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一章 火灵丹
胡渊神色不变："不错。"
胡烈深吸一口气，深沉道："老祖，我族库中积压的低阶灵草药材不计其数，与其放在那里发霉，不如……让这人族试试？"
这话一出，沈最心中一动。
他看向胡烈，入目的是这位大长老神色复杂，眼中既有不甘，又有期待，还有一丝难以掩饰的急切。
胡渊也愣了一下，显然没联想到胡烈会主动提出此物。
"你的意思是？"他追问道。
胡烈咬了咬牙，索性把话挑明："族中年少一辈，修为卡在瓶颈的不在少数。若能将这些灵草炼成灵丹，对全族都是好事。既然他会炼丹，不如……让他试试。"
他说着，目光投向沈最，目光凌厉："只不过丑话说在前头——炼出来的丹药，七成归族库，三成归你。若是炼废了，灵材的损失，从你的份额里扣！"
这话说得极不客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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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最却没有生气，反而笑了。他等的就是这个。
"大长老放心。"他抱拳道，"晚辈定当尽心竭力。"
胡烈冷哼一声，回身就走。走了几步，他又停了下来脚步，头也不回地说了一句："库房里的灵材，明日会有人送来。你自己注视着办。"
说完，他大步离去。
另外三位长老对视一眼，也跟着走了。
院中只剩下胡渊、沈最和小白。
胡渊望着胡烈离去的方向，沉默了瞬间，轻声道："这孩子，其实也是为族中着想。只是拉不下脸来好好说话。"
沈最点点头："晚辈明白。"
胡渊看了他一眼，目光中闪过一丝赞许："你不生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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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最摇摇头："有甚么好生气的？各取所需罢了。我需要灵丹苦修，族中需要有人炼丹，这是双赢的事。"
胡渊笑了，笑容中满是欣慰："好孩子。你这份心胸，难得。我妖族要等到化形后方能学习炼制灵丹，但大部分族人受资质所限，没有炼药天赋，所以族中丹师极为稀缺。你能替我狐族炼制灵丹，也是我狐族的幸事。"
沈最听出了他话中的真诚，心中涌起一股暖意。
他正色道："能为族人炼制丹药，是我提升炼丹术的好机会，我还要感谢爷爷和各位长老的信任呢。我和小白缔结的是伙伴契约，帮助狐族就是帮助我自己。爷爷不必客气。"
胡渊凝视着他，眼中闪过更深的欣慰。
他徐徐开口，语气郑重："小白是我月光狐族的一阶弟子，你能与它缔结平等契约，从未想过奴役它，可见你心性良善；这次你不远千里，冒着偌大风险送小白赶了回来参加狐族传承，可见你的仁义。老夫替小白，也替我整个月光狐族，感谢你了。"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说罢，他竟微微弯腰，朝沈最郑重一礼。
沈最吓了一跳，连忙侧身避开，紧接着深沉地弯腰回礼，嗓音恳切："爷爷，我和小白是因缘分而缔结的契约。您是小白的爷爷，也就是我的爷爷。送小白回来，本就是我应该做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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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直起身，目光诚恳地注视着胡渊："感谢爷爷的信任！晚辈定当竭尽全力，不负所托。"
胡渊点点头，轻拍他的肩膀，笑着说："好孩子。去吧，库房那边已经打过招呼了，你需要什么灵材，直接去领就是。先从一阶的开始练手，慢慢来。"
——
送走胡渊后，沈最回到房中，盘膝坐下。
他没有急着休息，而是在脑海中梳理着今天的收获。
大长老虽然态度强硬，但给的条件其实相当优厚——七成归族库，三成归自己。这意味着他每炼一炉丹药，就能净赚三成。
更重要的是，有了稳定的灵材来源，他总算能放开手脚炼丹了。
窗外，夕阳的余晖将天边染成一片橘红。微风吹过，院子里的老树沙沙作响，几片枯叶飘落下来，在光影中打着旋儿。
沈最望着窗外，深吸一口气，平复心神。他从储物袋中取出那尊古旧的丹炉，轻轻抚摸着炉身，感受着那熟悉的触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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火灵芝只有一株，机会只有一次。
他定要成功。
——
当天夜里，万籁俱寂。月光如水，透过窗棂洒落进来，在地面上铺成一片银霜。
沈最盘膝坐在房中，面前摆着那株火灵芝。
他没有急着动手，而是在脑海中一遍遍推演着炼制火灵丹的每一个步骤。
火灵丹，二阶上品灵丹，主药火灵芝，辅药需要七种。好在胡青送来的木盒里，七种辅药一应俱全，而且年份都不错。
"哥哥，你有把握吗？"小白趴在床边，尾巴轻微地摇晃，琥珀色的双目里满是担忧。
沈最笑了笑："七成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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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白歪了歪脑袋："那很高啊！"
沈最摇摇头："不高。炼丹这事，七成把握，其实就是五成。五成把握，其实就是三成。一人不小心，就是废丹。"
小白似懂非懂地点点头，又追问道："那哥哥你以前炼过火灵丹吗？"
"没有。"
小白："……"
沈最看着它那副呆滞的表情，忍不住笑了："放心，就算炼废了，也有胡青前辈兜底。他说了，炼坏了不用赔。"
小白嘟囔道："可是……人家二十年都没炼成的灵丹，要是哥哥一来就炼成了，他会不会受刺激啊？"
沈最微微一怔。此物问题，他倒是没想过。
他沉默了瞬间，轻声道："受刺激，也比一直卡在原地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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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白想了想，点点头："那倒也是。"
沈最深吸一口气，摒弃杂念，开始炼丹。
——
窗外的天色在不知不觉中暗了下来。
两个时辰后。
小院中，突然传来一声低沉的轰鸣。紧接着，一股浓郁的药香弥漫开来，几乎将整个院落笼罩。
寂静中，时间仿佛凝固了。
胡渊的身影凭空出现在院外，他望着院内，眼中闪过一丝震惊。
"成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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院内，沈最大汗淋漓地坐在地面上，脸上却带着压抑不住的笑意。
他面前的丹炉里，静静躺着三颗通体火红的灵丹，每一颗都圆润饱满，散发着温热的气机。
二阶上品，火灵丹。成丹三颗。
窗外的天色在不知不觉中暗了下来。
沈最深吸一口气，小心翼翼地将丹药装入玉瓶。他拿起一颗，端详着，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满足感。
这是他第一次炼制二阶上品丹药。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成功了。
就在这时，院外传来一阵轻微的跫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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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最抬头，便注意到胡青站在院大门处，神色复杂地望着他手中的玉瓶。
两人对视片刻。
胡青沉默了很久，终于开口，声音沙哑："成了？"
沈重点点头："成了。"
胡青又沉默了。
许久，他骤然笑了。那笑容很淡，淡得几乎看不出来。但沈最注意到了。
那是释然的笑。
"分我一颗。"胡青说。
沈最毫不迟疑地倒出一颗火灵丹，递给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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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青接过丹药，端详了瞬间，紧接着小心翼翼地收入怀中。他回身要走，走了两步，又停了下来脚步。
"感谢。"他说。
紧接着，他头也不回地走了。
沈最望着他的背影，骤然觉得，这个看似冷漠的人，其实没那么难懂。
沈最一怔。他仔细看去，果然注意到胡青的背影，好像在微微颤抖。
小白从屋里探出脑袋，望着胡青离去的方向，嘟囔道："哥哥，他好像哭了。"
他沉默了片刻，轻声道："让他哭吧。二十年了，也该哭一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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