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 章 婆婆
陈氏拿到药后，急忙跑去灶间生火熬药。
黄二树则心怀忐忑地把郎中送到门口，千恩万谢后。
刚要回身回屋就见母亲面色阴沉、气色不善地走了过来。
黄二树心中一紧，神色有些慌张，赶忙侧身将门关了起来，意图阻拦母亲进屋。
李氏见此情景，却好似被点燃的炮仗一般，脚步加快冲上前，双手叉腰。
扯着嗓子就破口大骂："我怎样生了你此物不孝子？
我那银财物是不是你偷拿的？
她就是一个傻子赔财物货，死了就死了。
你还给她请什么郎中？你是不是想把此物家败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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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每天累死累活操持此物家，你倒好，为了这个没用的丫头片子，竟敢背着我干这种事！
你看我今天不打死你，说着草鞋一脱就往黄二树身上打。"
黄二树听后，满脸涨红，低着头，也不躲闪，嗫嚅着说：
"娘，三妮儿也是一条人命啊，我怎能眼睁睁看着她死？"
李氏一听更来气了："你还敢顶嘴？我看你是猪油蒙了心！这丫头从小到大，吃了家里多少粮食。
干过一点有用的事吗？现在还害你去偷财物，她就是个讨债鬼！"
李氏打累了，大口喘着粗气，这时闻到熬药的味道，顿时又火冒三丈，说着就往灶房里冲。
黄二树赶忙一步跨过去，死死拽住母亲，嗓音带着几分焦急："娘，您就别闹了，这药是三妮的救命药啊！"
坐在灶房的陈氏早就听到了婆婆的打骂声，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簌簌地落个不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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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望着锅中翻滚的药，满心悲戚。
这些年，自己和相公起早贪黑、累死累活，一贯省吃俭用地供养着大哥家的孩子读书。
三妮也不是生来就傻，只是小时候那场高烧。
婆婆攥着银财物不肯拿出分毫来请郎中，这才让三妮烧坏了脑子。
这次三妮无意落水，又是高烧不退，在床上昏迷了快三天。
自己和相公苦苦哀求婆婆，婆婆却死活不给财物，相公实在没办法，才不得已去偷了婆婆的钱。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陈氏想到这儿，注视着院中婆婆那副不依不饶的架势。
心中满是绝望与盛怒，她知道婆婆是铁了心不想让三妮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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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随即，她又联想到适才女儿竟然清醒地喊了自己，那一声"娘"仿佛一道光，让她心里有了一丝安慰。
此刻，她也不管外面闹得不可开交的婆婆了，只是紧紧地守在灶边，就能守住女儿的命。
黄雨梦脑袋昏沉，像裹着一层浓雾，耳边传来外面嘈杂的吵闹声。
她费力地撑开眼皮，就见两个小家伙守在床边。
那小小的眼神里，满是惶恐与不安。
她气机微弱，轻声追问道："外面是，发生甚么事了吗？"
男孩小脸绷得紧紧的，故作沉稳，却难掩眼底的慌乱。
回回道："是奶奶又来闹了，她晓得爹偷了她的财物。"
听到这话，黄雨梦心里"咯噔"一下，瞬间心领神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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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来刚请郎中的财物，竟是原主的爹从家里偷拿的。
恰在此时，陈氏端着一碗药迈入室内。那药汁黑黢黢的，散发着阵阵药味。
陈氏目光投向黄雨梦，嘴角使劲扯出一丝笑意，温柔说："三妮啊，来张嘴娘喂你喝点药，病就好了。"
陈氏坐在床边，小心翼翼地将一勺药送到黄雨梦嘴边，眼神里满是关切与慈爱。
黄雨梦本想抬手，示意自己能行，可手臂软得像面条，半点力气也使不上，只能微微点了点头 。
药汁一入口，浓烈的苦涩便在黄雨梦舌尖上炸开，那滋味仿佛要将她的五脏六腑都浸透。
她眉头紧蹙，喉咙本能地抗拒，可一联想到这药是拿黄父偷来的财物换来的。
关乎自己的性命，便强忍着翻涌的不适，一口接一口，艰难地将药喝尽 。
陈氏在一旁注视着，眼中满是心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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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闺女总算喝完药，她急忙端起一碗早已备好的清水，动作轻柔又小心翼翼地送到黄雨梦嘴边。
声音里满是关切，轻声说："三妮啊，喝点水就不苦了，要快快好起来啊。"
但是，就在这时，一阵急促而沉重的跫音打破了这短暂的宁静。
李氏猛地把门推开，气冲冲地冲了进来，脸色涨得通红，眼睛里似乎要喷出火来。
她二话没说，便像一阵旋风般在房间里四处翻找。
把为数不多的几件家具弄得东倒西歪，嘴里还不停地嘟囔着什么。
一番折腾后，她一无所获，便恼羞成怒地站定，随后伸出手指，直直地指着陈氏。
恶猛力地说："好你个陈晚秋！平日里就觉着你不安好心，是不是你教唆二树来偷我银子的？
整整二两银子啊，都够我大孙在他舅公家吃三个月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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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可是我省吃俭用好不容易攒下的，你赶紧把剩下的给我还回来。
说完陈氏，她又猛地转过头，恶毒的目光像两把利刃般看向黄雨梦。
嘴里不停的地骂道："你此物疯丫头片子，一天到晚就只明白吃，什么活都不会干，就是个赔财物货！
窗外的天色在不知不觉中暗了下来。
瞧瞧你这病恹恹的样子，这次病死了刚好，也省得我费心思把你卖掉了。
不然啊，又要被村里面的人在背后戳我老婆子的脊梁骨，说我狠心了。"
寂静中，时间仿佛凝固了。
这时，黄二树的身影出现在大门处，他一瘸一拐地艰难迈进屋内，还未等众人反应过来。
他骤然直直地跪在了地上，粗糙的双手紧握着拳，头也深深地埋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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嗓音颤抖而沙哑："娘，您别怪秋儿，是我自己要拿的。
那银子真的都已经花完了，但您放心。
我们以后一定会想办法还给您的，就当是我们借的，求您别为难秋儿和孩子了。"
窗外的天色在不知不觉中暗了下来。
李氏一听这话，容颜上的怒气瞬间如同被点燃的火药桶般爆发出来。
她的手指因为盛怒而剧烈颤抖着，直直地指向黄二树。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大声吼道："你拿甚么还？你看看这一大家子，有数个能干活的？只知道吃。"
黄二树眼眶通红，像是压抑了许久的委屈与愤懑即将决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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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娘，我和秋儿每天起早贪黑的种地，风吹日晒从不曾有过一刻懈怠。
二虎才十五岁，就跟着他爷每天在码头扛包。
三妮要不是当年生病，你不给治，也不会变傻，她以前也是个乖巧伶俐的孩子啊。
这两个小的，每日也不曾闲着，还要每天割草喂鸡，漫山遍野地找野菜。
您看看我们一大家子，个个瘦得皮包骨头，面黄肌瘦，您怎能还说我们不干活？
这些年，大侄子读书的钱，哪一项不是我们从牙缝里省出来的。
我们为这个家付出了这么多，怎样就换不来您的一丝心疼和体谅？"
黄二树的嗓音逐渐哽咽，说到最后，泪水已在眼眶中打转，几欲夺眶而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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