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二岁时的江平生很厉害,早已拿到了虞城最高学府虞大的研究生学位,这个年纪,同龄人不过也才大学毕业。
三年前那个炎热的酷暑。
江平生的硕士学位授予典礼结束,从一众同学到教授,都希望今晚能聚一聚。
有同寝的搂着他的肩膀,"平生,今晚就别去兼职了,一天天的,注视着也累的够呛,今天大喜,大家都给你庆祝庆祝,我们也好沾沾你的喜气,希望论文能够一次就过。"
其他人附和,"就是,李教授可发话了,说当天晚上的聚会主角绝对不能缺席。"
江平生没有立马说话,大家都期待地看着他。
紧接着他就说,"嗯,今晚不去兼职。"
"诶,我说什么,就说今天这么重要的日子,你怎样忍心抛下我们。"
室友笑了笑,语气带了循循善诱的味道,"平生,你今年才二十二岁就拿到了硕士学位,好多人这个年纪连大学都没有毕业呢,教授说的话,你多考虑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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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家都明白这位说的是甚么意思。
江平生跟常人不同,他天生就是读书这块料的,学东西很快,智商超高,但他不是迂腐书生只懂读书。
相反的,他长得好看,身材也好,气质更是没的说。
他喜欢运动,打球健身房这些都没停过。
但同一时间他也很忙。
忙着兼职。
江平生什么兼职都做过。
去饭馆端过盘子,去夜店当过DJ,也在街边发过传单,只要有财物赚。
当然,除了这些,江平生还兼职家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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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一人在老师跟同学眼中都极其优秀的人。
今天是他研究生毕业的好日子,但其实,他的学术成果远超过了研究生水平。
可紧接着江平生又说了什么呢。
他拿开搭在自己肩膀上的那只手,说,"我今晚也不去聚会,你们去就够了。"
同学惊愕,"平生,你不是吧,钱是赚不完的,只是大家聚在一起的日子可不多了。"
江平生眸底没甚么情绪,也没说话。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有人说,"平生,就算你不去,你也考虑一下李教授的话,继续读博,以你的天资,也只不过两三年的事儿。"
江平生这回倒是笑了笑,语气坚定,"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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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来的后来,是在江平生的追悼会上。
李教授跟同寝的同学都来了,李教授显然是很喜欢这位学生的,席间不停抹眼泪,说,"那天他还打电话跟我说要继续深造,读博,谁明白后来竟然——"
后来,是江平生死在去找李教授的路上。
那是虞城十月底最惨烈的一场车祸,五死十多伤还有两个重伤,造成了至少二十辆车发生或轻或重的追尾事故。
重伤的其中一人是江平生。
江平生在医院里熬了半个月,在十一月十五号这日,离世。
葬礼是在虞城办的。
那天,只记忆中江平生的父母很哀伤,老人家其中一位甚至哭晕了过去。
那天对于虞城大学来讲也是极其灰暗的一天,在学术造诣上很有天赋的江同学,因车祸去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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学校论坛几乎都瘫痪了。
有人惋惜江平生此物人所获得的成就。
有人惋惜江平生此物人。
……
可几年过去,江平生这个人,彻底消失没影了。
可能偶然有人记起,只不过也就是遗憾而已。
有些痕迹人能够抹去,只是有些记忆,抹不去。
江平生不主动托梦找凉纾,但她偶尔总能梦见他。
他在梦里冲凉纾笑,对她说,"阿纾,你要好好学习,学费和生活费都不要担心,我会挣众多钱给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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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轻的大男孩笑容有足够温暖人心的力气,但暖不了梦里面凉纾的心。
凉纾总是泪流满面,带着无尽的哀伤跟愧疚,她在梦里,甚至连靠近江平生都不敢,她只能道歉,"阿生,你都说了不读博,以后好好赚钱养我,我何故非要逼你呢?你这么优秀的一人人,做什么都能很优秀,我甚么非要逼着你深造读博呢?"
那一刻,凉纾仿佛感受到了被人掐着脖子的疼痛,眼泪不停从眼眶里飙出,"抱歉……抱歉……"
下一秒,江平生的脸倏然变得可怖,他容颜上温暖的笑容不见了,表情狰狞地朝凉纾走来,一边说,"是啊,都是你逼我,你逼我去找导师,紧接着我才在路上发生了车祸,当时你在干甚么呢?你甚至都不能立马赶到我身边,凉纾,你真是好狠的一人人。"
抱歉并没有用。
梦里,凉纾臆想出来的江平生一次次将她掐死,在逼近死亡边缘时,她又总能醒过来,在一室黑暗里,睁着双眼,茫然地注视着天花板流泪。
紧接着命运像跟她开玩笑一样,她不知道何故要哭,甚至都不明白自己做了梦。
……
凉纾今天并没有买花,因此她觉得抱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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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站起来抬手擦掉眼泪,"阿生,我下次来看你的时候我再给你带花来,我要走了,太晚了,我头晕的很。"
说着,她俯身亲了亲墓碑上没有温度的照片。
呼啸的风啸中,背后有跫音传来,但是凉纾没有听见。
窗外的天色在不知不觉中暗了下来。
等她的唇转身离去墓碑时,身后腾地响起男人冰冷得像淬了冰渣子的嗓音,"不知道的人,还以为你多专情呢,结果呢,死了的人骨灰跟坟墓都不在一处,真是可笑!"
这嗓音让凉纾浑身僵硬。
寂静中,时间仿佛凝固了。
她还半跪在地面上,双眼通红,眼睫上满是晶莹的水珠。
男人已经走到了江平生的墓碑前,以居高临下的姿态冷淡地盯着照片中的人,半晌他挪开目光,唇扯了扯,"怎样?我道出事实你很难接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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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罢,他将她扯起来,强迫她注视着自己,出口的话语再度不留任何情面,"以为掉几滴眼泪就能忽略到此物扎心的事实吗?你那么在意他,怎么连他的骨灰都拿不回来。"
一句句,像是最尖最利的钉子一样钉在凉纾心脏上。
她觉得很痛。
窗外的天色在不知不觉中暗了下来。
所以伸手捂着心脏的地方,缓慢地低下头,眼泪就没有停过,"是,连他的骨灰我都拿不赶了回来。"
她挣开这人的手,抬头认认真真地看着他,笑的同时又有眼泪滚落眼眶,"陆瑾笙,你又能比我好到哪里去呢?你妹妹的命,你救回来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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凉纾眼睛都不眨一下,盯着他,"她那么好的一个女孩子,为甚么就是能有一人这么恶魔的哥哥,嗯?"
当年那场车祸的情况有多惨烈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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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瑾笙的妹妹原本只是一人路人,当惨事发生时,没有一个人敢上前。
因那辆车随时都有爆炸的可能。
而江平生被她从车里拉出来之后,她回身回去救第二个人时,祸事就发生了。
听说那天,爆炸引起的震动几公里外都感受到了,第一反应还以为是地震,可虞城向来没有地震这种天灾,后来大家通过新闻才注意到这天这起惨事。
此物豪门陆家的女孩子,本来应该有美好的前程,会跟江平生一样,可就在那场车祸引起的爆炸中没了,听说火灭之后,连尸体都不完整了。
陆瑾笙在凉纾说完这句话之后,整个人气质阴鸷不少,抓着她臂膀的手腕更加用力,但凉纾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她咬着牙,"伤敌一千,自损八百,你看,大家都讨不着好。"
是了,都是受害人,谁能比谁心里好受呢?
陆瑾笙一双眸红的可怕,他一路扯着凉纾来到一处墓碑前,紧接着骤然撒手,凉纾也没力气站稳,腾地一下摔倒在地,眼神猝不及防就和墓碑上的人对视着。
该怎样形容此物女孩子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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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笑容甚至比江平生的笑还更能治愈人。
凉纾没看,因那时候她一门心思都在江平生身上。
凉纾眼泪落个不停,背后,陆瑾笙的嗓音响起,"她比你那喜欢的人还要早去世半个月,半个月前,你可有来看看她?我太希望那天她能够像其他人一样袖手旁观,注意到这类事情都能离得远远的,但她没有,现场的监控录像你看了吗?"
她甚至都早已忘记了,倘若不是陆遥,江平生早就早已死在了那场车祸里。
所以凉纾没有看监控录像。
而几年后,陆瑾笙以一种近乎残忍的方式将她带回那灰暗的一天,"你明白在冒着浓烟的车辆面前,她孤立无援,没有一人人上来帮助她的无力感吗?你知道为了救江平生她花了多久的时间吗?所有人都不敢上前,她去了。"
"凉纾,你真是太对得起狼心狗肺这四个字了。"
凉纾一双手撑在地面上,对于陆瑾笙的话,她无力辩驳。
在陆家的日子很不好过,所有人都冷眼看她,甚至陆瑾笙还暗地里想了各种方法来整她,独独有一人,对凉纾很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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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就是陆瑾笙的妹妹陆遥。
她甚至站在陆家大多数人的对立面,当众维护过凉纾。
当时,陆家某个太太坐在沙发上伸手剥着晶莹剔透的葡萄,一副看热闹不嫌事大,也格外口无遮拦的样子,"阿遥啊,我看陆家也就你最实心眼了,那是个甚么样的怪物你不清楚啊,还跟她走那么近呢。"
陆遥并不理那人的话,拉着凉纾往外头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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背后刺耳的话又传来,"还真是个善良小孩子样儿呢,搁我啊,我是恨不得杀了她呢。"
从凉纾进陆家开始,就有一人传言一直流传着。
说凉纾是个扫把星,谁和她一起谁就倒霉,也是个大克星,什么人都能给她克死。
倒霉起来,哪怕是跟她说了一句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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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甚至,有人传,凉纾克死了亲生父母,所以家里亲戚才会将她扔到福利院里去,那种地方都是些残缺不全、生活悲惨的孩子,她再没有可以克的人。
所以对于当初将凉纾领回陆家,众人是极度不同意的。
但没有办法,她后来进了陆家的门。
大家对她言语上尖酸刻薄的同一时间,生怕这种传言哪天在自己身上应验,因此都自发地离她远点儿。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凉纾从不觉得自己是什么克星,但后来也一点一点地的不与人交往了。
她从陆家转身离去的时候,是下着大雨的夜晚,梅姨妈苗条纤细的身形在夜影中若隐若现,她递了一把伞给她,说,"我递给你伞,但是你要自己撑开。"
凉纾接过那把伞,却并未打开,而是仰头问她,"我是扫把星,专克跟我亲近的人,些许轻点儿,克病,再重点儿,能直接把人克死。"
梅姨妈伸出食指点点她的额头,涂得大红的唇挽起一抹娇俏成熟的微笑,"在我这里,你顶多是个狐狸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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凉纾表情很严肃,依旧注视着她,继续说,"我没骗您,跟我一起的人,都挺倒霉的。"
接下来,梅姨妈却直接牵了凉纾的手指,凉纾注视着雨水湿了她半截光滑的手臂,旗袍袖口处的金丝纹在暗黑的夜中闪着光。
梅姨妈蹲下,路面上集聚的雨水湿了她的旗袍下摆,"阿纾,我不怕,你怕吗?"
凉纾当时摇头,她不怕,她甚么都不怕。
可江平生死后,她怕吗?
凉纾怕了。
但再怕她难道还能去死吗?
江平生那么希望她好好活着,还希望她活的好好的,她不能让江平生失望。
此刻,凉纾注视着墓碑上陆遥的样子,那些痛苦的记忆一股脑地灌进脑海里,也不管她此刻能不能承受的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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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瑾笙看着她撑在地面上通红的手指,嘴角闪过讥讽,嗓音都冷透了,"很痛苦,是么?"
凉纾不说话。
陆瑾笙一把将她拉起来,看着她,"痛苦就对了,这不是你该承受的么?"
"既然当天是江平生的忌日,那么你就在这个地方给路遥祈福吧,也好减轻江平生的罪孽。"
江平生能有什么罪孽呢?
他也是那场车祸的受害者啊。
此刻的寂静反而让人有些不安。
陆瑾笙走了。
凉纾还坐在墓碑前,表情很木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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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瑾笙站在下山的石阶上回头,见凉纾仍旧保持彼姿势坐在墓碑前,风吹起她的长发,露出的侧脸,苍白的很。
……
傍晚六点,顾寒生从医院出来。
季沉跟在他身边,想了想问,"顾先生,苏小姐是转回虞山别墅还是就留在医院?"
适才苏言的手术结束,顾寒生没去看她,直接跟季沉转身离去医院。
眼下,顾寒生站定,思忖半刻,却只吐出两个字,"再说。"
上车时,顾寒生下意识伸手摸了摸大衣兜,这才想起来结婚证早已在中午的时候就被凉纾给拿走了。
顾寒生掏出手机给她打电话,那头没接。
联想到她今天上午那虚弱的模样,顾寒生没继续打,吩咐季沉快点儿赶回零号公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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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在半路,季沉临时停了车。
顾寒生跟时倾下车进了一家珠宝店。
不知过了多久。
坐落在商场中心地段的高端品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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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起其他人,顾寒生算极少在公众面前露面的,偶尔被媒体拍下来,也极少有人敢把他的照片给发出去。
因此店员们都还不知道来的这位是顾寒生。
只看他浑身上下的穿搭跟外形气质,心里大概了有个印象,是一位非富即贵的人物。
导购殷勤地冲他弯腰,"请问先生需要看点儿甚么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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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寒生在脑海中掠过凉纾那干净细软的手指,眸子眯了眯,道;"戒指。"
"请问您是买给女朋友还是?"
"我太太。"
男人语速不紧不慢,但是很自然就将"我太太"三个道出来,低沉磁性的嗓音简直能让人怀孕。
时倾当下都愣住了,方才反应过来。
而面前的导购闻言难得脸红了,时倾注意到顾寒生不耐烦的小动作,她微微笑着提醒女导购,"不用给先生选甚么尺寸大的鸽子蛋,我们太太喜欢低调奢华的。"
这纯粹是时倾揣测凉纾的小心思了,但是根据时倾看人的心思,正常人没有谁会愿意戴着一颗鸽子蛋到处张扬的。
导购反应过来,连忙给顾寒生引了路。
但是很遗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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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有款当中,并没有顾寒生看中的,他只要些许想一想,就觉得那东西戴在凉纾的手上好不好看。
时倾也推荐了好几款,但顾寒生都没选中。
最后时倾建议道,"先生,不如哪天您抽空带着太太过来选,毕竟得符合她的喜好才是最重要的。"
"带她过来选,那岂不是没有惊喜了?"
时倾,"……"
时倾说,"选戒指本身也是双方的事,此物无所谓惊喜不惊喜了,重要的是两个人都满意,合适。"
但是顾寒生摇摇头,拧着眉往外头走,又是落下两个字,"再说。"
回到车上,季沉偷偷从后视镜看了眼顾寒生,见他闭着眼休息,时倾小声凑到季沉耳边说,"买戒指没选着合适的,正闹心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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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城区里堵得不行,从医院到零号公馆只不过半小时的车程,但当天早已开了四十分钟还堵着在路上。
顾寒生左手捏着手机,右手拇指跟食指摩挲着,脸色绷得很紧。
想着这会儿凉纾怎样也该醒了,他又给凉纾打电话。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但那边一直显示是无人接听的状态。
顾寒生没什么耐心了,将电话打到别墅里。
是齐真接的电话。
顾寒生出口第一句就是:"太太在吗?让她来听电话。"
这语气,浓浓的不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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齐真反应了好一会儿才回神,知道对方是顾寒生,她语气都恭敬了不少,说,"先生您现在有什么事儿吗?等下我转达给……太太。"
男人捏着眉心,不跟她废话,"让她来听电话。"
"可是……太太她……"
顾先生火了,"你让曲桉过来。"
也就十来秒的等待时间,但顾寒生搁在膝盖上的手指已经动了好几下了,曲桉在那头恭敬道,"先生,您找我?"
"太太呢?"
曲桉拧眉,看了眼客厅的壁钟,早早已过了夜里七点了,她才恍然想起来凉纾下午三点多就出门了,到现在都没有赶了回来。
她一惊,当下心跳骤然加快,"先生,太太……下午大概三点多的时候就出门了,到现在都……还没有回来呢。"
曲桉又说,"你们新婚第一天,我还以为她跟您在一起,你们到时候一起回来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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仿佛有什么东西在暗中发生了变化。
这点是曲桉心里的真实想法。
新婚燕尔的夫妻,时常腻歪在一起也属实正常,况且顾寒生先前也没有打电话来事先吩咐说今晚的安排,曲桉怕打扰到两人,因此也就没问。
因此现在的情况是……太太丢了?
顾寒生的脸色早已不能用阴寒来形容了,他浑身上下都散发着生人勿近的气息,本来就不是很大的车厢空间内,低气压更是弥漫了各处。
他修长的手指用力的捏着手机,抿着唇,"我让你好好看着她,你们就是这么看人的?"
曲桉很委屈,可也知道现在不是自己委屈的时候,凉纾的确不见了。
"先生……"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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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一秒,男主人直接将电话掐了。
挂了电话,顾寒生朝前座吩咐,"开快点儿。"
季沉点头,已经尽量加快速度了。
二十分钟后,黑色幻影终于驶进了零号公馆的大门。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别墅里灯火通明,这个时间里,曲桉已经带着人将别墅上上下下都翻了遍,只是凉纾并没有赶了回来。
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监控里只显示凉纾穿着一身黑色从大门出去,走到拐角就消失了。
窗外的天色在不知不觉中暗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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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到下一人路口的监控,并没有她的身影,但还好那个时间段,一共只有两辆车进来,其中一辆很快进来又很快就出去了。
季沉去查这两辆车的去向。
客厅里,顾寒生点了一支烟站在落地窗前,如果仔细看的话,甚至能够看出来他那只手在颤抖,一支烟,他就吸了一口,紧接着就被揿灭在烟灰缸里。
转瞬间他又点上一支,放在唇间吸了一口。
背后曲桉在细数凉纾当天下午的行踪,"太太回来喝了您让准备的汤就睡了,期间一直没有下过楼,大概是三点半的时候外出的,"顿了顿,"我这边说给她安排司机,但是被太太给拒绝了。"
"她回来的时候,心情怎样样?"
"情绪……有些低落,那碗汤喝了一半,也……吐了一半,没用午饭,紧接着就上楼去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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