贝拉所做的推断依据,是基于资料中所提到的有关人类变成"吸血鬼"的方法。而这种推断所成立的前提,是犯人想要变成"吸血鬼"这一假设。
犯人真的是想变成吸血鬼才这种做的吗?
"从目前的情况来看,还没有任何线索能支持这种推断。"贝拉解释说。
她一向奉行严谨的行事风格,对于尚未有充分证据能核实的说法,总是保持着一定的自我怀疑态度。
"但我觉得很有道理啊!"艾琳娜相对而言,就比较率直些许,她非常赞同贝拉的观点,"至少到现在为止,还没有比这更加合理的解释吧?"
既然尚没有出现更好的,那么眼前唯一的,也就是最好的了。
她们一贯在图书馆里面搜索,直到窗外的光线逐渐暗淡下来。
当贝拉和艾琳娜连同玛格丽特小姐,三人一起离开图书馆时,太阳已经西沉。金色的余辉洒在傍晚的塞纳河畔,让黄昏时分的巴黎平添了几分梦幻而又唯美的色彩。
沿着岸边的石砖小径,走过悠闲而静谧的公园,三人逐渐步入巴黎的市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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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她们回到罗兰夫人的沙龙时,两位老人难得坐在一起在心平气和地聊着天,孔多塞侯爵依然缺席,卢梭先生也没有来,狄德罗先生一人人坐在位子上正低头写着甚么东西。
玛格丽特小姐一进门就忙着向弗里达夫人分享今天的所见所闻。
艾琳娜则直接躺靠在了沙发上,像是松了口气。今天她也算是累坏了。
熟睡中的拉比被这突如其来的动静惊醒了,它伸个懒腰,然后挪了挪地儿。反倒是旁边的安娜丝毫不为所动,依然沉浸在甜甜的梦乡之中,嘴角还衔着一丝晶莹的口水。
贝拉轻轻地走到了狄德罗先生的对面,在沙发上坐了下来。
狄德罗先生停了下来了手中的笔,抬起头。
每当这种情况,他就明白,面前这个勤学好问的小姑娘,一定是有甚么想要咨询的东西。
"又遇到甚么困难了吗?"狄德罗先生和蔼地问。
对于有求知欲的人,他向来是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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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您明白『吸血鬼』吗?"贝拉开门见山地说。
在狄德罗先生面前,直截了当地提问是最有效率的方法。而这位耽于学术的智者,也向来不擅长客套话。
"略知一二。"这是狄德罗先生的口头禅。
说是谦虚也罢,用他自己的话说,知识的海洋是广阔而无穷无尽的,即使只涉及某一特定方面的信息,他也无法保证自己就能够统统精通。因此,他总是习惯于用"略知一二"来形容自己对某件事物的了解程度——尽管他可能早已钻研得甚是透彻了。
这种对知识所秉持的谦卑态度,让贝拉肃然起敬。
"事情是这样的……"贝拉简要地说明了一下事情的经过,包括从追寻"百年战争"的历史,到吉尔·德·莱斯的手稿,再到后来遇到克里斯托弗警官时所遭遇的事情,以及自己在巴黎大学图书馆的收获。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原来如此……"狄德罗先生若有所思地颔首,用右手摸着下巴,像是在整理自己脑海中所储备的知识库,以帮助贝拉检索需要的信息。
稍顷,他端起手边的红茶,轻微地地抿了一口,润了润喉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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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吸血鬼,是在『圣经』当中出现的。"狄德罗先生开口说,"根据其中的记载,人类祖先亚当和夏娃最初所生的两个儿子,一个是该隐,另一人是亚伯。该隐是哥哥,只是却嫉妒自己的弟弟亚伯,因此就把他给杀了,从而受到上帝的惩罚——他就是后世吸血鬼的始祖。"
"这样啊……"贝拉听得很认真,"原来是和教会有关……"
可是,何故狄德罗先生——
"你是不是很好奇,我怎么也会对宗教感兴趣?"他似乎看出了贝拉的疑问。
贝拉默默地颔首。
"其实啊,知识这种东西,是不分领域的。"狄德罗先生说道,"纵然我是宣扬理性的人,也要对不同的观点和见解都保持着尊重的态度,否则就会盲目地自负,反而背离了『理性』的宗旨。因此,虽然我不赞成宗教的学术,但也要真正地面对它,了解它,才能够从理性的层面上和它抗衡。"
狄德罗先生的话字字珠玑,让贝拉学到了不少。
"关于你所说的,由人类变成吸血鬼的方法。"狄德罗接着说,"根据记载,至少有三种以上的方法——如果暂且不论其真实性的话。"
"三种以上?"贝拉微微蹙了蹙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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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先,由吸血鬼自己制造眷属,是最为直接的方法。况且正如字面的意思,新成员是其制造者的『眷属』,从某种意义上讲,与其说是亲代和子代的关系,更像是配偶的关系。"
"哎?"这点贝拉倒是没有想过。
"其次,通过『祭典』也可以实现,只不过这种方法的要求相对就比较严苛了,甚至需要有一定血统和地位的成员参与,并且还要在特定的时间和地点进行。"
"是吗……"
"还有一种方法——那是自然了,也不知道真伪——和你适才所说的情况,有一点类似。"狄德罗先生继续说,"每七天食用一人儿童的心脏。因为儿童是最纯净的,没有遭受过任何污染。而心脏又是血液的核心器官,也能说,是最纯正的血液『媒介』。"
"可是,受害者似乎并不是儿童?"贝拉追问道。
"是少女对吧?"
"嗯。"
"她们结婚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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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贝拉倒真没有注意。
"如果还没有结婚的话,多半就是处子之身,换句话说,也就是『童贞女』。"狄德罗先生解释道,"儿童与成人并没有明确的界限,在这种情况下,并不是由年龄来下定决心的。那么,唯一能进行明确划分的,就只有『童贞』这一种指标了。"
"这么说,选择少女也是此物原因了吗?"
"嗯……或许是男子的『贞洁』难以验证,又或者,是对方必须采用女子的心脏做媒介才可以。"
"会有这种要求吗?"
"没有明确的文献记载,只不过,通过我的分析判断,一定会有这种情况出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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