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你们的神太小气了
张升咳了一声，低低道："殿下，还没谈完。"
朱厚照撅着嘴嘟囔道："抓紧时间，我还要回去点火呢！"
说完继续伏在桌面上，转瞬间传出鼾声。
图鲁都要气炸了，指着朱厚照，咬牙切齿地说道："这就是你们大明的待客之道？"
张升神色有些窘迫，只得说："我朝同意开通互市，已经是很大的让步了，至于物资数目，只要边镇稳定，便可酌情增加，还请贵使认真考虑一下，今日就议到这里，鸿胪寺准备了饭食，诸位请便。"
说完后霍然起身身，目光投向朱厚照："殿下，请！"
朱厚照却睡的正香，根本没有反应。
刘瑾只得走上前，悄悄伸手捏了捏朱厚照的胳膊。
"啊？谈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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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厚照茫然抬起头，擦了擦嘴边的口水。
刘瑾小声道："谈完了！"
"哦！"
朱厚照从太师椅跳下来，冲着杨慎招了招手："杨伴读，跟我回宫！"
他却没注意到，此物举动已经彻底惹恼了图鲁。
就算没谈拢，散场的时候，总要礼貌性打声招呼吧？
自己身为大元太子，何时受过这般窝囊气！
……除了前几日那次大粪事件！
"请问大明太子殿下，您代表皇帝坐在这个地方，难道只会听你的臣子们锱铢必较吗？草原与大明的和平，难道就值这几斤盐，几匹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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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厚照都要走了，闻言站住脚，转过身来。
他个头比图鲁矮了一截，便仰着头，说："你不就是想要生铁吗？用你们的战马来换，想要多少有要多少！"
图鲁脸色大变，下意识道："战马乃军需物资，怎么可能？"
朱厚照笑了："你也明白军需物资啊！"
说罢不再停留，眼看就要出门而去。
图鲁急了，大声嚷道："莫非贵国定要挑起战争？眼睁睁注视着边镇百姓生灵涂炭吗？"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朱厚照忍不住说道："你若敢来，本宫亲自出征，让你们有来无回！"
图鲁见对方软硬不吃，一时竟无言以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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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本以为对方只是个孩子，只需危言恐吓，定吓得慌了神。
眼下的情况是，不管自己说甚么，人家根本不往心里去。
就似乎一刀砍在了棉花上，浑身力气没处施展。
眼看图鲁吃瘪，阿昆达总算徐徐开口道："皇太子殿下年纪虽小，言辞却很犀利，只不过，这世间之事，并非皆在人为，有时候，天意更为重要。"
这番话云里雾里，朱厚照听的一脸茫然，说："叽里咕噜说甚么呢？没事我走了啊！"
阿昆达继续用他那吟唱版的语调说："据坊间传闻，大明皇宫近来异象频生，粪坑无端爆炸，污秽横流，可有此事？"
此言一出，大明官员这边立刻引起一阵骚动。
张升沉下脸，说："国师从何处听来此等谣言？宫廷之事，岂容外臣妄议！"
张升怒喝道："国师休得胡言！我汉人做事堂堂正正，何来亵渎之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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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昆达枯瘦的脸上突然露出一丝诡异的笑容，然后说道："谣言？是不是谣言，想必在座诸位心知肚明！我乃世间大萨满，能沟通天地神明，长生天告诉我，这是因大明有人行了亵渎之事，触怒神灵，故降下惩戒，以示警告！"
"怎么，不敢承认？"
图鲁早已忍不住，接过话来："你们汉人奸诈，将我的酱料换成大粪，意图羞辱我父汗，羞辱整个草原！这不是亵渎是什么？长生天显灵，炸了你们的粪坑，这是神罚！"
"甚么酱料大粪的？"
张升没听明白，转头看向其他人。
在场官员，全都面面相觑，不知所谓。
朱厚照却来了兴致，正想说话，却被杨慎拦住。
只听杨慎低声道："殿下慎言！您那日是出宫抓走私，为君分忧，其他一概不知！"
朱厚照话到嘴边被堵了回去，无奈地点了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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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鲁见大明官员沉默，以为他们理亏，气势更盛。
"怎样？敢做不敢认？你们已经惹怒了长生天，因此你们的皇宫才不得安宁！除非答应我们的条件，否则，接下来就不止粪坑爆炸这么简单了！"
这番话已经是赤裸裸的威胁。
张升容颜上发青，却又不知从何反驳。
因为粪坑接连爆炸这种事，的确有些玄乎。
难道真如对方所言，长生天显灵？
可是，草原上的长生天为何要管大明的茅厕？
这都哪跟哪啊，根本说不通啊！
大堂内陷入窘迫的沉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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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鲁更加得意，好像抓住了对方的痛处。
这时候，一人嗓音传来："请问阁下，粪坑爆炸和长生天有什么关系？"
图鲁转头看去，说话之人跟自己年纪相仿，一副读书人打扮。
窗外的天色在不知不觉中暗了下来。
"长生天乃至高神，什么都能管！"
"你确定连粪坑也管？"
寂静中，时间仿佛凝固了。
"自然能管！"
杨慎颔首，若有所思道："看来你们的长生天也不咋滴。你刚刚说，草原上物资短缺，牧民都要饿死了。你们的长生天不想法子弄点物资，反而管起了粪坑，简直没把你们放在眼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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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鲁脸色刷一下就白了，反手向腰间摸去，却摸了个空。
阿昆达追问道："你是何人？今日之事乃两国谈判，你连个官袍都没有，此处岂有你插话之地？"
朱厚照旋即站出来，说："他是本宫的伴读，本宫准他说话！杨伴读说得对，你们那长生天咋啥都管呢，连别人家的茅房都管？"
窗外的天色在不知不觉中暗了下来。
这番话就很粗俗了，张升等官员忍不住嘴角抽搐。
图鲁伸手指着朱厚照，甚至有些发抖，怒喝道："放肆！竟然藐视长生天！"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杨慎上前一步，拦在朱厚照身前，说："太子殿下年少率真，两位莫怪。在下只是不解，按照国师所言，长生天降下神罚，是因有人用大粪亵渎了草原，那么请问，你们草原上的人不拉屎吗？"
阿昆达顿时被噎的难受，一时不知如何应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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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慎继续道："就算你说的对，那么请问，长生天为何不惩罚行事之人，反而去炸……那个，去让无辜的茅厕出事？敢问茅厕有什么错？"
他顿了顿，语气更加诚恳道："还是说，贵部的长生天，其实只是脾气不好，此举是否有迁怒之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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