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对自己人更狠
"核心厂区，也就是您不让他们进的彼大仓库，里面……有古怪。"
"什么古怪？"沈炼眉头微皱。
"据幸存工人说，当天所有怪物，都是从那个仓库里冲出来的。况且，每到深夜，仓库里就会传出一种……一种像是巨大心脏跳动的声音，咚…咚…咚…，听得人头皮发麻！"
巨大心脏的跳动声？
沈炼的瞳孔，骤然收缩。
他联想到了一个可能。
那他们在沈家的工厂里，偷偷养着的……又会是什么东西？
马家在庄园饲养饕餮的分身，是为了血肉和材料。
一个比几十只怨骸加起来，还要棘手的可能性，浮现在沈炼心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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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来，安河城的水，比他想象的，还要深得多。
书房内，烛火摇曳，将沈炼的身影投在墙壁上，如一尊沉默的雕塑。
窗外夜色如墨，祠堂的血腥味仿佛还未散尽，新的阴影便已笼罩而来。
"再说一遍，什么嗓音？"沈炼的声音很平稳，听不出情绪。
门外禀报的护院咽了口唾沫，努力让自己的声音不那么颤抖："回少爷，是……是心跳声。赵顾问说，就像有甚么巨大的活物，藏在那个大仓库里，它的心脏在跳。咚……咚……咚……甚是有规律，隔着几十米都能感觉到地面在轻微发颤。况且，听得久了，人会莫名地心慌、烦躁，像是要发疯。"
"所有怪物，都是从彼仓库里冲出来的？"
"是！幸存的工人都这么说。之前没人敢靠近，当天赵顾问带人封锁工厂，才发现了此物怪事。"
巨大活物的心脏？
沈炼的指节，在书桌面上轻微地敲击着，发出与护院描述截然不同的、清脆而冷静的节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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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家。
此物盘踞在安河城的毒瘤，其行事之诡异、手段之狠毒，再度超出了他的预料。
在自家的庄园里，他们饲养饕餮分身，作为获取材料和血肉的"畜牧场"。
在沈家内部，他们用阴毒的药物，将自己的侄子沈安，改造成一人需要依赖他们才能活下去的"人丹"。
而现在，在沈家最重要的产业之一，纺织厂的核心仓库里，他们又偷偷养了这么一人"心脏"？
这是在做什么？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养蛊吗？把整个安河城当成了他们的实验田？*
沈炼心中闪过一丝冷厉。这已经不是简单的商业倾轧或势力争夺了，这是一种更深层次的，带着某种疯狂目的的布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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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爷，这事太邪门了。"一旁的阿四容颜上写满了凝重，"要不，我们先上报给民务处？让陈老拳他们派人来处理？我们刚在祠堂动了手，现在不宜再节外生枝。"
"上报？"沈炼停了下来敲击的手指，回头看了他一眼。
那眼神很平静，却让阿四后面的话，全都堵在了喉咙里。
"我沈家的工厂里，藏着一人随时可能爆开的怪物窝。我此物刚上位的代家主，第一时间想的不是自己解决，而是去找外人帮忙？"沈炼站起身，语气淡漠，"那当天祠堂里的血，不就白流了？"
"我杀人立威，不是为了让别人看我怎么坐稳此物位置，而是要让所有人都明白，从今往后，沈家的事，我能扛，也能平。"
"马家把这东西放在我们的地盘上，就是一封战书。我若退了，当天在祠堂里适才竖起来的威信，顷刻间就会崩塌。"
他走到窗边，推开窗户，冰冷的夜风灌了进来。
"有些人，不仅在看，还在等。等着看我此物毛头小子，怎样把事情搞砸。"
阿四心中一凛，瞬间明白了沈炼的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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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啊，今天祠堂里那些被镇住的族人，哪个不是人精？他们只是暂时慑于少爷的武力，一旦少爷表现出半点软弱或无能，他们旋即就会变成一群等着分食尸体的饿狼。
"少爷，我明白了！"阿四的眼神变得坚定，"您说，怎么做！"
沈炼没有回头，目光依旧望着沉沉的夜色。
"不等天亮，就现在。"
他的嗓音，如这寒夜一般，不带丝毫温度。
"点十个最信得过的好手，带上短刀、火油和洋枪。动静要小，不要惊动府里任何人。"
"封锁纺织厂周边所有街道，任何人不得进出。"
"让赵顾问带人守在外围，一旦里面有变，让他不计代价，用炸药封死工厂大门。"
"还有，"沈炼转过身，眼中寒光一闪，"把地牢里的沈福，给我吊起来。告诉他，他儿子沈安，哮喘犯了，很严重。什么时候我想听他说话了，甚么时候再给他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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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连串的命令，清晰、果决，不带一丝迟疑。
阿四听得热血上涌，大声应道："是！"
*对敌人狠，对自己人更狠。*
沈炼注视着阿四离去的背影，心中并无波澜。他明白，沈福那条老狗，现在还不能死，他的价值，就在于那张连接着马家诸多阴私的网。而撬开他口的钥匙，就是沈安。
半小时后。
沈炼换上了一身便于行动的黑色劲装，带着阿四和十名精锐护院，如鬼魅般融入了安河城的夜色。
纺织厂位于城南，占地颇广。
还未靠近，一股混合着铁锈、机油和某种若有若无的腥臭味，便顺着风飘了过来。
工厂四周，早已被赵顾问带着的人手悄然控制，一片死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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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在这死寂之中，一种沉闷的、压抑的律动，正从工厂深处传来。
咚……咚……咚……
那嗓音不大，却仿佛直接敲击在人的心脏上，与每个人的心跳产生了诡异的共鸣。队伍里，数个实力稍弱的护院，脸色已经有些发白，呼吸也变得粗重起来。
窗外的天色在不知不觉中暗了下来。
"凝神，守住心智。"沈炼低喝一声，嗓音中仿佛带着一股奇特的力气，将那股烦躁感驱散了不少。
众人心中一凛，目光投向沈炼的眼神，更多了几分敬畏。
寂静中，时间仿佛凝固了。
他们一行人悄无声息地翻过围墙，落地无声。
工厂内部，机器的巨大黑影在月光下如同蛰伏的怪兽。空气中那股腥臭味更浓了，还夹杂着一丝淡淡的血腥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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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那心脏跳动的声音，也愈发清晰。
咚……咚……咚……
每一次震动，都让脚下的地面传来轻微的酥麻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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