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康拉德的照顾
托马斯一人人在医疗室，他被一个人放在这个地方，所有人对他身上突发事故感受到了担忧，而他也对自己的灵能力量感受到一丝忧心。
孤独在啃噬他。不是身体的孤独，而是灵魂的孤独。
他担心自己配得上魔法少女的身份吗？或者说作为她，她真的合格吗？
莎莉并没有找托马斯，她就像是失踪了一样，暂时性转身离去了这个地方。
对托马斯来说：那些在亚空间看到的景象、听到的嗓音、感受到的拉扯。
最终像毒液一样留在他意识的底层，缓慢释放着冰冷的恐惧，成为魔法少女必须对抗的腐化。
更可怕的是，他能感觉到它们还在那里，就在现实帷幕的另一侧，耐心等待，低语呼唤。
莎莉的力气让它们无法直接影响到托马斯，但那些神灵就在那里目不转睛地看着，等待着魔法少女的堕落。
第四天清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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康拉德·科兹迈入来。
原体好像比平时更加高大，几乎填满了狭小房间的空间。
他穿着简单的黑色作战服，没有披甲，但那种无形的压迫感丝毫没有减弱。他手里拿着一个数据板，但目光直接落在托马斯身上。
"大人。"托马斯试图霍然起身来，动作有些僵硬。
"坐。"康拉德说，自己靠在托马斯对面的墙上，没有坐定的意思。他沉默地观察了托马斯几秒钟，然后说。
"你的生命体征早已稳定。灵能残留读数降至安全阈值以下，也就是说你不会对其他人造成影响。"
托马斯吞咽了一下："我不知道发生了甚么。那些东西，而我选择她的力气。"
"我明白。"康拉德打断他，嗓音平静得可怕，"我明白你看见了甚么。"
托马斯愣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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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天赋，我能预知未来，但有时候不再是单纯的未来的可能性，而是某种外来的、带有意志的扭曲。"
康拉德解释："它们试图向我展示特定的未来：我沉溺于无休止的屠杀，我建立以恐惧为根基的永恒暴政，我最终在疯狂中自我毁灭。"
托马斯感到脊背发凉，原来混沌诸神早就看上了康拉德。
"起初，我以为是我的能力出了问题。"
康拉德继续说，"但后来我注意到，这些‘干扰’总是在我最脆弱的时刻出现，在做出困难决策之后，在目睹不必要的死亡之后，在怀疑这一切是否值得之后。它们像是回应我的情绪。"
原体注视着托马斯："紧接着你觉醒了。而在你觉醒的那一刻，我的预视中出现了四张面孔。不是人类的面孔。是概念的具象化。"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托马斯的声音几乎听不见："您……您也注意到了？"
"不是以你那样的方式。"康拉德摇头，"我是基因原体，我的灵魂结构与凡人不同。亚空间无法直接腐化我。但它可以通过我的能力渗透，就像毒药通过伤口渗入血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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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花了三周时间，从莎莉给我的戒指中寻找禁忌藏书、从秘密档案、甚至从人类最古老的传说中，拼凑出零散的信息。"
康拉德叹口气说："关于一人存在于现实之外的空间。关于那个空间里居住的存在。关于它们如何渴望进入我们的世界，如何以情绪和灵魂为食，如何将凡人视为玩物或通道。"
原体这时候直视托马斯的眼睛："因此当你呼喊我的名字时，我早已明白你在对抗甚么。"
托马斯心领神会康拉德无法直接进入亚空间将你拉出来，毕竟那就像跳入深海去救一人溺水者，只会让我们两人都被混沌吞噬殆尽。
托马斯回想起那一瞬间：四神的压力几乎要将他撕碎时，康拉德的声音如同钢索抛入漩涡。
但倘若不是莎莉，那么最好的结局只不过是康拉德杀了自己，解决一次可能发生的亚空间灾厄而已。
"大人，"托马斯的嗓音在颤抖，但不是因恐惧，"那些东西，它们向我承诺永生、快乐、智慧、力气。但它们不是真的想给我这些。"
康拉德的嘴角扯动了一下，那几乎不能算是一个微笑。
"它们给予的‘礼物’都带有代价，"原体说，"永生是停滞的腐烂，快乐是空虚的成瘾，智慧是无序的变异，力气是盲目的屠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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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且它们不想要信徒，它们想要的是载体。是让它们的本质能在现实宇宙中显形的容器。"
托马斯感到一阵恶心。他想起了绿色花园中那个欢笑、腐烂的自己，那不是活着，那是成为某种概念的玩具。
"它们还会赶了回来吗？"他问出了最恐惧的问题。
康拉德沉默了很长时间。太长的时间。
"我不明白。"他终于承认，这种罕见的承认让托马斯更加心慌，"你的灵能力气被莎莉引导变成了魔法少女的力量，这是一种保护。但也可能只是暂时的，而它们有无限的耐心。"
康拉德多么希望莎莉在这个地方，但不明白何故莎莉在托马斯成为魔法少女这四天以来，并没有出现。
这个神去干什么了？
托马斯低下头，注视着自己的双手，觉醒灵能的时候，那珍珠般的光芒早已消失，他的皮肤恢复了正常的苍白。
带着营养不良的淡黄和煤灰的残留污迹，但他能感觉到，不是用灵能，而是一种更基础的直觉，有甚么东西被改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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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我该怎样办？"他问，嗓音里总算透出一丝痛苦。
康拉德走近一步，俯视着此物瘦小的男孩。
原体的表情异常复杂：有评估，有怜悯，有一种近乎父亲般的担忧。
但也有一丝冰冷的、托马斯不愿深究的东西，比如说他杀了托马斯，一劳永逸解决问题。
"我会教你，毕竟你成为魔法少女，拥有力气。"康拉德说，"因此我不是教你如何战斗，那已经有人教你了。莎莉给你的东西里有吧？"
"嗯，魔法少女法杖有。"
"所以我会教你如何识别。如何分辨哪些想法是你自己的，哪些是外来的低语。如何建立心理的壁垒。如何在诱惑来临时，你该怎样对抗。"
他停顿，然后补充了一句让托马斯脊背发凉的话："我也会研究。找出彻底隔绝亚空间影响的方法。倘若存在这种方法的话。"
托马斯听出了言外之意：如果不存在，那么像他这样的灵能者，最终只有三种结局：被腐化，或被消灭，成为魔法少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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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像我这样的人吗？"他小声问，"其他能够成为魔法少女的人。"
"在诺斯特拉莫？可能还有吧。"康拉德说，"在整个人类文明中？肯定有其他能够成为魔法少女的人，所以你不会是孤独的。"
"谢谢你，康拉德大人。"
窗外的天色在不知不觉中暗了下来。
康拉德对此呆了一下，他第一次被人如此真诚的感谢。
"嗯，不客气，托马斯，毕竟对我来说，你更像是我的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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