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皮一下很开心
林瑶来到公司时早已8：45。
从朝阳小区到越洋大厦和从城东到越洋大厦，几乎是同等距离，她差不多同一时间间出门，况且并没有浪费时间等车，却还是比从前晚了整半个多小时。
若是发生公交车晚点之类的变故，那么毫无疑问，她会迟到！
林瑶下定决心，她往后都要早点去集团，晚点回家，避开高峰。
林云写字间里的电话铃声忽然响起，林瑶急忙冲进总经理办公室去接电话。
"喂？幸会，这个地方是凌云实业。"
"早晨好~！"电话那边的人嗓音格外低沉，"我有个问题想请教~。"
他说的是中文，口音很奇怪的中文。有点像港台腔，却又不是港台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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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说话不算甚是拖腔拉调，只是他每句话最后一字的尾音都会往上扬，很有特色。
林瑶刻意放慢了语速，追问道："请问是什么问题？"可能江南女子说话时的腔调偏于绵软，一旦放慢语速这个特征就会变得尤其明显，连她自己都意识到了。
电话那边的人兀自轻笑一声，"我想问一下啊~，你是不是还没有吃饭~？"
林瑶微微一愣，他问的是什么奇葩问题？
她的嘴角下意识闪过一抹轻浅笑意，"倘若您说的是午饭的话，那我确实还没吃。"
"啊~，是这样~。"电话那端的人又笑了，"难怪你说话这么小声~，一听就是没有吃饱饭~哈哈~。"
林瑶略窘，她说话的嗓音并没有对方形容得那么小声，但也算不上响亮就是了。
那么，公司里的其他人又是怎样样的呢？
林云是混迹商场的女强人，说话时中气十足，霸气侧漏，大约只会在她心爱的人面前娇嗲些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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简雯是北方姑娘，她说话时稍稍带着点东北口音，只是落落大方。
郑玉宁来自大西北，说话比较爽朗大气……
林瑶忍不住怀疑像自己这样和客户交谈，是否真会给人一种软弱、无力的印象？
电话另一端的那位先生说得愈发来劲了。
"老实说~，你们的秦董事长和林总经理是不是不给你们吃饱饭~？"
"如果是这样~，我可以帮你去和他说说啊~。"言外之意是要向老板投诉？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林瑶无奈地打断了他，"先生，您可能不在国内吧？"
对方顿了顿，回道："是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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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瑶避重就轻道："因此您可能不明白，在华国，没有老板会管员工的早饭的。"
对方忽然大笑起来，"啊哈哈哈哈哈哈哈~，我觉得你说得很有道理~，对了我还没问你叫甚么名字~？"
林瑶莫名觉着他挺可爱的，是明明早已上了年纪还很皮那种可爱。
"我姓林，请问您贵姓？"
"啊~，原来你也姓林~。"他的语调变得郑重了些许，自我介绍道："我姓文~，你能叫我文先生~，也可以直接叫我santoso~。"
这位文先生是一位老华侨，他幼年跟着家中长辈下南洋，现在年纪大了，特别向往祖国，也特别喜欢和国内的年少人聊上几句。
文先生和林瑶聊了好一会儿，最后才说："我是真的有事想请你帮个忙~。"
林瑶赶紧拿好纸和笔，正色追问道："请说吧，我会记录下来。"
文先生说："是这样啊~，我有一人字不会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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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瑶心里顿时有些底气不足，追问道："请问是什么字？"
文先生说："这个字是用来形容一种形状的~，你会说英语吗~？"
林瑶心里想着大不了等下问高手，即便她有点心虚，但还是肯定地答了句，"会。"
文先生的音量忽然拔高许多，惊喜道："啊~原来你会说英语~？好~厉~害~！"
林瑶顿时有些汗颜，要是等下她听不懂，那就更尴尬了。
文先生说道："你会英语就简单多啦~，我想问的是一个中文字~，扁~，它能用来形容一种形状~，用英文说就是flat，f-l-a-t，flat，你会写扁吗~？"
林瑶略感迟疑，"您说的是陈x扁的扁吗？"
"啊~不错~！"文先生再度惊叫出声，他激动不已道："原来你还明白陈x扁~？"
林瑶已经无言以对，"明白，毕竟他是台湾的……知名人物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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电话那端的文先生哈哈大笑了一阵，紧接着一本正经道："就是陈x扁的扁~，你帮我写在纸上~，然后发传真给我~。"
什么？这么简单？林瑶有些发懵。
文先生犹有些不放心，他反复叮嘱道："一定要写大一点~啊~，你知道的~，老人家~不仅耳朵不灵~，连眼睛也不好使啊~。"
林瑶满口答应，"没问题。"
电话那端文先生微微一顿，"那好~，我等你的传真啊~。"
这时已经接近上班时间，写字间里的人早已到齐了。
挂下电话后，林瑶特地去仓库找了新买的，从未用过的记号笔，和几张a4纸。
林瑶在众人不敢置信的目光中，郑重其事地在纸上写了一个大大的"扁"字。
她的字本就一般般，用记号笔写出来就变得有点丑，当她用记号笔把字写成这么大，那就不是一般的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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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觉着很不满意，于是重新写了一次，可是仍然不满意……
如此重复了不下于十次，她终于在自己的作品选出一张勉强能够入眼的来。
正当林瑶用传真机拨通国际长途时，林云笑容满面地迈入写字间，几名业务员都在向她问好。
窗外的天色在不知不觉中暗了下来。
林瑶发完传真也赶紧说了声，"林总早上好！"
"早晨好！"林云容颜上扬起一抹灿烂的笑容，说道："等下记忆中到会议室开早会。"
寂静中，时间仿佛凝固了。
林瑶答了声"是"，正准备去座位上拿做会议记录的本子，却被林云给叫住了。
"你手上拿着甚么？你适才在做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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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发个传真。"林瑶当然不觉得自己做的有什么不妥，她大大方方地将手上那张纸递给林云，"这是文先生让我……"
林云看清楚上面的字后大惊失色，不明白是惊得还是气得连手都在颤抖，她打断了林瑶，近乎咆哮般质追问道："这，你这是什么意思？你说你把这个发给谁了？"
林云突如其来的怒火以及劈头盖脑的质问让林瑶的大脑出现了片刻的当机。
窗外的天色在不知不觉中暗了下来。
在林瑶心目中，林云是高贵、优雅、宽容……的代名词。
前不久，林瑶接到老外的电话时一个字都听不懂，她直接甩给老外一句"please send me by fax!"（请发传真！）这事被林云撞见，林云说"这不是大问题……"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此时林云却因这张一人字的传真而暴怒了、失控了。
后来，林云让简雯给老外打电话，简雯完全没听明白老外说了啥，反而说"那老外的英文说得忒差了。"林云也没有表示任何的不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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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样会这样？问题到底出在哪儿？
林瑶回过神来后，足足了十几分钟才把为甚么发这张一人字的传真，以及整件事的来龙去脉都解释清楚。
她再三强调，"真的是文先生让我把这个字写出来，况且要写大一点发传真给他。"
林瑶所说的都是事实，她问心无愧，因此她丝毫没有退缩。
林云仍有些半信半疑，她盯着林瑶看了半晌，似乎非要找出点破绽来。
最后林云一言不发，阴沉着脸走进自己的办公室。
这件事就这么揭过了，只是林瑶心里并不好受，她始终想不心领神会自己做错了什么。
怎样做事是一门技术，怎么做人则是一门艺术。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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