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第16章 在乎
陆时凛将身旁女孩细微的动作和瞬间低落的情绪尽收眼底，他神色未动，只是抬手，用公筷夹了一筷清爽的凉拌秋葵，随即放入林清浅面前骨瓷碟里。
嗓音不高不低，恰好能让近处几人听清："秋葵清爽，适合解腻。"
这个举动细微，引来席间近处几人目光，尤其是老夫人，对陆家小子的体贴和及时安抚，很是喜欢。
而对面林母拿着筷子的手微微一僵，随即若无其事地收回，只是眼底掠过一丝黯然。
林嘉佑见状，心中暗叹，接过话茬："时凛说得对，当天菜色丰富，吃点清爽的正好。"
席间话题一点一点地转到了一些无关痛痒的趣闻和京北近期的文化活动上。
陆时凛话不多，但每每开口，总是切中要害，引得几位与谢家交好，同样关注文商领域的长辈连连点头称赞。
陆家这位眼光独到，商战上也是雷厉风行。
寿宴在表面和谐实则暗涌的气氛中接近尾声，老夫人年事已高，露出疲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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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嘉佑与林母送老夫人回屋里，并送客。
宾客们陆续起身告辞，言语间对老夫人尽是祝福，对林清浅和林嘉佑也愈发客气。
等送走最后一批客人，厅内只剩下自家人和上位转身离去的陆时凛。
老夫人被林母和佣人搀扶着起身，她顿住脚步，再次看向陆时凛，目光里带着长辈特有的审度和不易察觉的托付意味。
"时凛，今天辛苦你，老婆子身子骨老了，就不招待年轻人，以后有空常来家里坐坐。"
这话的分量不轻，几乎是一种公开的邀请。
而一旁的谢宛一听奶奶的话，双目就放亮，注视着陆时凛，嘴角的笑掩不住："对啊时凛哥哥，以后有空常来家里坐坐。"
陆时凛望着老夫人，眼底蕴着笑容："不辛苦，晚辈以后定会多来叨扰，还望老夫人不嫌弃。"
"不嫌弃不嫌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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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送老夫人回屋里休息，林清浅和林嘉佑送陆时凛。
"当天，感谢！"林嘉佑再度郑重道谢，语气比之前私下里更多了几分真诚。
林嘉佑没有想到，向来严谨自律的男人，会在今日这样的场合，动用权利去赶一人和他毫无干系的人。
可越是这样，林嘉佑越是胆战心惊。
像他们这样的人，面对感情之事，哪会有什么真心，都是商业，家族联姻。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大多外面有固定的女伴，为解生理需求。
可看今日，他心里打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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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时凛神色淡然："我说了，不必客气。"
他目光转向林清浅，语气放缓了些："吓到了？"
林清浅摇摇头，迎上他的目光，那双深邃的眼眸里，此刻映着厅内残余的暖光，少了几分疏离的寒意。
"没有，只是……没有想到他们会来。"
她说完，抬头目光投向哥哥，"是……"
林嘉佑："我没有给陈戈递请柬，寿宴来的都是我亲自安排的，这件事我会去调查。"
陆时凛和林嘉佑四目眺望，好像早已猜到了什么。
陆时凛薄唇微勾，"跳梁小丑而已，不必放在心上。"
"好了，我先送你回公寓。"林嘉佑眼神一凛，没留她在老宅住下，知道她不想看见彼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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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时凛提出："我来送吧，正好顺路。"
林嘉佑顿了下，随即点头："好，那麻烦你，浅浅，到了给我电话。"
陈戈和穆臻臻的事，看来需要处理了。
却没想到，这群人脸皮厚的，跑来京北闹，适才那么一闹，整个京北都明白浅浅和这个畜生那段不堪的过往。
之前搁着没管，是觉得陈家还不值得他大动干戈，取掉项目合作，也够陈家忙一阵子，头疼一阵子。
林嘉佑不允许任何人欺负他的小公主，哪怕彼人是他尊敬的母亲，也不允许。
夜色如墨，陆时凛的黑色座驾平稳地行驶在通往林清浅的公寓的路上。
车内很沉寂，只有车辆引擎低沉的嗡鸣声。
林清浅和陆时凛坐在后座上，侧头望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和树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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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北的夜景繁华依旧，霓虹灯连成流动的光带，映在她清澈的眼眸里，却显得有些茫然。
寿宴上的喧嚣，陈戈和穆臻臻恶心的嘴脸，众人各异的目光，外婆和哥哥的温暖，以及……身旁此物入目的是过几次面的男人独有的庇护。
"累了？"陆时凛的声音打破了两人之间的沉默，他侧目望着她脸颊，语气平淡，却比在宴会上多了几分不易察觉的温和。
林清浅回过神，轻轻"嗯"了一声，"有一点。"
她没有故作坚强，也不知为何，觉着在他面前，不需要伪装，反而很放心露出自己脆弱的一面。
是因今晚他帮自己出气吗？
还是因他的那几句维护自己的话，而让她心里对他摆在了防范。
"闭上双目休息一会儿，到了叫你。"他的声音有种让人安心的力气。
林清浅顺从地合上眼，却没有睡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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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官在封闭沉寂的车厢里变得格外敏锐。
她能闻到车内清淡的松木香，混合着他身上干净凛冽的气机。
能感觉到车子平稳转向时轻微的离心力。
窗外的天色在不知不觉中暗了下来。
甚至能隐约感知到，他偶尔投向她的、沉静的目光。
"陆先生。"她忽然开口，双目依旧闭着，嗓音有些轻，"当天……真的很感谢你，不仅仅是解围。"
寂静中，时间仿佛凝固了。
谢谢他看穿了她的难堪，用一筷秋葵化解了她与母亲之间的尴尬壁垒。
谢谢他在外婆面前，给了她足够的底气和体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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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谢谢他此刻，不问缘由的沉寂陪伴。
陆时凛沉默了几秒，才道："我说了，不用谢。"
他顿了顿，似乎在斟酌词句，"林清浅，过去的事情，无论是海城的，还是更早以前的，都不能定义你现在和未来的价值，别人的眼光和议论，更不值一提，你只需要注视着你想走的路，就够了。"
窗外的天色在不知不觉中暗了下来。
他的话像一把精准的手术刀，剖开了她心底连自己都未曾清晰梳理的郁结。
是的，她在乎。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在乎那段失败恋情带来的评价，在乎母亲缺席的童年和疏离的现在，在乎自己"谢家外孙女"却并非真正属于这个地方的微妙身份。
这些在乎，让她在面对挑衅和审视时，下意识地绷紧神经，竖起尖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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