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路猛然意识到，这是一人猛力下刀的机会。当即没有犹豫，杀掠果断的情报官作风展露无遗，故作为难之态。
"小李，你开个价。总而言之，市府只有一人条件，节前把那些车处理掉。"周秘书咬了咬牙说。
领导自然是有交代的，周秘书是掌握了好数个价格，各种不同情况。比如全部处理完是一个价，处理一部分是一个价，一周内处理完是一人价，半个月内处理完是一个价，统统不同。
李路苦笑着说，"周秘书，你太为难我了，我怎么敢开价。可是你说的这个价……我实在是没甚么信心啊。"
周秘书咬牙思索一阵子，盯着李路，问，"你能保证节前处理完，具体地说，五天之内。我不管你用甚么方式，只要车变成财物，五天之内。"
李路沉思下来，很认真地考虑了一阵子，咬了咬牙，说，"我能保证！但需要周秘书你配合。"
"没问题！"周秘书一扬手，"七万！五天之内处理完，这是最低价！再低就无法接受了！部队要分走一部分财物，归市府的，不多。"
差不多了，搁在后世，等于是白送了。
李路用力地点头，道，"我豁出去了！周秘书，我就不送你了，我这就打电话联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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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着，冲极远处的张卫伟说，"老张！送一送周秘书！"
张卫伟连忙过来，"是！头儿你放心吧。"
哈哈笑着，李路事不宜迟，走过去跳上自己的212吉普，发动起来，就朝厂部办公楼开去。
周秘书摆着手说，"你忙你的，我自己走。把事情办妥，我天天请你喝酒！"
裴磊早早的就起来了，这几天连续的加班，和一帮技术员窝在写字间里，画图纸，做方案，讨论工艺，测试理论，忙得团团转。
"裴科长！"
李路出现在门口，喊了一嗓子。
裴磊扶了扶眼镜，"小李，你怎样来了，稀客，快进来。"
李路却说，"有重要事情，到你办公室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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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屋子技术员都奇怪地审视着大门处那个注视着比自己都要年少的副科长，这位就是保卫科新来的副科长啊。听说一人月收了好几十封厂里姑娘的信件，真是个狗日的，长得帅也就罢了，偏偏还那么能干，二十岁就当了副科长，王八蛋。
李路帮了甚是大的忙，可以说，光明厂能有出口创汇的机会，和李路是绝对分不开的。更何况，接下了59改的研制工作，让满腔抱负的技术科年少技术员们有了参与军工产品研制的机会，而不是去设计他-娘-的拖拉机！
"好，到我写字间。"裴磊指了指满桌子的图纸，对技术员们说，"你们继续，看看有没有更好的办法解决稳定问题。"
裴磊点头，道，"换了120毫米口径火炮，要解决的不只是负重问题，射击时整车的稳定性也要重新评估。"
两人走到隔壁的科长写字间，李路顺手带上门，问，"裴工，遇着难题了？"
"美方有成熟的解决方案。我注意到并没有美方人员在场，这是怎么回事？"李路说。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裴磊说，"他们还没到。美国人只不过春节，但我们要过啊。节后美方的团队才会到。你说他们有成熟的解决方案？"
"肯定的。他们这方面的经验和技术，比老毛子的都要厉害。"李路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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稳像式火控系统能解决问题，就算李路不说，用不了多久裴磊也会代表提出来要美方提供此类设备和技术。
裴磊点头，"那就等他们到位。我已经做好准备，争取从他们身上多学点东西，我把技术科所有人都动员了起来。"
"是的，这是很好的机会。"
李路在办公桌前面坐下，追问道，"裴工，上次你说，你有同学在中石油？"
"哦，有的。老三届那些同学，石油的，煤矿的，船舶的，基本上大部分都在重工领域，京城部委的也有。不少呢，上下两届关系都很好。怎样，问此物干甚么。"裴磊给李路倒了杯茶，说。
66年、67年、68年三届初高中毕业生合称老三届，也就是离校后基本当了知青的那一批人。回城之后，这批人大多成为精英阶层，分布在各个行业，而恢复高考后的大量大龄新生，就是出自这一批人。这批人之间的感情，是同窗加战友一起共过患难的，因此通常感情深厚。
看裴磊聊起同学的随意样子，李路心中感慨。这种关系放在后世，那绝对是无敌的。现在的大学生，毕业就分配，而且都不会太差，如果是北大清华人大这些名校，后世那些牛逼到爆炸的央企外企都进不了人家眼里，去向哪个不是国家部委。
恐怕裴磊到光明厂这个工作，在他们那些同学当中，算是比较差的了。
后世大学生满街走的情况，现在是看不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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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刘向阳那本科生在光明厂这么一人万人军工大厂里牛气成什么样子。
以裴磊的年纪，他的那些同学差不多基本上都是走上了稳定发展的轨道并且一定是有一定级别的。
"能不能帮忙联系一下，我有一批越野车，想卖给石油公司。他们那些油田都在荒郊野外，对越野车的需求是很旺盛的。"李路说。
"车？你有一批车？"端着茶杯准备喝的裴磊被震了一下，呆滞了。
李路笑着把市府那批走私车简单说了一下，紧接着说，"一来帮梁队长一个忙，二来我这不也想挣点外快嘛。"
裴磊盯着李路说，"小李，你二十岁就当了副科长，未来前途无量，可不要走那些歪门邪道。"
李路无奈地说，"裴工，我心里有数。再说，你认为没有把握的事情我会做吗？"
裴磊仔细一想，连那么神奇的出口创汇办法他都能想得出来，人也表现出与年纪不相符的稳重，想必是没有什么问题的。再说，现在下海经商的是越来越多，市场经济么，老人家说的，最高指示，挣钱变得不那么可耻，未来会越来越伟大。
再说，也是帮当地市府解决问题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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联想到这，裴磊便说，"行。我有一个同学在克拉玛依，正好管的是后勤这一块，回头我帮你联系一下。"
"别，你现在就给他打电话。"李路说。
"这么急？"裴磊皱眉。
李路点头，"甚是急，我只有五天时间。"
开玩笑，关系到十几万的价差，不着急怎么行。
尽管现在电话线路非常操蛋，很多政府机关要打个电话都要排队排到崩溃，市府也只有上面小部分领导办公室才装有电话机。但光明厂作为军工厂，用的是军用线路，享受着优先等级，裴磊的写字间赫然的就装有电话机。
"好，我现在就打。"
裴磊放下茶缸，找出一人通信录找号码。李路瞄了一眼，嚯，每个号码后面都简要地备注着名字和单位，一眼扫过去，军工系统、石油系统、机械系统等等后世牛逼到不行的央企跟不要钱似的都在里面。
看着裴磊这个电话本，李路口水都要流出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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拨出去数个数字，首先到接线局，紧接着转接到目的地所在的地区接线局，然后再转接到具体的单位某台电话机。
这一人过程下来，甚是钟就差不多过去了。
好不容易接通了，裴磊就和老同学扯了起来，一阵子嘘寒问暖，裴磊看见李路的眼神，便切入正题，"老林，听说你们那边很缺越野车啊。"
窗外的天色在不知不觉中暗了下来。
克拉玛依后勤管理中心林东方副处长说："可不是吗。大西北这边和内陆不一样，气候不好地形不好，风沙多。去年买了一批上海轿车，那玩意儿没法开，底盘低，很多地方跑不了，也不耐用，修理厂早已躺了十几台了。我这个管后勤的，那是天天挨训。老同学，还是你们军工系统好啊，背靠大树。"
"家家有本难念的经，唉。"裴磊又要吐槽了，看到李路的眼神，便把思绪拉回来，说，"老林啊，是这么个事。我这个地方有一批越野车，纯正岛国货。V系列，LC系列，都有，十八台，怎样样，你们油田，有没有兴趣。"
寂静中，时间仿佛凝固了。
"越野车？你说的是三菱和丰田？"老林颇为惊愕。
裴磊肯定地说，"是的，怎么样，有兴趣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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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兴趣有兴趣！废话，能没兴趣吗！胜利油田搞了一批沙漠王子，可羡慕坏我们了。快跟我说说情况。"老林兴奋地说。
对他来说，裴磊这个电话无疑是雪中送炭。
大西北那地方，通过性良好的越野车是唯一的选择，并且要耐用，而且空间不能小，因大多数时候，是要充当工具车来使用的。对油田来说，越野车就等同于部队里的212吉普车，注视着不重要，只是没有就绝对不行。
窗外的天色在不知不觉中暗了下来。
"这样，我让代理人和你说话。"
裴磊把话筒递给李路，低声说，"他叫林东方，克拉玛依油田管理局后勤副处长。"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林处长您好，我叫李路。"李路道，"目前车在我手里，一共是十八台，全新的，手续齐全……"
"多少财物？什么时候能到货？"林处长打断李路的话，追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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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键是，买这一批车肯定用的是人民币，若是买进口车那必须得是外汇。现在外汇多紧张，就算当前被称为创汇能手的油田也不敢乱用！
林处长根本不管手续齐全不齐全，财大气粗的石油集团，全国最大的油田，直接支撑起一个新建地级市的油田，手续全不全，对他们来说，那叫事儿？别忘了，克拉玛依市是在油田的基础上建设起来的油田城市。油田管理局书记的话比市委书记的都要管用。
"咳咳。"饶是见过大世面，李路也被林处长这干脆利落的劲儿也震了一下，果然是有财物的王八蛋啊，当即说，"V系列三十万，LC系列五十万。至于什么时候到货，这要看你们的，我这个地方不包邮，但车都在，随时可以开走。"
狮子大开口。
李路也是吃了豹子胆了，这事要是成了，给陆港市府明白，有他受的。但李路不打算畏手畏脚，现如今，饿死胆小的撑死胆大的，况且，时不待我，李路若是不能尽快积累资本，他的远大目标会越来越难达成。
人有多大胆地有多高产，李路更过分的事情还没开始做。
"有点贵。"林处长沉吟着，在思考。
李路说，"大庆油田和胜利油田也很有兴趣，数个矿业集团也有意购买。林处长，裴工与我关系不错，我首先想着先联系您。此物价，真不贵。可不是美金哦。"
那边沉默了一下子，随即，林处长说，"这样吧，李路同志，车呢，我们是肯定要的。价格你得往下降降，我给你说一人价位，V系列二十五万，LC系列四十万。能接受，我们再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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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路说，"唔……这个砍得有点狠。林处长，我只能说价格还有的谈。但这批车五天之内，我有权处理。五天之后，就不归我管了。"
"这么急？"林处长说，"我想想办法，订最早的机票，立马赶过去和你当面谈。"
"好，我在陆港恭候林处长大驾光临。"
说完，挂了电话。
裴磊意味深长地注视着李路，李路呵呵笑着说，"裴工，事成了我给你一份复合装甲钢炼制配方。"
顿时裴磊就扑过来揪住李路的衣领："甚么！你再说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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