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一章：施粥
齐衡适才的话对于那些还有些理智的饥民是有用的，可对于那些早已饿极了的人是毫无用处的。
可当这些人注意到齐衡抽出来的长剑时，好像被那长剑的锋芒所慑，暂时忍住了心中的冲动。
齐衡静静等着女娃吃完馍，又掏出一壶水交给她。
仅仅这么一会儿，女娃的眼眸中便一点一点地有了神采。
"你的亲人都不在了吗？"
女娃摇摇头，可看了看身侧的奶奶，又点点头。
"那你愿意跟哥哥走吗？哥哥那边有很多你适才吃的馍。"
身在这乱世，还是饥荒年，灾祸年。
女娃哪里吃过这么好吃的白面馍馍，想要跟齐衡走，却又注视着身侧奶奶的尸体迟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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齐衡也不着急，缓缓说："奶奶已经死了，哥哥会叫人帮她的尸体埋了立碑的。"
听到这话，女娃低下了头。
齐衡举起手在女娃面前，女娃迟疑了下，还是将自己的小手递了过去。
恋恋不舍的注视着奶奶的尸体，与齐衡走了。
一路上。
齐衡到处能注意到无处安放的尸骨，说这个地方不是城镇而是乱葬岗一点不为过。
街道两侧的房子，也都倒的倒，塌的塌。
几颗树杆，树皮也都被扒光吃掉。
齐衡不是圣母，尽管眼见这场景也有些不是滋味，但这样的景象也不是从未有过的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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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今这年月，哪里又是世外桃源。
只是，身侧这个女娃实在让他心疼。
不管是前世还是今生，对于小孩子，尤其是长相乖巧的，齐衡都无法忍受他们受到伤害。
都说雪崩之时没有一片雪花是无辜的。
但纵使这世上所有人都有错，错在没有选个好主子，没有抵抗元军的入侵。
可小孩子是无辜的啊。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他们又有什么错。
但现实是，他也只能尽量的帮助到眼前的，至于这天下，实在太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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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晚，在齐衡来到大军驻扎的大营后，便与朱元璋商议了施粥的事宜。
即便这次大军出城也没有多少粮食，倘若没有收益可能自己都要饿着，但朱元璋还是答应了齐衡的提议，将随军押运来的一部分粮食拿出来施粥。
黄岗这座城里的百姓不是众多，具体的人数早已没有了记载的文书。
之前的县衙也和外面的破屋一样。
趁着这个机会，正好也将城中百姓的信息记录在案。
既然来了，就不能像之前的孙德崖他们似的，任由这里再落魄下去。
况且，这个地方接下来将是他们大军的根据地，不管未来如何，最起码短时间内将会在这个地方生活下去。
一支军队，不管是义军还是元军，都是无法摆脱百姓的。
只有兵力武器，无论多少，都只是无根之草，只有跟脚下的这片土地，以及土地面上生活的百姓牢牢绑定在一起，才能成为一方势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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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晚。
一众兄弟再度聚在了一起，这是他们离开濠州城后从未有过的聚在一起吃饭，但一人个这心情都不咋样。
最起码那里的大多数百姓还能勉强的糊口，吃不饱，但也不至于饿死。
经历了濠州城这么一遭，处境竟然还不如当初在定远县城时。
比这个地方是要强的太多了。
进城时，所有人都注意到了城中那一副景象，很难想象，未来他们要跟这些人一同生活在一起不知道多久。
那是自然，大伙儿也不是看不起他们，大家都是农民出身，相比于其他人，更能理解这些百姓的处境。
只是这个地方对于他们而言，实在不是一人甚么好的栖息之地。
也不利于他们大军的发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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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视着大伙儿的模样，朱元璋对大家心里的想法都心知肚明，但作为主帅，他还是一如往常，说道："兄弟们不要一个个这般模样，想想当初我们从未有过的从濠州城中出来时，风餐露宿，连个歇脚的地方都没有，可不是照样打出来了吗？"
"这黄岗虽然确实破旧，但这头顶总算还有一片遮雨的瓦片。"
"放心，咱朱元璋跟大家承诺，不出半年，咱依旧是这淮西的一方豪强！"
这时，汤和开口说道："大哥，其实对于以后我们也不是太担心，咱都是刀山火海过来的人，大不了就重头再来一次，而且如今我们还有五千兵马。"
"只是，这次我们随军带来的粮食不多，手下还有这么多弟兄要吃饭，倘若一时半会找不到出路，可能就吃不上饭了。我想，那濠州城里的郭大帅肯定是不会好心的给我们送粮食了。"
其实对于汤和的忧虑，朱元璋也不是不知道。
在提到这个问题后，朱元璋的容颜上也有些焦虑。
尤其是在给外面的百姓施粥后，粮食的压力更大了。
毕竟，施粥这事不是一顿两顿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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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给百姓找到饭辙前，你得天天施。
一天不施他们就得饿一天。
所以，这也是为甚么孙德崖等人在来到这个地方后并没有管的原因。
窗外的天色在不知不觉中暗了下来。
你没办法管。
而这次朱元璋之所以同意，也是因齐衡开口了。
寂静中，时间仿佛凝固了。
这时，徐达或许是看大家的心情都不是太好，直接粗着嗓门说道："这算甚么大事了？不就是粮食嘛，急什么，咱先吃，不够了，咱大不了就去抢元军的。再不济，咱直接打回濠州去！"
汤和的话虽然没有指责齐衡的意思，但显然对于施粥的事情还是有些不满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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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本只是为了缓和气氛的徐达，却突然被朱元璋给瞪了一眼。
显然，朱元璋是无论如何也不会主动对濠州动手的。
这时，一贯都没有说话的齐衡突然对汤和追问道："汤大哥，咱们现在还有多少粮食？"
窗外的天色在不知不觉中暗了下来。
汤和想了想，说："倘若明天就停止施粥的话，还够咱们大军吃二十多天，省一点，一个月吧。"
"倘若还继续施粥的话，就算按照每天一顿的量，顶多也就半个月。不光是这些，如今已快入秋了，立马到了冬天这粮食更是一人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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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到汤和的话，齐衡颔首，心中也开始盘算起来。
原本齐衡是不想开口的，少立点功，少表现一点，以后识点数，或许日后还能留条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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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这次施粥是他的主意，让大军少了一些粮食，也确实有点过意不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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