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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园

124.最后一眼

春色不似相逢好 · 落叶包子
"那么我的皇后,你打算,甚么时候随我回宫呢?"
这是一人好问题。沈青欢要带着好好转身离去,一定要选一人她足够准备的时间后才能溜出去。她的大脑快速运转着,紧接着道:"三天吧。三天后,如何?只不过我有一人要求,你要先放了我爹娘。"
"好。"祁晏一口应下,其实他当时早已觉着心灰意冷,即便沈青欢多说了那么几个字,也只是交易而已,他转身就想要转身离去。
沈青欢不知怎么,下意识叫住了他。
"祁晏!"
沈青欢注视着他,她想,如果她真的逃走了,那么这一眼,或许是她见祁晏的最后一眼吧...她注视着他的侧脸。其实当时光照了进来,她几乎看不清,可是他的轮廓在她心里到底还是那么清晰。
祁晏顿住了脚步:"不要现在和我说,你还爱我。"
许久——她觉得很久了——她忙扭过头去,缩进被子里,淡淡道:"你走吧。"她感觉到,有眼泪从眼眶里流了下来,湿了被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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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两日,沈青欢每天都在等,等爹娘被放出来的消息,然而在厢房中焦急等待的时光里,等来的却是小哥哥,沈玉邗。
是了,这些日子她一直在想爹娘如何,一贯忘了自己还有三个哥哥,一个姐姐。
早前听阿悄说了,沈玉邗已经娶了夫人,也就是她的嫂嫂。可因为这些日子她一贯伤心沉湎于自己的琐事之中的缘故,也忘了去知晓这些事情。
沈玉邗的脸看起来有些沧桑,虽然风采依旧,但他的下巴上早已长出些许青色的胡茬,脸也有些瘦削了。
"哥哥..."
沈青欢有些心疼,她突然记起来,小的时候她跟在哥哥后面学武功的时候,从木桩上摔了下来,疼的哇哇大哭,哥哥很凶地把那些在旁边嘲笑的学生们都打了,紧接着鼻青脸肿地赶了回来背起沈青欢回去。小小的沈青欢靠在他当时也并不宽厚的肩上上,觉得很踏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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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来哥哥大了,她也成了黄花闺女,并不能一贯再跟着哥哥玩了,可是有甚么好吃的,好玩的,哥哥还是会第一时间带给她。
那时候的她天真懵懂,哥哥恣意潇洒。
现在的她多愁善感,哥哥沧桑憔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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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两年,竟然带走了也变化了那么多,让沈青欢不由得在心里觉得恐惧,也坚定了她要转身离去祁晏的决心。
只不过兄妹见面,说到底是件开心大于伤感的事情。这个道理,沈玉邗到底是哥哥,需要带动一点气氛,而不是让窘迫一直延续。他便开口笑着说:"一年不见,妹妹出落得更发美丽了。"
沈青欢却没有半分开心,道:"哥哥莫要开玩笑了。"她没有说,自己早已是生了孩子的人了,不愈加憔悴就不错了,哪受得起哥哥说自己俏丽二字。
"怎样就是玩笑了?从前的妹妹,灵动活泼,清纯可爱,如今的妹妹,韵味更胜,在哥哥心里,可不是俏丽了许多吗?"
"哥哥。"沈青欢总算露出了笑脸,"你以前可不像这样夸我,可总是损我的..."
"你以前在我面前,也从不如此女儿家姿态。"沈玉邗道。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如此你来我往两句,沈青欢总算将当时与哥哥相处的感觉寻回来了些,她开口道:"哥哥半年前不是娶了个嫂嫂吗?不如与我说说?"
沈玉邗苦涩道:"她是高侍郎家的小女儿高岑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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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未出阁的时候,与她在京城小姐的些许宴会上应当是见过的。"
"是。我也是后来才听说,她一直拒绝去选秀,是因她一早就心仪于我。"
"那不也是一件好事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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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玉邗甚是无可奈何道:"我本来也以为如此。我记得曾经与你说过,若要娶一人女子,我希望她是温柔、贤惠的。刚娶进门的时候,她的确如此,面面俱到,待我也极好。只是..."
"只是什么?"
"只是她极为善妒。不止是从哪里听说,我曾经对身侧的一个婢女极好,她就为了这件事与我吵了半天,我解释,她也不听。"
"是...阿悄吗?"
沈玉邗点头:"我一再和她说,我对阿悄好,只是因她是我妹妹的贴身婢女,所以我格外照顾些,而且人已经不在我身边了。可她得寸进尺,竟然想要来万佛寺找你...只不过最后被我拦了下来。"
"怎样会这样...还好阿悄没有继续留在你身边,要不然,后果不堪设想..."沈青欢唏嘘感叹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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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唉,别说了。对了,我这次来找你,是想告诉你,爹娘已经被放出来了。"
"是吗?"沈青欢双目一亮,"那就好,那就好...哥哥,反叛的时候有没有连累到你们?"
"没有。皇上对我们数个都很宽容大度,即使是与此事有直接联系的爹娘,也放了出来。"沈玉邗说,"你呢,听说皇上前几日来了万佛寺,你什么时候回宫?"
沈青欢窘迫地笑了笑,说:"明日。"
"回去就好。"沈玉邗摸了摸她的头发,"明明当皇后是一件享福的事情,你怎样越来越瘦了呢?"
沈青欢觉得心尖有些许疼,她道:"哥哥也瘦了,倘若嫂子真的一贯如此蛮横无理,大不了不要再搭理她了。"
"我明白,你照顾好自己就是了。"
兄妹话语缱绻至此,门忽然被叩了叩,随即阿悄走了进来,嘴里还说着:"娘娘,我煮了桂花糯米羹,您来尝尝?"
一抬头,便注意到了此刻正说话的沈青欢和沈玉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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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少爷..."
自从沈玉邗成婚,阿悄离开后,这还是她从未有过的见到沈玉邗。
阿悄忙把手中的羹放在了桌子上,到:"少爷来了,我再去准备一碗。"
沈玉邗还来不及阻止,就看到她溜了出去。
沈玉邗叹了一口气。
青欢却说:"这世上,痴情女子倒是不少。阿悄是真心喜欢你,只可惜..."
"我会娶她。"
"什么?"沈青欢像是听到了甚么难以置信的东西。倒不是她觉得阿悄配不上哥哥,只是之前她也明里暗里对哥哥说了许多次,哥哥都没有回应,她以为哥哥并不喜欢阿悄,可现在却坚定而简短地说出了这四个字。
"其实我很早之前,就有过想要娶她的念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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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甚么?!"沈青欢更震惊了。
"你或许不明白,在府邸的时候,她除了伺候你,每日都会给我送糕点,这个习惯,保持了众多年。"
沈青欢觉着有些愧疚,她的确没有发现。
窗外的天色在不知不觉中暗了下来。
"你在宫里那一年多,她在我身侧,无微不至。我曾经说过,最喜欢贤惠的女子...她即便天性活泼,只是不失温婉贤惠,这么多年的守候,我怎样会不动心。"
"那你为甚么还要娶别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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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瞒你说,其实,是在她走了以后,我才意识到自己对她的喜欢的。可我不会将她叫回来,因为我明白,如果她赶了回来,一定不会有好日子过。"
沈青欢十分惆怅,她自己已经过不上好日子了,她想尽力让身边的人过上好日子。哥哥和阿悄,都是对她来说甚是重要的人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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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你打算...怎样娶她?"
"等你回了皇宫,我就把她接回府中,紧接着,休书。"
"你要休了高小姐?!"沈青欢又惊了。
窗外的天色在不知不觉中暗了下来。
"是。我娶她的时候,本以为能过上好日子,可如今她既然不愿意与我好好过,我也不喜欢她,就不必再耽误她了。"
"那你切记,要保护好阿悄..."沈青欢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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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来,她转身离去还想要带上阿悄的,可是看如今的情况,她早已不用带了...阿悄有哥哥守护,一定能够过的很好,至少,比跟着她四处漂泊流浪好的多吧。
"那是自然的,妹妹,你在宫里,一切也要小心,千万不要再自己扛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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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青欢此刻心中五味陈杂,只是埋头道:"嗯。"
此时阿悄已经端了一碗桂花羹赶了回来了,沈青欢轻拍她的手,说:"我去外边看看,你和哥哥聊聊。"
"可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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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青欢也没有再给她说话的机会,只是往外走去。
今天的天气真好啊。
以后,她会在哪个地方,注意到这么好的风景呢?
如今身边的人都有了安排,她能带着她的好好转身离去了。
正想着,身后就出现了一人人,她不用想,也明白是俞度。
"娘娘,东西都整好了么?想必您也知道了,皇上早已放了沈丞相了,明天我们就回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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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啊,明天就回宫了。"沈青欢喃喃道。
所以,只有晚上可以转身离去了。
"好。"俞度淡淡地说,看着她的背影,他想不到她在想些什么。
沈青欢看着落下来的树叶,淡淡地说:"秋天真的来了。"
......
月圆。
今晚月亮很亮,对出逃的人来说,是一个好日子。沈青欢不由得想到,两年前她也是这样不知天高地厚地从自己府中翻墙出去,而这一出去,就遇到了祁晏。
也就间接性导致了,两年后她这一次出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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