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念皱着眉头目光投向顾恋，显然还在为方才的事情生闷气，也没留意手腕就这么被陆司遇牵着出了病房。
等出了病房门，她这才反应过来，只是在她想要抽回来的时候，陆司遇却已经松了手。
"九爷要跟我说什么？"
陆司遇看了顾念一眼，沉吟了好大一会儿，这才嗓音低沉的开了口，"顾恋的情况不太好……"
有那么一刹那，顾念的容颜上的表情似是都空白了一瞬。
她下意识地动了动唇，这才发现自己的嗓子哑得厉害，竟然一个字都没有说不出来。
陆司遇抿了抿唇，继续说，"现在，当务之急就是尽快做手术……"
顾念不由得深吸了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是陈教授跟你说的吗？"
陆司遇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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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去找陈教授……"
只是，还没等顾念回身，就被陆司遇一把抓住了她的手腕。
"你去找他也没用，现在通过正常的渠道，还没有找到可以匹配顾恋的心脏器官。"
顾念敏锐地捕捉到了关键词，"那非正常渠道呢？"
陆司遇抿了抿唇，"有一人。"
"真的吗？"顾念的眸子发亮。
只是，她像是骤然联想到了甚么，容颜上的笑意一点点地收敛了起来，"我想明白……这非正常渠道是什么意思？"
"就是私下协议交易。"
顾念瞬间就心领神会是甚么意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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非正常渠道……
她的脸色白了白，也就是说，若是要救回她的顾恋，就要去拿别人的一条命来换。
"对方是什么身份？"
"是一个女高中生，比顾恋小一岁……"
顾念的脸色又白了一下。
"不行。"她摆了摆手，"这样不行。"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陆司遇似是料到顾念会拒绝，嗓音淡淡的继续说，"彼女高中生半年前出的车祸，高位截瘫，因为一直拒绝治疗，所以，现在的状态很差……"
也就是说，是她自己不想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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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彼女孩儿的父母眼见着自家女儿拒绝治疗，非但不规劝，反而趁机对外开了高价。
想把自己早已榨干了剩余价值的女儿在临死前再卖个高价。
顾念抿了抿唇，"我能见见她吗？"
"能。"
……
在去的路上，顾念听着陆司遇说完了那女孩儿的遭遇。
越听越觉着心凉。
说起来，那女孩儿跟她差不多，都是父母离异，爸爸和妈妈都重新组建了家庭，也各自生下了新的孩子。
而她却成了多余的那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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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人关心，也没有人挂念。
直到后来，那女孩儿出了车祸。
早已几十年不见的父母这才重新聚首。
可原因却只是想要对司机索取高额的赔偿。
紧接着又因索赔的金额分割产生分歧，两人又是一顿天翻地覆地争吵。
谁都不退让一步。
从始至终，没有人关心那躺在床上，早已不能动弹的‘活死人’。
或许是对这个世界绝望了。女孩儿想到了绝食自杀，折腾得一来二去，仅剩的半条命就这么折腾得奄奄一息。
因此，她的父母在此物时候想到了‘遗体捐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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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样了？在想甚么？"
陆司遇侧眸注视着顾念，漆黑如墨的眸子映照着她的脸。
顾念动了动唇，半晌这才摇了摇头，"没想甚么，就是觉着这女孩儿可怜。"
"不要太内疚自责，就算你不替顾恋接受捐赠，她的命也留不住……"
况且，就算不是顾恋。
也会是别人。
彼女孩儿的结局已经注定了。
早晚的事。
只是，她的那对父母做得太绝了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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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甚至连死前的最后一点儿温暖都懒得施舍。
只想在彼女孩儿死去之后，得到更大的一笔‘横财’。
……
窗外的天色在不知不觉中暗了下来。
很快，车子便驶入了位于郊区边缘的一片破旧的小区。
车子适才停稳，顾念就远远地看见一男一女站在单元楼门前张望。
寂静中，时间仿佛凝固了。
眼见着陆司遇推门下车，那两人这才眉开眼笑地迎了上去。
"您就是陆先生吧？"中年男人咧嘴笑出了两排大黄牙，身上带着浓重的烟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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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司遇不由得眉头微皱。
江海见状连忙挡在了前面，隔开了两人。
"你是李晴晴的父亲？"
窗外的天色在不知不觉中暗了下来。
中年男人忙不迭地点头，"是我，是我。"
江海抿着唇，面无表情道，"我们想上楼见一见李晴晴，方便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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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便，方便！"
还没等中年男人开口，一旁的中年女人就迫不及待地开了口，"走，我带你们上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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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这是干啥？抢什么？"
中年男人猛力地瞪了一眼女人，一把将她扯到了一边，这才冲着陆司遇等人点头哈腰道，"我家在五楼，我带你们上去。"
单元楼的楼道很脏。
每家每户的大门处都有一大片黑色的斑驳，那是常年放垃圾才有的痕迹。
整个楼道都散发着酸臭的味道。
等到上了五楼，房门一推开，顾念便闻见一股腐臭味儿，然后就看见在一张破旧的床上，躺着一个了无生机的女孩儿。
那张床上的床褥和被子像是很长时间没有换洗了，散发着浓重的味道。
而就在这时，顾念的眼睛这才对上了床上那个叫李晴晴女孩儿的眼。
那是一张漠然麻木的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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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念向来没在一人活人的容颜上见过。
"来，随便坐……"中年男人还在热情地招呼着。
而顾念像是终于忍受不了了一样，回身就往门外走。
"顾念……"陆司遇见状连忙追了上去。
直到跑到了楼下，顾念这才大口大口地呼吸着，仿佛方才陷入了一个窒息的世界。
"这……这是怎样了？"
就在这时，那中年男人也跟着追了出去，气喘吁吁地追问道。
陆司遇看了一眼顾念，这才移开视线，目光投向那中年男人，嗓音淡淡的开口道，"我们接受遗体捐赠。"
中年男人一听，顿时喜上眉梢，"那就好，那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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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着，他又搓了搓手，"那个……慰问金……"
"你想要多少？"
中年男人立马伸出了五根手指头。
陆司遇皱眉，"五十万？"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中年男人连忙纠正，"五百万！"
"你这是要抢劫啊？"陆司遇冷笑了一声。
中年男人抿了抿唇，一脸不自在道，"我闺女才十七岁……之前去做过检查了，心脏功能一点儿毛病都没有……"
"三百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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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年男人咬了咬牙，"一口价，四百万，不能再少了！"
"好，成交。"
顾念猛地抬眸望了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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