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 第 6 章
齐玉跪在齐母身侧，快要被吓成痴傻。
齐母虚弱的握着他的手腕，像是现在就要驾鹤西去。
断断续续道："儿啊！娘临死前，就想抱一抱孙子，你就答应娘吧！可好？"
"说不定有了孙子啊！为娘就能多活几年。"
齐玉点头如捣蒜，人仰马翻的让人去喊大夫。
齐母心愿达成，似是吃了灵丹妙药，精气神恢复了许多，道："没事，为了孙子，娘撑得住。"
把人扶着回房休息，大夫把脉后长吁短叹，直言这病不严重，就是要顺着才好，不能让心中留有遗憾。
字字句句都指向孙子。
老子了解儿子，同样，儿子对父母也是有着足够的了解，齐玉刚开始的确被吓的不轻，后面一点一点地回过味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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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这娘，怕是听到昨日他未和季子漠同房，提前准备好这出闹腾了。
齐玉退出齐母的室内，走到无人处，从中掏出一抹方帕，闻了又闻。
季子漠拎着季安走到无人的假山处。
季安昂着脖子，脾气硬的像是要上断头台。
"大哥入赘了，以后当官也是被人看不起，都是齐家，都是齐家强迫的，要不然大哥明年就可以科举，考状元。"
季子漠听这话头疼："你哥我才是秀才，离状元十万八千里。"
季丫抱着鞋，认同的点着小脑袋："对，大哥考状元，入赘被人看不起。"
"大哥是神童，一考就能中。"
"对，大哥是神童，一考就能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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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怪齐家。"
"对，都怪齐家。"
季子漠双手叉腰，心想考中个屁，别人不明白，他有原身的记忆可是知道的清楚。
原身十二岁考中秀才，确实是有才气，可有时候太早出名并不是好事。
自视甚高也就罢了，还目空一切，看不上商户不说，连县令都不放在眼里。
他除了孝，县令惜才，唤他去家里，想指点一二，后对着原身的文章委婉的点评，大致意思是：太过死板，匠气重。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好家伙，原身直接甩了脸色走了，夜里翻来覆去的心绞痛，气死了。
若不是他气死，自己也不会穿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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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弟弟妹妹无尽剥削，对外谁都看不上，不知恩。
就这样的人，能考中状元才有鬼。
也万幸县令是个心胸大度的，没因这事为难他。
只不过也有可能是还没来得及，毕竟这才几天的功夫。
季子漠按了按眉心，想着怎样把这俩忽悠过去。
第一步，真诚交流，讲事实摆道理："入赘一事，齐家并无逼迫，是我心甘情愿。"
"现下，我们吃穿住都在齐家，他们待我们不薄，男子汉大丈夫，不能因为觉得丢了面子，就不知道感恩。"
"外人非议又如何，自己心里摆的正，何必去管别人如何说。"
"凡事有得必有失，我们选择了齐家的锦衣玉食，吃的饱饱的，穿的暖暖的，别人说两句，还能掉块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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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安容颜上还是不愤，季丫回想着齐家的吃食，舔了舔唇瓣，双眼发亮。
季子漠蹲下身，笑着捏了捏她的脸颊："你觉得这个地方怎样样？"
季丫年偏小，还未有自己的价值观，之前她觉着二哥说的对，现下又觉着大哥说的对。
小声回道："吃的饱饱的，睡的暖暖的，小倩姨姨不让我多吃肉，说我之前吃的清淡，吃多了肉，会不舒服。"
季安哼了声："就是她们嫌弃你吃的多，不舍得给你吃肉。"
季子漠：拳头有些硬了。
季丫扯了扯季子漠的袖子，眨了眨眼睛继续道："小倩姨姨找了好数个大夫，说是给我调理身子，说小丫太瘦了，还说我名字不好，到时候和大哥商量商量，给我改个好听的名字。"
季子漠："小倩姨姨，是照顾你的人？"
季丫："不是呢，是刚才屋里坐着的彼姨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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齐母？季子漠稍感意外，揉了揉季丫的小脑袋。
"你落入水中，家里没有银财物医治，是你嫂嫂家出的银钱，才换回了你一条命，小丫，不管别人怎样说，你总归是要记住，是你嫂嫂家救了你的命。"
"再者，我入赘，是因为哥哥无用，若是哥哥能赚银财物万千，或许能让你嫂嫂嫁进咱家的，但是哥哥这不是做不到吗！"
季丫稍感疑惑："何故哥哥一定要娶嫂嫂呢！能娶村里的杏花姐姐啊，她长的这么漂亮，不用千金，也不用聘礼呢！"
"还有元宝哥哥，喜欢哥哥的那么多呢！"
季子漠心梗了下，小孩子怎样这么难忽悠。
"因为，大哥对你嫂嫂一见钟情，茶不思饭不想，此生非他不娶，只要是能和他一生一世，入赘又有何妨。"
"可记得两年前，我有一回消瘦了起来，就是想你嫂嫂想的。"
两年前，一人小孩能记得才怪，瞎话还不是想怎么编就怎样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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握着拳头的季安努力回想，两年前大哥消瘦过吗？他怎么想不起来了。
季丫小手捂着口，双目震惊的大大的，原来，大哥这么喜欢嫂嫂。
"你嫂嫂喜欢你，你也要喜欢嫂嫂，以后要听话，明白吗？要不然他把我们赶出去了，大哥可是要哭的。"
窗外的天色在不知不觉中暗了下来。
最后一句话是真心话，没了软饭吃，季子漠是真的会哭。
季丫点头如捣蒜，自己以后一定听嫂嫂的话。
寂静中，时间仿佛凝固了。
解决了一人，还有另一人，此物大的才是难搞的。
季子漠站起身，头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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唤了个远处的丫鬟，让她把季丫领一旁玩去，刚给她洗脑成功，别又被季安几句话洗回去了。
假山处只留下两人，季子漠开口道："先不说我是否能考上状元，就算是能考上，哪里来的盘缠去皇城，别跟我说接受其他人的资助，若是如此，和入赘又有何不同。"
季安昂着脖子，抬头看他："我能多种地，大勇叔家的五亩地要租出去，我租下来，家里就有十亩地，闲季我就去县上找些力气活干，定是把大哥的盘缠准备的足足的。"
窗外的天色在不知不觉中暗了下来。
季安很瘦，长的不高，还不到季子漠腰间。
季子漠垂眸看他，一时百感交集，对原主是大写的服字，真是厉害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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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吃苦能，季丫没命也可以，大哥不能受委屈，大哥是神童，大哥以后是要干大事的。"
我艹......季子漠听到第二句如遭雷劈，三观颠覆，听听，这是人话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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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小兔崽子，怕不是和原身一样，都是没良心的基因吧？
原身真是功力深厚，PUA大师。
往日里两人供着原身吃喝，季安和季丫没饿死冻死都是万幸，身上的袄子，缝缝补补穿了几年，里面的棉花发黑不说，硬的都快变成了石头。
季子漠不是一个有耐心的人，这明显的说不通，他便直接道："吃软饭不丢人，但软饭硬吃，啃着肉，冲着别人吐着吐沫，这样才是丢人，人品底下，没有教养。"
成婚前，齐家就送了三人的衣服鞋袜到杏花村，季安昨日来到齐家，屋子里的新衣，放了两箱子。
现在身上穿的暖和，丝滑的面料，是他摸都未摸过的。
季子漠站着，低头看季安，话说的狠了，便有些居高临下的意味。
季安只觉得身上的新衣，变成了软绵的针，根根扎到他的骨子里。
双拳握紧，抬头目光投向自己的大哥，委屈的双目发红，快要哭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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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穿齐家的衣服。"他的手又细又黑，小小的年纪，就早已有了茧子，活像季子漠以前见到的fz难民。
抹着眼泪，不顾冬天的北风，打算解下厚实的棉袄，转身离去齐家。
注视着那双手，季子漠心中有些发闷，他伸手按住季安的动作："齐家把你的旧袄子都扔了，赔你这件新棉袄是应当的，无需还他们，要不然你岂不是亏了？"
十岁的孩子，总归是畏惧的，怕自己和冻死的野狗一般，孤零零的躺在路边。
手背抹掉眼泪："对，这是齐家陪我的。"
"我不吃齐家的，不住齐家的，我回家的。"季安作势想转身离去，等着大哥再用些许话说服自己留下。
谁料季子漠认同的点点头："嗯，那你回去吧！你既心不甘情不愿的，还是别随着我吃这碗软饭了，要不然你嫂嫂到时候气的把我和季丫扫地出门就不好了。"
他的话堪称绝情，让季安睁大了眼，豆大的泪珠滚落，嘴角控制不住的蠕动着，回身就往外跑。
季子漠不知自己是不是感情淡薄，注意到这一幕，他心中毫无波澜，眼里也是平静如湖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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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各有命，自有自的选择。
主院里的齐玉把帕子闻了几回，总算确定，又是她娘的玩闹。
极远处候着的下人见季安直接往外跑，忙大喊着追去，被季子漠叫住："无需追回来，派个人跟着，见他安全回了杏花村就可。"
"咱娘怎么样了？"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季子漠一句咱娘，让齐玉楞了好一会，想让他别乱叫，又察觉他叫的没问题。
"我娘没事。"
"咱娘没事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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