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殿下的身手，区区几个刺客根本难不倒殿下，可我从殿下的伤势来看，这些伤势他完全可以避开的，可他却都挨了下来。"
那日他虽然闭着眼睛，可高长恭抱着他大杀四方时，他却是毫发无伤。
斛律须达的话音款款落下，顾子墨的脸色也暗了下来。
大概高长恭就是在那个时候受的伤。
斛律须达说那些伤明明能避开的，如若是他自己的话，肯定可以避开的，可当时的他因要庇护自己，动作上肯定要收到影响，因此从会……
"罢了，顾大人不想说也不碍事，我们换个话题吧。"
看了看天色早已不早了，斛律须达问："顾大人打算何时回王府？需要我为你叫马车吗？"
顾子墨摆了摆手，"不用，我早已得到殿下的许可，能留下来。"
"你要留下？"斛律须达微微诧异的审视着顾子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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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是如何说服殿下的？
起先殿下不是还瞒着不想让这位幕僚大人明白的吗？
为何说变就变了呢？
以他多年在殿下身侧的经验来看，殿下不该这般没有定力才是啊。
"少将军，能告诉我，膳房在哪边吗？"朝四周望了望，这儿比王府并不小多少，也不晓得哪里是膳房，索性直接问斛律须达好了，也免得他白走冤枉路了。
"你饿了？"
"不饿，我只是想去膳房看看有甚么食物，给殿下拿些许……他醒来后这么久了，也没吃甚么东西……"
"原来是为了殿下啊！"
顾子墨手腕一紧，斛律须达拉着他便朝着相反的一条路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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斛律须达容颜上扬起了一抹笑意，"跟我来。"
没一会儿便到一扇门前，"到了，就是这了。"
顾子墨皱了皱眉，"怎样一点烟火气也没有？这真是膳房吗？"
他朝着里面走了进去，果然，连炉火都没生。
"此处为殿下养伤之处，平日本就没人在这开伙，故而……"
"你们不是殿下一受伤就来此处了吗？先前你们难道都没吃吗？"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先前殿下一贯重伤昏迷，我等都在为了殿下伤势担忧，哪里顾得上用膳啊……"
"有米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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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像有吧。"
斛律须达起身在几个陶瓷的罐子里翻了翻，"有，大米小米应有尽有，还有面粉。"
"顾大人会厨艺？"
斛律须达的眼睛倏地亮了几分。
顾子墨叹息了声，"厨艺到谈不上，只会简单的熬个粥。"
说着顾子墨又找了找，"没有肉吗？"
"肉？你想吃荤的？"
"是殿下，他流了那么多血……需要进补……"
"那这样吧，你先熬粥，我去买些许肉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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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此也好。"
斛律须达转身离去后，膳房里安静了许多。
顾子墨将米淘好，便开始生火。
等粥熬的快好的时候，斛律须达这才赶了回来。
"只有这些，你看够不够？"
"够了够了，这是野鸡？"
"嗯，方才我去附近狩猎到的，比去市集买要快。"
顾子墨望去，正如所料，斛律须达身上还挂着弓箭。
"有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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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客气……"
顾子墨却注视着这些野鸡不明白该如何下手。
他做是大概会做，却不明白该如何宰杀，还有这拔毛的活儿，他也是头疼的。
似是看出了顾子墨的烦恼，斛律须达笑着走了过来，"我来吧。"
斛律须达不愧是常年征战出身，动作麻利迅速，只不过几下功夫便把野鸡再杀，鸡毛也拔了，还顺便把内脏掏了，清洗干净。
"可以了……感谢你了……"
"若是你真想谢谢我的话，这两只鸡，你给我留一只可好？"
"红烧全鸡我可能不会做……全切成块，连汤一起炖了能吗？"
"呃……好吧，那就一锅炖了吧。"说着斛律须达肚子叫了起来，"我早已饥不择食了，今日的饱餐，全仰仗顾大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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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能帮我看着火吗？"
"没问题。"
顾子墨将肌肉腌好，开始准备熬汤。
窗外的天色在不知不觉中暗了下来。
没一会锅里就沸腾了，"火太大了，能小一点吗？"
"没问题。"
寂静中，时间仿佛凝固了。
斛律须达答应的很爽快，可没一会儿，锅里便没反应了。
"火能在大一点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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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似乎灭了……"
斛律须达有些懊恼的道，"我在重新生火吧。"
顾子墨算是看出来了，这位斛律少将军，平日里虽然在战场上英雄善战，可生火这等事，尤其是火候这等事，他定是没做过的。
窗外的天色在不知不觉中暗了下来。
一顿饭，整整做了两个时辰才算完事。
中途火熄灭了好几次，又经历了几次大火。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顾子墨对这一锅的鸡汤完全不敢抱太大的希望。
快熟的时，有人前来叫斛律须达，临走前，斛律须达对顾子墨眨眼道："我立马赶了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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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子墨没理他。
等确定鸡汤熬好后，顾子墨盛好了一大碗，又端上了一碗粥，朝着高长恭所在的屋子方向走去。
他有点忧心高长恭身子虚弱又晕过去，毕竟今日他又流了好多血。
庆幸的是进屋后发现，里面点着烛光，高长恭卧在榻上，手里却拿着一本书在看。
顾子墨忍不住在心里腹诽，这人也真是，伤成这样了，就不能消停点，多休息休息吗？看书什么是不能看呢。
"殿下……用膳了。"
高长恭闻言，徐徐抬眸，目光落在了顾子墨身上，见顾子墨脸上还沾着黑色的烟灰，狭长的眸光微微闪烁了下，"你，亲自下厨？"
顾子墨颔首，"嗯，可能比不上王府的厨娘做的好，但殿下你凑活着吃些许吧……"
说着生怕高长恭闹脾气不吃，顾子墨端着鸡汤，亲自舀了一勺鸡汤吹了吹，递到了高长恭的嘴边，"殿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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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以为高长恭不会这么爽快的答应。
没想到高长恭竟然张开了口。
一勺鸡汤喂进了他的口中，顾子墨整个人都松了口气。
却听高长恭道："淡了。"
"呃……您身上有伤，吃点清淡的好的快……"
高长恭没在说甚么，双目的视线却是直直的注视着顾子墨端着的那碗鸡汤。
"殿下在喝一点吧。"
顾子墨打算把碗递过去，让高长恭自己喝。
方才是因为担心高长恭不喝才喂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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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下他既然不反对，那么也没必要他亲自喂他了。
奈何高长恭像是看不到他递过来的碗，并无伸手去接的意思。
"继续。"
意思很明确，他要他继续喂他。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好……"
顾子墨向来没这样伺候过人，但念在高长恭一身的伤都是因为自己。
因此他没有任何怨言。
又喂了几勺，过程还算顺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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突然，斛律须达的嗓音传来，"顾大人可在里面？"
"我在……"
嘎吱一声，门被推开。
斛律须达走了过来，见顾子墨端着鸡汤，笑着道，"方才我去膳房喝过了，稍微有点淡，我加了点盐，鸡肉很是鲜嫩，你我今日的配合极好……"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就是时间略久了点。"顾子墨还是有些自豪的。
这严格来说是他第一次做这种复杂的烦。
往日里，熬个粥早已是很少见了，在顾家，大部分家事都是爹娘一手操持，他不过握握笔杆子，便不做其他的事了。
"殿下，怎么不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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斛律须达进门时还见高长恭面色平缓，此时突然间一脸阴鸷，似是在恼怒什么。
莫不是这汤太没味了？
"殿下……"光顾着跟斛律须达说话，竟忘了给高长恭喂鸡汤。
顾子墨忙舀了一勺鸡汤朝着高长恭嘴边喂去。
高长恭却冷着脸，统统没有要张口去喝的意思。
顾子墨不解的唤了声，"殿下……"
良久，高长恭才缓缓开口，语气透着阴冷："这汤，不是你亲自做的？"
"是我亲自做的啊，只不过，少将军也有帮忙，鸡是他猎杀的，火也是他帮忙生的……"
说完意识到高长恭的脸色并无好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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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殿下，再不喝该凉了……"
"这汤，不是做给本王的？"
"是，是做给殿下的……但少将军有帮忙，因此自然他也有份……"
顾子墨不解，高长恭为何会问这些。
只当高长恭是随便问问，便如实对他说："我熬了好大一锅呢，整个别院的人，该每个人都能喝上一碗吧……"
顾子墨话音落下时，明显的感觉到了高长恭的脸色差到了极致。
此刻的寂静反而让人有些不安。
他的心头忍不住有些发慌。
怎的越解释越不对劲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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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退下。"
高长恭移开了视线，不在看顾子墨，再度捧起书看了起来。
顾子墨还想开口说甚么，斛律须达忙伸手拽着他的衣袖摇了摇头。
"诺。"
退出门外后，顾子墨气愤的道："你方才为何拉我……他也太奇怪了吧，莫名其妙的……"
"殿下的脾气是有点别扭，只不过习惯就好了，你看我，跟着他这么多年了，也算是出生入死，只不过要说了解他，我还真是从来不曾真正了解过他，他啊，内心深处好像不属于我们这等凡人可以看透的……"
"既然如此，你为何还忠心耿耿的跟随他？"
跟斛律须达没打过交道时，顾子墨听的最多的传闻便是战神兰陵王身侧最得力的左膀右臂便是这位少将军。
他可是多番跟随高长恭出生入死，最为有名的便是那邙山一役，仅仅只用两百骑兵,却大败北周二十万大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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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正是因此一战，让兰陵王的战神之名更是威震天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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