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七章 怕，我当然怕
"那我不介意将你与你母亲的所作所为，说与大家听。"
李砚浓的嗓音，如同湖面上的微风，轻柔却带着不容忽视的坚定。
她平静地望着裴青，那双眸子深邃如湖，暗藏着汹涌的波涛，好像随时可能掀起惊涛骇浪。
"包括那件事。"
裴青的脸色瞬间变得苍白，他几乎能预见，倘若那些事情真的被李砚浓说出来，他的名誉、地位，甚至是他苦心经营的一切，都将化为乌有。
他紧紧地盯着李砚浓，试图从她的脸上找出一丝犹豫或是动摇，可是他却只注意到一片坚定与决绝。
"你……你就不怕身败名裂吗？"裴青的声音有些颤抖，他几乎是咬牙切齿地问出这句话。
李砚浓轻微地一笑，那笑容中充满了嘲讽与不屑，"怕？我那是自然怕。"她淡淡说道。
"只是我相信，你更怕。"裴青若还想要继续在官场或者京城飞黄腾达，肯定不希望有什么对他不利的传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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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老夫人的心中对李砚浓早已积攒了诸多的不满与不屑，也是打心底瞧不起这个已经是个残花败柳的女人了。
见李砚浓如此坚决，甚至不惜撕破脸面，也要达到自己的目的，裴老夫人的眉头忍不住紧锁。
她注意到周围的人们都在窃窃私语，不时投来探究的目光，仿佛在看一出闹剧。
她微微启唇，声音虽不大，却足以让在场的人都听得清清楚楚，"和离就和离吧，这样纠缠下去，对谁都没有好处。"
裴老夫人深沉地地看了裴青一眼，眼神中充满了暗示与催促。
"如今不和离，难道还要等到什么时候？"她的语气中带着一丝不屑与嘲讽，"别忘了，那崔小姐还在等着你娶她呢，你总不能让她一贯等着吧。"
在场的人听见了，纷纷不由打心里不齿这母子二人的为人与做法。
更是忍不住在心中充满了怀疑，这崔家小姐到底是看上了裴青甚么？
衙门老爷更是如此，瞧着二人的眼神也带着几分怪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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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啪。"
惊堂木重重一击，回荡在肃静的衙门之内，衙门老爷的声音威严而庄重，"裴青，你可愿与她和离？"
裴青似经历了一番内心的挣扎与抉择，那原本迟疑不决的眼神逐渐变得坚定而狠厉，他深吸一口气，嗓音坚定而清晰："我愿意！"
衙门老爷微微颔首，示意旁边的师爷将一纸空白的和离书递到裴青面前。
裴青提起笔，墨水在宣纸上流淌，他的笔触逐渐变得决绝，言辞之中充满了对李砚浓的谴责与痛斥。
一旁观瞧的师爷眉头紧锁，容颜上的表情越来越凝重。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他轻微地地捋了捋胡子，眼中闪过一丝不赞同的光芒，神情中透露出几分劝诫之意，"裴大人，这和离书……"
他顿了顿，好像在寻找合适的措辞，"言辞过于犀利，恐伤和气。您是否再考虑考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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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裴青似乎并未将师爷的忠告听进耳中。
他继续挥毫泼墨，每一笔都充满了决绝与果敢，仿佛要将自己所有的决心都倾注在这张薄薄的纸上。
师爷见状，心中一叹，明白再劝也无济于事。
他索性伸手，毫不畏惧地夺过了裴青手中的纸张，又递上了一张新的。
至于那张已被写完的和离书，他毫不迟疑地将其揉成一团，紧紧地攥在手心。
哪怕是回想起和离书上的内容，师爷都心中忍不住感叹，此人心胸如此狭隘，也不知这探花究竟从何而来。
裴青原本想要发作，但在众人那犀利的目光注视下，他不得不强忍住心中的怒火。
他深吸了一口气，努力平复自己的情绪，重新写下了一份较为温和的和离书。
当和离书上签字画押的那一刻，李砚浓的胸口仿佛卸下了一块沉重的石头，她总算松了一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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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裴青母子以为此事已经了结，准备带着箱子转身离去之际，李砚浓却突然再度开口，"大人，即然是和离，那裴家这两年用出去的嫁妆，是否该交还于我。"
衙门老爷的语气中毫无迟疑，"既是嫁妆，自然应如何带来，便如何带走。"
裴青心中一紧，有了之前的教训，他立刻意识到李砚浓可能是想要抢夺他那些珍贵的金银财物。
他惶恐地瞪大了双目，嗓音也变得尖锐起来。
"你胡说甚么！你的嫁妆究竟去了哪里，你自己心知肚明！"
他怒气冲冲地继续道："想要抢走我的钱财，你简直是白日做梦！"
裴老夫人也在一旁愤愤不平地附和道："没错，你休想！"她的声音充满了盛怒和不满，显然对李砚浓的企图感到甚是气愤。
李砚浓神色从容，仿佛置身事外，她淡淡开口，"我两年前嫁给裴青，你母子二人还是溪水村一普通佃农人家。"
"居住的也只是黄土夯实出来盖了一层茅草的房屋，怎的与我成婚后就搬到了京城，甚至还住进了临近私塾的带院瓦舍，甚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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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青和裴老夫人在李砚浓嫁过来后享受过的种种，都叫李砚浓说了个分明。
李砚浓的话语清晰明了，每一个字都像是精心打磨过的石子，落在人群中激起层层涟漪。
她的叙述，既有事实为依据，又带有旧日邻居的见证，使得在场的百姓们纷纷点头附和。
裴老夫人眼见狡辩无望，正欲厉声呵斥，李砚浓却已无心再与她们纠缠于口舌之争。
她当即向适才外出归来、匆匆赶至的孙惜月举起手去，嗓音坚定而果决。
"那些琐碎的小物件，我尚可不予计较，但那些大笔的债务，我必须悉数追回。"
她一字一句地说，目光如炬。
"借贷的字据一张，有裴青亲娘的签字的字据。"
"二百两的借据，债主找上门，找不到你们二人，便是我给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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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青与裴老夫人此前心中一贯存着个疑惑，为何这过去的一两月间，竟无一人上门来讨要那应得的银财物。
他们本以为，许是那群人事务繁忙，将此事给忘了。
毕竟，在繁华的京城中，区区两百两银子，也并非甚么大数目，或许他们并未将其放在心上。
窗外的天色在不知不觉中暗了下来。
但是今日，真相总算大白。
原来那银财物并非未有人来讨，只是他们并不知晓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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