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搂着狗，狗对着我，这一宿睡的很糟糕，早起还被大黄添了一脸口水。
郭老爷子气色恢复的不错，见我说的第一句话便是，郭春的话就是他的话，也就是说，昨天的承诺有效。
"老爷子，是谁害的你，你心里有数吗？"我没废话，直奔主题。
"有一人人很可疑！"
老爷子想了半天，说出一个人名。
那人叫曲明义，今年五十多，本地人，前些年一直在外打工，后来出了意外，把腿摔断了，回家当了木匠。
"曲明义的手艺很好，当初修祠堂时我特意把他请来！"郭春在旁边解释道。
"他做木匠做了多久？"我追问道。
"一年多了吧！"郭春想了半天回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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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和你们家有仇？"我又问道。
"绝对没有！"
郭老爷子甚是肯定，说以前和曲明义根本没有交集，况且修祠堂的工财物给的很及时，没差事。
郭老爷子还拿出手机，调出曲明义的照片，说前一天回去后，他找人把做木工活的调查了一个遍，每个人都存了照片。
我接过手机望了望，曲明义那张脸很特别，棱角分明，给人一种锋利的感觉。
照片是趁着曲明义抽烟时照的，他眯着双目，看不到眼神，脸色也很特别，是那种高原红。
"你看看！"我把移动电话递给张茉。
张茉看了半响，眉头微皱，道："就是他！"
明白是谁就好办多了，以蛊和咒法害人，想要以绝后患很简单，找到人直接杀上门便可，否则只能坐以待毙，等着被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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曲明义家在豆芽屯，地方很好找。
豆芽屯是我们镇最穷的一个屯子，一共也没几户人家，地方偏僻，就算死上个把人，也很难发现。
"谢哥，我们现在去找他吗？"郭春见有了头绪，凑上来追问道。
"不去！"
我摇摇头，豆芽屯内是什么情况，曲明义还在不在，不搞明白这些，去了也是白去。
找人探路肯定不行，现在风声正紧，很容易露出破绽，只不过人不行，不代表仙家不行。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要说出行探路，灰家要数第一。
别看我们和灰家闹了些许不愉快，有句话说得好，有财物能使鬼推磨，仙家出马，辛苦一回，所求无非那么几样——功德、香火、贡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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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黄白柳灰，这五大仙家之中，灰家最贪嘴，人也最多，谁让老鼠最能生呢？
一只母老鼠，一窝生上十个八个根本不在话下，民间有句话形容，一公配一母，一年二百五，说的便是老鼠能生。
所以派数个后代探查一下情况，对于灰家来说根本不在话下，只要死的不是开启灵智，修出阴灵的，死上百八十的，也只是小意思。
使唤灰家，得褚墨出马。
我回屋把情况对褚墨说了一下，褚墨点头，说这事包在她身上，我们东安县的灰家，老祖宗是灰小六，别看上次灰小六挖坑设计我们，可只要出钱出贡品，灰小六不会拒绝。
点香出窍，褚墨这一套做的很熟练，甚是钟后，她缓缓睁开双目，对我点点头，"妥了！"
下一刻，那对琥珀色的小双目中却透出一股愤恨之色，骂道："灰小六此物臭耗子，死要财物，初一十五，逢年过节，一年下来得花个万八千的！"
"别生气，咱这次赚的够多了！"我在一旁劝道。
"赚的多是你拿命换的，灰小六彼臭耗子，后代没有一万也有八千，死点他根本不在乎，放屁的功夫从咱手里扣出去一笔，，老娘早晚得找回此物场子！"褚墨磨磨牙，还是有些不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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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姑奶奶，你不够意思啊！"
我还想劝，屋里的烟气聚在一起，在三根线香上面凝聚成一张人脸，苦着脸开口了，正是灰小六。
"怎么算够意思啊？"褚墨笑呵呵的追问道，语气好的不行。
那张由烟气聚成的人脸却一阵晃动，险些不稳，缓了半响，才重新稳定下来，灰小六也再次开口了。
"姑奶奶，我都查清楚了，那个叫曲明义的就在豆芽屯，他家院里有毒，门口还埋了尸骨，后屋有个地下室，不知道里面有甚么东西！"
这一次，灰小六处处陪着小心，没敢向之前那样抱怨。
"消息准确？"褚墨斜着双目追问道。
"千真万确，探出这些，死了我二十多个乖孙！"灰小六赌咒发誓的，很怕褚墨以为他没尽力。
"死的少了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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褚墨嘀咕了一句，挥挥手，道："行了，你回吧！"
"走了，姑奶奶！"
烟气噗的一声散掉，灰小六扔下一句有些无可奈何的话，消失不见。
我有些肝疼，灰小六估计得气炸了，甚么叫死的少了点啊？
"别看我，灰小六比我还希望后代多死数个，老鼠太多，养不活啊！"褚墨装模作样的替灰家叹气，转过头，又道："准备准备，咱们下午就去豆芽屯！"
吃过正午饭，褚墨又跟灰小六联系了一次。
豆芽屯屯前屯后都有灰家派出的探子在盯着，有什么风吹草动立马会通知我们，保证不会让曲明义跑掉。
我骤然有点不安，灰家爆发出来的力气让我觉着心惊。
没人能说清楚县里有多少老鼠，恐怕就连灰小六也说不清楚，就和他搞不明白自己到底有多少后代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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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一只老鼠，都有一双隐藏在暗处的双目，就连我家，恐怕也有老鼠，万一以后我和褚墨阴阳双修，有一只老鼠隐在暗处窥视，怎样办？
"你想太多了！"
褚墨看出我在忧心甚么，找了个舒服的姿势在我怀里靠了靠，说："倘若真的那样，不用我出手，其他几家就会出手弄死灰小六！"
窗外的天色在不知不觉中暗了下来。
老鼠虽多，可真正开启灵智，修出阴魂的却少之又少，超过九成九以上的老鼠一辈子也只是吃吃吃，生生生，别的根本不会做。
这次灰家帮忙看似简单，只是真正实施起来，却很难，要耗费很大的心力。
寂静中，时间仿佛凝固了。
老鼠即便聪明，可毕竟是兽不是人，想要组织起来去探查某个地方，需要开启灵智苦修出阴灵的指挥调动，每一只这样的老鼠指挥十到二十只普通的老鼠。
即便是这样，也会有疏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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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次死的都是那种普通的老鼠，真要死上一只开启了灵智的，灰小六那个死耗子早就不是这个态度了！"褚墨冷笑着说。
灰家什么德行，她比我要清楚。
按照灰小六最后传来的消息，曲明义一直在家，就坐在院里干木工活，据说是在打一口棺材。
窗外的天色在不知不觉中暗了下来。
"他在等我们上门！"褚墨冷静的判断曲明义的意图。
"这样也好，是生是死，都得有个结果！"郭老爷子在旁边喃喃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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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几个月，他经历了太多，中过鲁班术，中过蛊，鬼也见过了，现在一只狐狸会说话，他也不太惊愕。
郭老爷子现在很淡定，褚墨刚出现在他面前时，他稍稍有些吃惊，可马上就淡定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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郭春倒是有点崩溃，特别是见识到灰小六聚成烟说话后，整个人都不太好。
其实对于直接打上门去，我还是有些疑虑，这是你死我活的节奏，别的我倒是不忧心，我畏惧褚墨和张茉出事。
张茉我不明白，可褚墨我很清楚，一旦打不过，她一定会留下给我殿后。
最重要的是，这两个姑奶奶甚么也没准备，就打算这么空手上去，甚么符啊，法器啊，一样也没有。
"别担心，出了事老娘给你垫背！"
路上，褚墨还来了这么一嘴，看她的样子不像是调笑，倒像是交代后事，我这心里更加不托底了。
豆芽屯，就在前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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