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走，带你去按摩
考试结束的铃声在走廊回响。
考场大门缓缓打开，考生们依次走了出来。
郑华站在考场外，缓慢的来回踱步，但注意到周围几所名校的带队老师都一副云淡风轻的模样，特别是六中的刘利民，正背着手跟旁人谈笑着。
郑华也挺了挺腰杆，强行让自己看上去没那么紧张。
李东拿着文具袋从考场走了出来，神色平静，还顺手把喝完的矿泉水瓶扔进了垃圾桶。
郑华迎了上去，语气尽量平缓。
"感觉怎么样？"
"还行吧。"李东随口答道。
郑华颔首，没有多说甚么，只是轻轻轻拍李东的肩上，两人一前一后穿过人群，回到了酒店的室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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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一关上房门，郑华那副高深莫测的伪装瞬间就垮了。
他一把拉过椅子坐定稍微有些慌的追问道。
"这次的题有把握没？"
李东注视着老郑的样子，忍不住笑了，比了一人OK的手势。
"放心吧郑老师，都在射程范围内。"
郑华这才长长的松了一口气。
他是真的想在彼地中海的面前支棱一会。
但他突然想起了什么，又向李东追问道。
"哎？这次的实验题是甚么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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华轩科技选"亲传弟子"的传说他也是听过的，因此也想知道这次的杯赛有没有夹带私货。
李东点了点头。然后将那道关于光刻机分辨率的题目讲了一遍。
郑华听来一愣一愣的，他的水平可能不如老杨，但是毕竟在七中教了那么多年的物理了，基本的眼光还是有的。
"瑞利判据……无掩模……真放脱敏后的题了？这是他们遇到的技术瓶颈，还是早已解决的问题啊？"
李东感觉有些闷，走到窗边拉开窗帘，然后才说出了自己的想法。
"此物该是早已解决了的问题。"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倘若是没解决的工业级难题，该会放在决赛当压轴，复赛不太可能会放出来。"
郑华颔首，觉得有道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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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些许琢磨了一下题目，神色缓和了许多。
"这题即便涉及光刻机，但剥离掉那些吓人的术语，核心还是波动光学的干涉和衍射，以我对你的了解，这题你应该没问题。"
然后骤然又想到了甚么，因此试探着追问道。
"那你是怎样解的？用了浸没式光刻的思路吗？虽然成本比较高，但那是目前工业界比较成熟的方案。"
李东搞事情的能力他是明白的，时不时就整点花里胡哨的，他深怕这次李东又来。
李东面不改色的点了点。
"是的！我就是这么做的。"
毕竟在传统教学思维里，这种方案风险太大，万一是李东的自嗨呢？别人不买账呢？
要是让老郑明白自己搞了个"双光束激光干涉无掩模光刻"这种激进的方案，指不定这老头今晚得失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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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此，李东下定决心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好！好！"
听到他这么说，郑华连说两个好字
"这种大题最忌讳剑走偏锋，那帮改卷的工程师即便喜欢创新，但更看重可行性，浸没式好啊，稳妥！"
确认了李东没有乱来，郑华心情大好。
他霍然起身身，大手一挥。
"行了，考都考完了，成绩听天由命吧。"
"走，老师带你好好的在蓉城玩一玩！听说这边的春熙路挺热闹的，咱们次日再回学校。"
"啊？郑老师，这算不算公费旅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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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说！这叫考后心理疏导！咱们去……咳咳，去按个摩，正经的那种！"
……
就在郑华带着李东去心理疏导的时候，其他学校的气氛却并没有这么轻松。
酒店大堂的休息区。
江城六中的主任刘利民，正劝慰着面前一脸死灰的赵子维。
"没事，子维，一次比赛而已，以后咱们多扩充一点知识面就好了，不要全钻在书本里面刷题了……"
赵子维低着头，一言不发。
这一次他考的很差。
前面的题他都做得顺风顺水的，可唯独最后那个实验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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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问送分。
第二问关于工业界常规方案，他平时只知道埋头刷题，研究竞赛技巧，哪明白甚么DUV、EUV的区别？估计方向都错了。
至于第三问的设计方案，他更是一点切入点都没有，脑子里全是公式，却不明白该用哪一人。
窗外的天色在不知不觉中暗了下来。
"刘老师，我可能连复赛线都过不了……"
赵子维嗓音有些颤抖。
寂静中，时间仿佛凝固了。
就在刘利民还在想着则对那么安慰的时候，一人声音从他们背后传来。
"哎哟？老刘，你们考怎么样呀？赵子维这次应该没问题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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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利民回过头，就看见一人光头男带着一人戴眼镜的男生走了过来。
是天立中学的带队老师。
没问题？你看不出来赵子维都快哭了吗？
窗外的天色在不知不觉中暗了下来。
这光头简直枉为人师！
刘利民深吸一口气，也没怼回去，直接冷着脸拉起赵子维转身就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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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累了，先回房休息，不劳挂心。"
光头男注视着刘利民的背影，笑着摇了摇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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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刘还是这老样子，心里素质不行啊。"
他转过头，看向身边那个文文静静的男生，语气都温和了几分。
"林萧，实验题都做出来了吗？"
林萧脸颊微红的点了点头。
"嗯，做出来了，我用了离轴照明技术配合相移掩模的思路，即便计算量有点大，但理论上是可行的。"
光头闻言颔首。"竞赛还是得看我们天利。赵子维此物孩子努力刻苦，就是脑瓜子少了点灵气，做题做傻了。"
林萧没有说话，只是安静的站在那里，既没点头也没摇头。
……
而在另一边，蓉城七中的队伍却显得格外安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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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位中年女教师并没有像其他老师那样围着学生问长问短，这种级别的比赛对他们来说，拿奖是本分，拿不到才是新闻。
她直接带着队伍往大巴车走去。
唯独在上车前，她停了下来脚步，目光投向了队伍末尾彼年纪最小的男生。
正是刚才考试时坐在李东旁边的彼高一学生，乔凡。
"乔凡。"女教师的声音不大。
"今年下半年的奥赛你是想走数学还是走物理？反正以你的天赋，两科我都觉得挺有希望进集训队的。"
乔凡背着一个巨大的书包，显得人更小了。
他抬头注视着老师，迟疑了一下说。
"赵老师，可是我觉得我学的并不踏实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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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不苟言笑的中年女教师难得露出一丝微笑，伸手帮他理了理衣领。
"你只是不了解你自己而已，这次出来感觉怎样样？是不是感觉外面的世界也没有你想象中的那么强？"
乔凡想了想，脑海中浮现出坐在他旁边那个男生。
那个人在做第三题的时候，足足发呆了二十多分钟才动笔。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而自己，看完题目不到五分钟就构思出了"浸没式光刻"的变种方案。
"嗯……"乔凡颔首，诚实的说。
"似乎是没有学校里的周考难。"
女教师笑了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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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因此你的对手在国家队，不在这种商业赛里。"
乔凡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
原来，外面的高手，也就那样。
……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与此同时，李东和郑华已经在蓉城的太古里玩嗨了。
李东从小到大，除了刷题就是帮家里干活，这还是他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的"旅游"。
他从未有过的知道，原来商场顶楼是能"长"出一只巨大的熊猫屁股的。
他也是从未有过的知道，火锅店门口排队是能排到几百号还能顺便做美甲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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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是从未有过的明白……
原来在蓉城，找你要微信的不一定是女生。
这一天，李东玩得很开心，也很累。
即便他什么都没买，就纯逛。
但他觉着，逛街是除了学习以外最开心的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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