈入室内坐定,他才从通讯器里调出自己凭借记忆拼画的之前养父母的图片,给伏忻看。
"你认识他们吗?""你怎样有我爸妈的图片?"图片出现在虚拟屏幕上之后,两人同一时间开口。
听到伏忻的问话,谢陨早已不再兴奋了,他冷静地追问道:"这是你父母?"
"是的!"伏忻肯定的点点头,"即便我丢失了九岁前的记忆,对于爸妈的记忆比较模糊。只是我爸妈的照片我还是经常会看的,肯定不会认错!"
谢陨闻言点点头,借着又调出了伏忻的图片,"这个就是小时候的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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伏忻注视着转换了的图片,正是她小时候闭着双目躺在医疗床上的样子,估计就是她精神力受损的那段时间。
她颔首,随后有点不解地问道:"你为甚么会有这些图片?"
"这是我按照记忆中的样子拼画出来的。"谢陨解释,随后定定地注视着伏忻,"现在我能确定,你父母就是我之前的养父母,而你就是我梦境和记忆里的彼叫星星的女孩!"
听到谢陨的话,伏忻的脑海里闪过一连串的信息,却没有和谢陨相关的。她闭上双目,认真仔细地理了理,最后将重点落在谢陨话中的彼"星星"。
她猛然联想到甚么,刷地睁开眼睛,不可置信地目光投向谢陨,激动地说:"把你小时候的照片给我看一看,最好是你刚被谢叔叔领养的时候。"
看到伏忻的神态,谢陨以为她想起了关于自己的什么信息,急忙调出通讯器的照片,按照伏忻的时间要求,挑了一张最接近的照片投在虚拟屏幕上。
在听到身旁的谢陨说"这个照片我有印象,拍摄那天叔叔阿姨还特意给我打扮了一番"的时候,伏忻可以确定,谢陨就是那个男孩了。
伏忻看着小谢陨熟悉的眉眼,心里早已确定了八九分。但她还是调出了翻拍的父母遗物里的那张照片,准备用心对比。
难怪她当初看到照片时,觉得男孩有点熟悉,现在用心比来,照片中的男孩可不就是有着谢陨模样的痕迹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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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明白谢陨并非谢父亲生之后,伏忻曾经想象过关于他身世的千百种可能,却怎么也没联想到他竟然会是一个无父无母的再造人!一个从抟土师手里出来的作品!
震惊、心痛、无措……一刹那,万般情绪涌上心头,导致伏忻看着谢陨久久无法出声。
"怎么了?你是不是知道什么了?"谢陨见庄,连忙催问。他心领神会伏忻可能已经清楚了他的身份,只是看着伏忻的这番表情,大概是因他的身份过于惊人,但究竟是甚么呢?
注视着谢陨急切的模样,伏忻一时也不明白自己究竟要不要告诉他。
告诉他,他可能完全接受不了;不告诉他,这又是他心心念念、一贯都在追求的答案。
只是,事实如此,她再隐瞒又有什么用呢!总不能隐瞒一辈子吧!
伏忻想了又想,在谢陨的再次催问之下,总算下定决心,开口说道:"你可能只是我爸妈当初抟造的一个再造人。"
看到谢陨的表情瞬间崩溃,伏忻赶紧安慰:"但是不碍事!没有人知道这件事情,只有我,我不会说的!而且你抟造天赋出众,也不会让别人将你联想到再造人身上。最重要的是,不管你是甚么人,我依然爱你,这点永远不会变!"
伏忻的这番话虽然让谢陨的表情有所好转,只是他仍然不敢相信,喃喃地说道:"怎么会呢!我有精神力和血脉基因的天赋,我还能抟土造人!我怎样会是一个再造人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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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你的能力就是抟土造人!"注意到谢陨挣扎在信与不信的边缘,伏忻只能再下一剂猛药,推动他一把。
"真的?"谢陨目光投向伏忻,再度确认道,只是情绪比适才早已稳定众多。
伏忻点点头,"但是我现在没法给你看你的孕育纸。因为太重要了,所以我在爸妈的遗物里发现之后,就将它存入希望银行的保险箱里了。只能等回去之后,再拿出来交给你了。"
窗外的天色在不知不觉中暗了下来。
谢陨闻言点点头,没有再说话。
沉默了很久之后,谢陨才缓慢地平复下兴奋的心情,大概也是接受了自己是再造人的事实。他目光投向伏忻,追问道:"为什么叔叔阿姨能够抟造出我来!我早已超过顶级再造人的范畴了吧,以他们的天赋能够抟造出来,你不觉着很奇怪吗?"
寂静中,时间仿佛凝固了。
"是有点奇怪!"伏忻点点头,"只是我听外婆说我爸妈之所以会出事,是因为他们手里有一份抟土技术最新的研究成果,可能影响到社会格局的变迁。但是这份研究成果随着他们的去世而消失了,我不知道是不是和抟造出你有关。"
伏忻说完,注视着谢陨仍然若有所思的模样,提议道:"我们次日不是要去看望师父嘛,正好问问这个问题。我觉得以师父的知识和经验,他也许会明白关于能够抟土造人的再造人的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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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到伏忻这番话,谢陨才停止思考,点点头应道:"也好!"
这一夜,两人都转辗反侧,难以入眠。不论是当年伏忻被注射压制剂的真相,还是谢陨再造人的身份,都让两人心绪不宁,难以平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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