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吕望了望时间,对管家说道:"你立马跟你家二公子和三小姐联系一下,就说警察在当天下午三点会去他们那里了解情况。"
管家颔首,拿出移动电话拨通了号码,手机彩铃一直在响,可是没人接,过了几十秒就自动挂断了。
"没接。"管家有些无奈的说。
我说:"你刚才给谁打的电话?"
"二公子。我发现大公子遇害后,第一时间就联系了二公子,可是手机通了,一贯没接,现在还是这样。之后我就通知了三小姐,三小姐说这个地方全权交给我处理。"
我皱了皱眉,心道这个冯三小姐的哥哥死了,还挺沉得住气的。于是说:"联系他身边的人试试,他老婆呢?"
管家说:"二公子一年前就离婚了,孩子判给了他前妻,这次赶了回来奔丧就他一人人。"
我心中莫名的有些不安。说:"联系三小姐,移动电话开免提。"
管家嗯了一声,拨通了移动电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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移动电话的彩铃响起,这铃音是莫扎特安魂曲其中的一章,如果我没有记错的话,该是‘震怒之日’的其中一段。
"喂,李管家啊,大哥的事处理得怎么样了?"移动电话里传来一个女人的嗓音,显得很镇定。
管家说:"警察还在调查,他们说今天下午三点会来三小姐家了解一下情况,不明白三小姐您方不方便?"
"让他们来吧,我在家。"说完就挂断了电话。
老吕带着我和唐振国,按照约定的时间驱车来到豪爵花园。这里依山傍水,现代化的休闲娱乐设施与大自然完美结合,独立式的欧美风格别墅让人神往,的确是富豪级的人物才能拥有的居所。
一处红顶白墙的欧式别墅前,低矮的篱笆上悬挂着一块红木匾额,匾额上篆刻‘冯馆’二字。
大垭口上的‘冯庄’,豪爵花园的‘冯馆’,这富豪的生活从居所就能看出与众不同。
此时管家早已站在了篱笆大门前,看来上午的调查结束后,他就回到了这个地方。
进入别墅,我就听见了屋子里放着乐曲,而这乐曲,仍旧是莫扎特的安魂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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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时的三小姐冯小珂正站在客厅的巨幅液晶电视前,交响乐正是从电视里传出来的,电视画面上是高清的交响乐演奏录像。
目光落到冯小珂身上,入目的是她上身穿着一件粉色的短款羽绒服,羽绒服没拉上拉链,粉色的羊毛衫显露出她婀娜的身段,一条粉色的羽绒裤搭配一双带有白绒的雪地靴,看上去没有半点臃肿的感觉,加上她靓丽年轻的面容,整个人都焕发出一种青春洋溢的气机。
但是正是这种青春的,处处散发出靓丽的气机,让我感到迷惑。一人适才经历了父亲病逝,大哥遇刺的女孩,会没有一丝忧伤的神情吗?
况且冯小珂的样子,几乎和适才离奇死亡的杨诗若一模一样,即便我事先已经从照片中明白了此物情况,只是亲眼看见后还是不免有些惊诧。
那是自然唐振国的惊愕显然比我更为强烈,他容颜上的表情分明写着‘不可思议’四个大字。
管家做了引荐后,冯小珂关掉了电视。他请我们坐到沙发上,并吩咐管家为我们倒上早已准备好的红茶。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不过我们并不是来喝茶的,况且老吕早已将她纳入了谋杀亲哥哥的嫌疑人,在这一点上,我与老吕是持有相同意见的。
老吕开门见山的追问道:"冯小姐,前一天晚上11点到凌晨1点,你在甚么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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冯小珂很镇定的回答:"那么晚了,我肯定在家里睡觉啊。"
"有谁能证明吗?"
"因处理父亲的身后事以及安排葬礼,我早已好几天没睡好了,因此昨天下午吃了些糕点就睡了,小吴可以证明。"
"小吴是谁?"
"小吴是家里的保姆。"
"喊她过来一下,我有些话要问她。"
冯小珂看了一眼站在一旁的管家,管家应了一声是,就走开了。
这‘小吴’看上去很活泼,站在原地满脸堆笑的看着我们,手一直不停的扯她两边的衣摆,手指和手背都很粗糙。她的脸有些黝黑,没有化妆,不过头发倒是梳理得很得体。从样子上看,应该是农村妇女。
没过一分钟,管家就带着一个三十来岁的妇女走了过来,我心里顿时冒出了一人想法,一个二十岁的女孩给一个三十几岁的妇女喊‘小吴’,这主仆关系的确能肆无忌惮的跨越年龄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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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吕追问道:"小吴,你家小姐昨天晚上吃了饭就去睡觉了吗?"
小吴拉开嗓门兴致勃勃的说:"前一天小姐没吃晚饭,我给她拿了些许糕点,她坐在书房的床上看了一会儿手机,之后就在书房里睡着了。书房的被子薄,我还从她的卧室里拿出一床被子给她盖上。小姐这几天太累了,昨天也没吃饭也没梳洗就睡了。小姐,你可别因为老爷的后事,把身子给累坏了啊!"
冯小珂向小吴投去一人微笑,只是笑得有些不自然。
我插嘴追问道:"书房在哪?"
小吴用手指着说:"就在那!"
我们都向小吴所指的方向望去,那是与客厅相连,并且靠里的一间卧室。
我又追问道:"小姐的室内在哪?"
小吴说:"在楼上。"小吴说话的时候,我瞟了一眼冯小珂,她现在那种青春的气息少了许多,脸上的表情变得有些严肃。
我说:"好了,我没什么问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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冯小珂紧接着说:"小吴,你下去吧!"语气很僵硬。
老吕继续在询问些许问题,我站起身子,开始在客厅里转悠,并慢慢靠近书房。
书房的门是关着的,我试着拧了拧把手,可是打不开。
此时我听到一个严厉的女人声音:"警官先生,在没有搜查令的情况下,请不要随意搜查我的家。"说话的当然是冯小珂。
我呵呵一笑,背着手步出了别墅。
我又看了看这低矮的篱笆,成年人从这个地方翻进翻出是很容易的。因此在书房窗口对着的这片篱笆周围,我用心的搜索,果然让我发现了蛛丝马迹。即便篱笆里面的水泥地面很难留下脚印,只是篱笆外面的万年青(学名大叶黄杨,万州这边俗称万年青),却有一片明显的踩踏痕迹。
我转到别墅后面,估计到那书房的位置,发现这书房的窗户并没有关上,况且有明显的擦拭痕迹。
我走出别墅,用心看了看这片有踩踏痕迹的万年青,很可惜,因为万年青下面的植物茎纵横交错,所以没有留下清晰的脚印,加上外面就是水泥地面,脚印就更是无迹可寻了。但是有一点能肯定,这个位置,必然有人翻越过。
之后我也没有再进入‘冯馆’,而是在这个别墅区内转悠。并观察别墅区内的监控位置,我发现这些监控都是设置在主要的路口或是别墅四周,如果刻意要躲过这些监控,还是比较容易的。只是别墅区是全封闭式的,外面的高墙是很难翻越的,进出就得走前后两个大门。因此我的假设就出现了一人障碍,至于这个假设是甚么,我稍后会阐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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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我思绪出现障碍的时候,我发现了与别墅区相连的湖泊,而此物湖泊是开放式的,连接着周边区域。
这一下,我的思绪顿时畅通了,我的假设也能够成立了。
我又在别墅区内转了转,欣赏了一下风景,就接到了老吕的电话,说是询问早已结束了。
窗外的天色在不知不觉中暗了下来。
车上,老吕说:"这女人不简单,回答我的询问都有理有据,对于谋杀冯驰骋,也有完美的人证。"
我摇开车窗,点上烟,说:"不一定。"
寂静中,时间仿佛凝固了。
老吕和唐振国异口同声的追问道:"何故?"
我叭了一口烟说:"昨晚冯小珂睡的是书房,她何故要睡书房而不睡自己的卧室,理由很简单,从一楼转身离去别墅比从二楼转身离去别墅简单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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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吕连忙问道:"你的意思是说,她昨晚离开过家?"
我说:"听我说完。书房外的窗口有明显的擦拭痕迹,我们能认为是日常的打扫,也可以认为是有人要擦拭掉脚印。这里可以假设冯小珂翻越出了书房的窗口。而与书房窗户相对的篱笆外,一片万年青有明显的踩踏,说明有人翻越个这个地方。这个地方可以假设是冯小珂从这个地方翻越,转身离去了别墅。她何故不走别墅外的篱笆大门呢?因为篱笆大门处有监控。别墅外的道路我研究了一下,监控很少,仅有的一两个监控要避开也很容易,因此从物业的监控中,该是找不到冯小珂的身影的。下面的假设是最精彩的,别墅区的高墙是无法翻越的,但是别墅区和湖泊相连,那么在其他人的协助下,可以驾驶小船转身离去别墅区,去到周边的公路上,而公路边,停靠的就是拥有那可疑车轮印的小车。"
唐振国问道:"你说的小船从哪里来呢?"
窗外的天色在不知不觉中暗了下来。
我说:"能用充气的皮划艇,这种东西很容易购买到。"
老吕和唐振国同一时间点了点头,老吕紧接着说:"那么冯小珂的作案嫌疑又加大了。"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我说:"是的。这个女人很狡猾,她本来想利用‘小吴’为她做完美的不在场证明,没想到‘小吴’的多嘴说出了些许破绽。其实最主要的,还是她遇到了我这个神探,那必然是要......怎么说呢?栽水的!"
"你就得瑟吧!"两人又异口同声的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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