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江淮杨家
杨申的家距离学校并不太远，步行可达。
他今天奶茶店打工休息，或者说没有工作机会，奶茶店要不了那么多人，否则他很愿意一周工作七天。
此时他心里有事儿，脚步很慢，公交站广告牌上，播放着眼花缭乱的内容。
"九针点读笔~您孩子的武道修习好助手，穴位一点就通，哪里不通点哪里！"
"喜讯！在最新的异域探索中，炎华国获得了宝贵的生物技术，有助于大力发展武道前沿..."
"前日，著名专家祁湛之，因称‘苍蓝星文明’是掠夺性文明，引起争议..."
"微讯高考贷，年利率低至23%，只需身份证绑定即可，高考贷！贷你飞！"
杨申停留在了"高考贷"的广告前驻足，上面是和自己差不多年纪的广告模特穿着蓝白色传统校服，捧着巨大的财物袋，笑容满面。
在当天之前，他是真准备贷一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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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家里入不敷出的情况，实在太严重了。
二叔海员的工作即便算不上低薪，但也没太多节余，毕竟五口人只有一人挣财物的，家里也就五万左右存款。
二叔去世后，操办丧事花了不少，至今墓地都没买，骨灰盒存在寄放处，估计现在存款只剩一两万了。
人穷的时候，死都算一种负担。
二婶迫不得已开始找工作，但之前带娃脱离社会早已十多年，武道水平从当初的大专毕业"练髓初期"，已经退步到了和杨申一样的"练皮中期"，只能找到一些零工。
没有武凭，求职寸步难行。
更何况一人家庭主妇。
杨申甚至怀疑，二婶也在借贷的边缘了。
一贷人有一贷人的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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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实话，杨申拿到徐竹的"初境通精华饮剂"的时候，脑子里甚至想过要不要留着卖掉，抵不上原价，至少也能有大几百块，远超他一周的打工财物。
但最后还是觉得这样不好。
他的肩上和心上都扛了太多东西，但至少目前骨头还没断，还有一股气没散。
一股少年气。
杨申深吸了一口气，那个错乱的"长生仙族"系统，是他唯一的抓手。
再难，再抽象，他也必须试一试！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杨沫和杨漫，两个堂妹以前那么闹腾，现在则安静地在角落里写作业，其他同学早已开始课外班提前接触武道修习了，两个妹妹却只能写卷子做数学题。
回到陈旧的老小区家中，并无那种热闹温馨，二叔去世后家里一贯气氛压抑，其实扛着压力的又何止杨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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即便她们数学一直很好，甚至开始自学初中课程了...
但整个苍蓝星都明白，这样是没有前途的，最后只能沦为底层。
杨申摸了摸两个妹妹的脑袋，即便只大六岁，但的确是注视着她们长大，兄妹感情很好。
若是以前，怕是已经笑着跳过来抱杨申了，但现在...
她们大概是觉着自己不该笑，也没资格笑。
有人说亲人的去世，是烈日灼心的痛苦。
但其实，那是一场伴随一生的潮湿，侵染、沉重着生活中的一切。
二婶陶芸端着两盘菜放在桌面上，着急的拆掉围裙，口中道："当天沫沫洗碗，我夜班活多，天亮才回来，你们到点了自己好好睡觉。"
她目前的工作是在某加工厂，因为武道大专是"精密系"，勉强能够胜任操作那些专为武道人士研发的生产设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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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因为是临时工，只能分配到夜班，况且计件给钱，当天听说活多，很是着急。
注视着二婶那忙碌疲倦的模样，尤其是浓重的黑眼圈，杨申心里难受，拉着陶芸道："婶...再急不差一顿饭，吃了再走吧。"
陶芸摸了摸杨申的头，这么多年了早就当其是自己亲儿子了。
只是望了望桌上两道菜...
三个人都怕不够，况且杨申在高三冲刺，没有补剂，平日饮食更是不能缺，不然会坏了身体。
她今天压根没炒自己那份，打算去厂里吃加餐，小面包没甚么味道但不要钱，因此杨申劝不住她。
"不了，我炒的时候吃过了，你晚上监督妹妹们睡觉，自己也别练拳太晚。"
说罢，换了鞋就往外走。
杨申骤然道："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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陶芸回头："嗯？"
"我们会好起来的，我保证！"
陶芸笑了笑："我也觉着！以前你叔就说过，杨家没有孬种，没有过不去的坎。"
杨申很郑重地颔首："是的，江淮杨家，没有孬种。"
陶芸掩嘴笑了一下："江淮杨家？有趣的说法，我走了，沫沫、漫漫！睡觉别再缠着哥哥，自己睡。"
"好~"*2。
一时间，客厅只有沉默吃饭的嗓音，电视上播放着新闻。
"近日，太平洋多处检测到不明原因的微型地震，深海海兽逐渐朝浅海迁移，海警早已发布了渔业预警通知。"
杨申听到海兽二字，皱了皱眉，正如所料杨沫、杨漫眼神低垂，微微颤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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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果断换了个台。
二叔就是死于海兽的反常识迁徙，没想到还没结束...
————
窗外的天色在不知不觉中暗了下来。
第二天，依旧是平平无奇的高中日常。
依旧是下午四小时体育课大连堂。
寂静中，时间仿佛凝固了。
这次生病的是语文老师。
杨申一整天都在思考怎么完成系统任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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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线任务是增加家族成员，最简单的方法应该是"收徒"或者"收门客"。
那是自然这只是相对于"生孩子"的简单，实际上对于高中生尤其是一人差生，依旧难上加难。
杨申甚至想着，要不要问一问班里成绩倒数第一的刘伟。
窗外的天色在不知不觉中暗了下来。
毕竟自己是倒数第二...还是有刘伟值得学习的地方的，拜师不亏不是么？
再者，杨申也很好奇班级里同学的命格，即便收徒打同学主意有点难，但如果有谁特别牛逼，或许未来就是"家族人脉"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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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不觉，杨申渐渐代入了"族长"身份，开始谋划家族的未来了...
只不过最后杨申还是忍住了，目前每天都只有一次"查看外人命格"的机会，其实是挺宝贵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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倘若徐竹来了，他倒是会毫不迟疑地用上，但很可惜，徐竹今天也没来，她请假了。
说是炼体出了点问题受伤了，杨申发消息关心了一下，但无法窥见这位天才少女的命格。
放学前，体育课结束后，杨申气喘吁吁。
累的和拤秃噜皮了一样。
刘老师是先天高手，学校里修为仅次于校长和教导主任，况且走的是横练路数，足足两米多高，一双手抱胸时人和门板一样宽厚。
而刘老师将杨申单独留了下来，叫到了角落里。
"杨申，你最近体育成绩进步很慢。"
每个学生的情况他都门清。
刘老师叹了口气："高一的时候，你在班里还算中游水平，高三现在直接垫底，再这样下去，高考恐怕很危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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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申只能点点头，心说我也没办法啊...
因为高考的特殊情况，大部分学校都是高一高二文化课突击学完，高三一整年专门打磨炼体。
所以高三之前，大家还没提速，杨申勉强跟得上，高三后一提速，一针一针往腰上扎，腰子都扎成花洒了，自己就靠着枸杞泡水。
人家在补习班卷的妈都不认识，杨申在奶茶店天天"欢迎光临"。
拿甚么争上游。
刘老师虽然认真负责，但还没到了解每个人家庭条件的程度，并不清楚杨申家庭的变故。
"杨申，倘若还想考上武道大专，根据今年预估的分数线，至少也要练骨中期，还有不到三个月，已经很紧张了，你要加油，倘若‘第六套初境锻体拳’有疑问，随时来找我。"
"其实第六套是近几年改进的，温和了许多，我以前学的是第四套，更适合男生，也更刚猛，如果你想努力，可以找我学，这不太合规矩，但我觉得对于一人高三生来说，不失为一人拼一把机会。"
杨申眼里多了些感动，刘老师是个好老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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居然冒着风险，愿意给自己开小灶...
"老师，感谢你..."
刘老师爽朗的笑了笑："没甚么，想要成绩好，谁不得加练？你们班的徐竹，我偶尔也会教她些许东西，都是我的学生，也不好厚此薄彼。"
"记住，武道如逆水行舟，练武先练心，小伙子！还不到放弃的时候！天道酬勤！"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宽厚的手掌轻微地拍打着杨申的后背，杨申真的感觉更有劲儿了。
老师愿意多教，还不想放弃的学生自然会感动。
杨申是个知恩图报的人，暗想以后若是真的依靠"仙族系统"发达了，一定会报答刘老师的。
联想到系统，杨申骤然好奇刘老师的命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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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水区这种名为"区"，实际更接近"县城"的地方，能有先天水平，早已算是很稀有了，也许刘老师能让他见识"劳苦之命"以外的命格。
一天就一次机会，给刘老师用也不算浪费，万一刘老师是隐藏高手呢？
因此杨申对着这个温和宽厚的良师，使用了一天一次的命格查看机会。
紧接着他感觉整个人僵住了。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刘元奎：练气三层。"
"命格：邪教信徒、伪善之人。"
杨申：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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