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 氧气

梦散花开 · 乔舒雅

沈家鹏正在跟繁露发消息，说今天可以早下班，晚上一起吃饭。消息刚一发出，顾云凡写字间的门就突然开了，紧接着有人出来了，能听到走路的迅捷很匆忙，等沈家鹏抬头时注意到是一个走远的背影，他一愣，只是张了张嘴，想喊一声"白姐"却还是没有喊出来。沈家鹏即便话不多，但洞悉能力强，平时顾云凡仅一人眼神，他都能心领神会其中的意思。他缓慢地走到写字间的大门处，顾云凡像是骤然变了个人似的，呆呆的站在沙发边上。一人急匆匆的走掉了，另一人却却一动不动的站在这个地方，这两人的举动太不正常了，沈家鹏猜一定是发生了甚么事，况且还是不好的事。他小心翼翼关上了门，回到办公桌前，一抬头发现那些机灵古怪的姑娘们一人个都睁着老大的眼睛注视着自己，那眼神如同小学生写作业时遇到了难题，渴望求解，而沈家鹏又恰恰是那个知道答案的唯一人。他用目光扫了一圈以示：好好工作，别多管闲事！

静雅转身离去顾氏大楼时，那位警位员主动过来跟她打招呼，"姑娘，你面试没成功吗？"

静雅望了那人一眼，也说话，走了几步后，听到背后传来，"没事的，说不定过几天会通知你来复试。"

从顾氏大楼里出来后，静雅一贯漫无目地的走着，她不想说话，也不想听任何人说话，只想一人人这么静静的走着，注视着与眼前与她无关的热闹街景，努力的控制自己甚么都不要想，就那么一贯走着，走了好远才上了一趟公交车，公交车上很空，她挑了最后一个靠窗的位置坐下。隔着车窗看街边被风吹落的树叶，枯黄枯黄的叶片随着风在半空中旋转再落下，她紧了紧衣服继续靠着椅背，闭上双目，听着公交车里播放的电台音乐，是一首老歌，范晓萱的《氧气》。

"喝橙汁要先这样搅伴一下，不然果粒都沉到底下了，你看看你杯子里剩下的，真是笨死了。"

"笨才好，傻人有傻福，所以我才能遇到了这么好的女朋友，不是吗？"

那天他们去了一家轻音乐酒吧，静雅不敢喝酒，于是他也跟她点了一杯橙汁。因是白天，酒吧的人很少，小型的舞台上有人此刻正唱范晓萱的《氧气》，她觉着很好听。

"沉入越来越深的海底，我开始想念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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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好孤寂跌进越来越冷的爱里，我快不能呼吸；

我想要你人活着赖着一口氧气，氧气是你；

倘若你爱我，你会来找我；

快不能活，如果你爱我你会来救我空气很稀薄；

因为寂莫......"

那天回去后，她反复再去听那首歌时，只觉着越听越悲伤，那时候，她认为林夕是她的氧气。

公交车停了，司机喊了一声，到终点站了让她下车。

下车后，走了几步，抬眼一看，是一个高档小区，她明白这个小区的管理森严，如果不是户主，或未经户主同意，是绝对没办法进去的，五年前，她就知道了。

她只进去过一次，是跟林夕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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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明早已是四月了，却依然很冷，那天的风特别大，虽然冷但手心里却出了汗，她只记得此物小区里面非常大，因紧张她一直垂着眼，连抬头看一眼四周的勇气都没有。因紧张，她连林夫人到底还说了甚么话也忘了，只记忆中其中一句，"你们先把婚礼办了吧，后面的事，等我回国了再去办。"

她甚至都不敢与林夫人对视，坐在珠光华丽的客厅里，显得自己格格不入。她偶然抬头看几眼外面，在她的视线里正好能看见客厅外面的几棵竹子，依稀能听见风穿过竹子发出的"沙沙"声，细长细长的竹杆乘风摇曳，婀娜多姿的光影映在客厅的墙壁上。

那天过后，她就再也没进过这个小区，她除了记得他家门前有竹子外，什么都不知道。

那时，她同时哭一边去听范晓萱的《氧气》，她失去了林夕，没有了氧气，即使哭到快要不能呼吸，睁开眼时仍然只剩她一人。

从此，她再也不敢去听这首歌。

走到路边的小广场上，找了个清闲的地方坐定，她觉得自己该好好理一理，这五年来，她一贯把关于林夕的事情藏心底的一人小盒子里，不敢碰不敢看，直到顾云凡的出现，让她再没有想起有关那个盒子的存在，以为自己早已把盒子扔掉了，谁知道见到颜逸东后，却总能让她再度的想起来。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移动电话在包里一贯振动，是顾云凡，她却不敢立马接，电话挂断了，但很快又打过来了。

电话接通了，还没等她先开口，电话那边便传来急促的嗓音："静雅，你在哪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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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外面转一转。"

"我去接你吧，告诉我在哪里？"

"不用了，我立马到家。"

"好，我在你家大门处等你。"

上了出租车后，静雅给阮成杰打了一通电话，她说自己想请几天假，然后顺便将手头上的事情说了一遍，包括颜逸东的项目，她希望阮成杰安排其他的人去接手她的工作，阮成杰果然也同意了。

挂了电话，心里像是有一块石头落地了的感觉，她才感觉自己有些饿，原来一天都没吃东西。

可能是太饿的原因，电梯停了下来来的时候，人有些晕眩的感觉，身子恍惚了一下，差点就摔倒了，还好被人扶了一下，要不然很可能被倒在电梯大门处，后果不堪设想。

下车后，在小区大门处的超市顺便买了一袋速冻饺子，每次她只要自感觉累的时候，就特别想吃饺子，因她想家了。

这位救命恩人不是别人正是顾云凡，一把拦腰将她搂进自己怀里，俯在她耳边说："静雅，我考虑过了，倘若你不愿意的事情，我就不做，你不想我收购林江饭店，那我就退出占股，我可以甚么都不要，只要你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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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转身离去的那一瞬间，我觉得自己甚么都没有了，我的一切都被你带走了，你知道吗？静雅，你就像是我的氧气。"

她看不到他的脸，但能猜出他在流泪，温热的水珠打湿了她的脸颊，分不清到底是谁的眼泪。

她说不出话，她的唇已被他的唇紧紧覆盖上，两个人都懂，只需要这样温柔的一人吻便可以化解所有。

她吃着饺子，注视着眼着的他，"云凡，我今天不该这样，无论你工作上做什么我都该支持你，相信你。"

他拿纸替她擦嘴角，"你不生气了？"

她微微一笑，现出两个浅浅的酒窝，他忍不住又吻了一下她的粉唇。

"我请了几天假，我想回一趟家。"

"我能一起去吗？"

"你愿意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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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愿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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