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二章 紫檀盒子
母亲诧异地注视着我，脸色苍白，对于我刚才的问话，她咬着自己的唇，艰难地吐出一句话，"是，从达奚兰来到府里后，我就恨她，因她夺走了老爷统统的爱。"
从这句话，我早已心领神会，母亲是很爱父亲的。女人的心都是嫉妒的，母亲也是如此。
我能理解母亲的孤凉，可再这么恨一人人，也不能下杀手啊。母亲早已接近了疯狂——
"那么贺大娘是甚么原因离开高府的？"我想明白所有的一切，瞪视着她。
母亲冷笑，对于我过多的问话，好似早已不想再隐瞒。
母亲迟疑下后，说起那件事后。
原来那晚过后，母亲时常畏惧，经常夜晚做恶梦，当时伺候她的贺大娘对她很是衷心，母亲也很相信她，就把自己刺杀了达奚兰的事告诉了她。连同我看见她的事也一起说了。
只是后来，母亲后悔了，后悔甚么都跟贺大娘说了，怕她哪一天出卖自己。
母亲的心里早已容不下贺大娘了，想尽办法要将她赶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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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次，母亲在贺大娘的水里下了毒，把她毒哑了，让她不能再说话。
母亲并不想杀她，只是不想让她说出自己的秘密。
贺大娘失声后，母亲就将她赶出了府。
听到母亲说完这些，她的残忍真让人不可相信，看似懦弱的一人女人，心底竟这么狠毒。
"母亲做的所有错事，这些父亲或许都不知道吧？"我语气依然淡淡。
母亲目光幽深，"除了知晓你不是他亲生的，其他事情他一概不知。"
我失笑，"如父亲知道会怎样？"
母亲冷笑，"那哪还有我姜可喻在这高府一席之位，他会杀了我为达奚兰报仇。"
我讥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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母亲也怕，怕失去这高府的一席之地吗？
我定了定神色，"母亲在三姨娘还没有进高府时就认识她吧？"
母亲哑然失笑，脸部僵硬。
她怎么也想不到我会问出这样的话。
"是谁告诉你的，鞠阳？"
母亲有些失控，手在发抖。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母亲别管谁告诉女儿的，母亲就说是还是不是？"
母亲轻抚额头，半响才徐徐道，"是，达奚兰是乙浑女儿乙桪的师姐，那时候，我还在高府时，乙桪曾带着达奚兰回过高府一次，我见过她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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问母亲关于达奚兰，我本是想了解乙桪。
我不经意皱了皱眉，镇定地轻语，"三姨娘死的那晚，乙桪来过是不是？"
母亲抬眸轻淡地注视着我，"容儿记起了那晚的所有？"
"是，我在窗户外看见了所有，那个拿剑指着三姨娘的黑衣女子就是乙桪，是不是！"
母亲没说不是。
她沉默，沉默就代表是。
"可她们不是师姐妹吗？乙桪为何要刺杀三姨娘？"我对那晚的刺杀真的很疑惑。
母亲愣了神，轻叹一息，"容儿，此物与你无关，再说也是多年前的事了，你何须要明白这些。"
我满脸疑虑。"母亲不愿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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母亲嘴角一抽，"我也不是很清楚。"
母亲真不清楚吗，但我怎样觉得她是不愿说。
我静望着她，她的眼神有些躲闪。
我话题一转， "那么乙桪在哪，母亲可明白？"
母亲毫无表情地摇头，"那夜后，我再也没见过她。"
在我觉得没必要再问下去，幽幽起身时，母亲唤我一句:"容儿——"
我背对着她，冷冷地道:"母亲，请放心，我不会和任何人说起母亲做过的错事，但女儿希望母亲以后有的是一颗善良的心。"
我才走一步，母亲又喊住了我，"等一下。"
我回过身站立不动，不知母亲要做甚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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母亲从她的梳妆台抽屉里拿出一人紫檀盒子递给我。
"这盒子里有一颗灵丹，是当年你落水后，那名神医留下来的，说是特定留给你，能救你命的药丸，当年你还小，那神医让母亲替你保管。"
我接过盒子，淡漠地望她一眼，冷冷地走了出去。
回到我的秋水居，我坐在桌边，查注视着母亲给我的紫檀盒子，一个小方形的盒子，盒子已经很陈旧，但盒子外的花纹还是很清晰。
此物盒子很精美。
我拿在手上反复查注视着，见盒子底部刻了一人小小的字，是个"崔"字。
打开盒子后，里面是一颗圆圆的药丸，黑色的。
一股浓重的药味飘进我的鼻子。
我将它盖好，静静地注视着它，想不明白，那个神医为何要留下一颗药丸给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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难不成是怕我日后再受伤？
不过，那神医真负责。
夜晚时分，我在桌几前，依旧注视着那副画，画中的乙桪很是青涩，画这副画的时候，她应该只有十三、四岁。
窗外的天色在不知不觉中暗了下来。
画中的她，微微展露笑容，穿得不是那种大家闺秀的服侍，而是轻便的轻纱飘衫，感觉江湖行走之人。
发饰也只是简单的盘髻，长长轻丝在风里飘扬的感觉，她背后的柳树，一样随着风飘荡的感觉。
寂静中，时间仿佛凝固了。
画中的背景，我明白，是幽林谷。
夜风透过窗口吹来，我感觉冷意了众多，不知不觉中，伴和着细风，幽怨的曲声进入我的脑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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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曲子，我熟悉得很。
是他，他该在附近。
何故每次当我有甚么思虑想法时，我就会听到这曲声。而我现在甚是的心领神会，吹这曲的就是白锐。
窗外的天色在不知不觉中暗了下来。
他就在附近…
我没有出去，而是再一次在这首曲子中沉睡。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睡梦中，我再度来到了乙桪的世界。不，应该说是乙桪曾经的过往。
梦中是幽林谷，在湖水边，乙桪和师姐达奚兰此刻正湖岸边练剑，湖中行来一条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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船上不只有景栖，还有一名中年老者。
她俩见到有外人进来，都有所惊愕，因为幽林谷很少去过外人，除了景栖经常去。
船停靠岸后，白狼已经一副凶煞地看着那老者，乙桪摸着白狼的毛发，也有点不解，来的是什么人？
为何景栖会将个外人带了进来。
乙桪的师傅从屋里走了出来，愣愣地目光投向湖面。
船上萧景栖已经在朝他们扬手。
乙桪跟走近她身侧的师傅说，"师傅，你看景栖哥哥竟然带外人进谷了。"
顾师傅没有说话，而是眯着眼注视着景栖和那中年老者上了岸。
"顾师叔，你看谁来了？"萧景栖一上岸笑着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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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师傅仔细瞧了后，才惊讶了神色，他早已看出来是谁了。
那中年老者在顾师傅的面前躬身行礼，当说出自己的名字后，顾师傅欣喜地拥抱了他。
原来景栖带来的是顾师傅的侄儿，顾善秀。
顾师傅请他进了木屋，还唤道达奚兰上茶。
迎他们进屋后，师姐达奚兰给他们煮了茶亲自端给他们。
乙桪站在屋檐下，和白狼逗趣地玩着。她对这来客，没有一点兴趣。
那顾善秀在谷里住了一天，也都只是和师傅叙旧。
从他们谈话中，乙桪知道了，
师傅的侄儿来自南宋，这次到大魏来，那顾先生特定前来找师傅想念亲情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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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师傅和顾先生在喝茶闲聊，她在练霸射箭。
萧景栖走过来将她手中的剑弩拿了过去，也朝着极远处的草霸射过去。
箭直插红心，乙桪拍掌叫好。
萧景栖说顾善秀是名画师，硬是拉着乙桪，让那顾先生画了她的画像。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在画像时，乙桪很是不耐烦，但萧景栖一直在说，保证画出来就是你本人。乙桪也想看看，他吹捧的画师，真的有这么好的画功？
画完后，乙桪真的喜欢那张画，的确很像，就像她本人站在那一样。
"怎样样？喜欢吗？"萧景栖扬眉追问道。
乙桪点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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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景栖看到她见到画像后的笑，很是开心。
而一旁的达奚兰说，也要画一副，萧景栖却不然地道，"顾先生累了，下次再画吧。"
见萧景栖对乙桪那么好，冷淡自己，达奚兰心里有些不愉快。
次日醒来，我迷迷糊糊从床上起来。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瑛琳告诉我，昨夜见我趴在几案上睡着后，便和紫兰一起将我扶到了床上。
梦里的一切，我记忆中清清楚楚，水镜湖幽林谷里的那一日，犹如就在眼前。
我明白，又梦到乙桪，是她和我的联系。
我已经明白，为什么我会到那山谷，也许冥冥中是乙桪在指引方向，想让我了解她的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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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条白狼也许就是她的宠物，在梦中，她和它很是要好。怪不得，在山谷，它见到我的第一次，竟然对我很是熟悉似的，可能把我当成了它的主子。
骤然，我想念起那条狼来，出谷这么久了，也不曾去看望它一眼，不明白它怎么样了？
梦中达奚兰看景栖的眼神，突然让我醒悟。
三姨娘也是喜欢景栖的吧？
可如今三姨娘早已逝去，乙桪在哪呢？景栖又在哪呢？
当日在清长寺，鞠阳并没有告诉我，乙桪如今怎样。
那日我走得太过匆忙，忘记问他了。
我是不是该再去见他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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