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八章伯爵之陨（五）

莫经理又点上了一支烟，像一尊胖佛一样慵懒的坐在椅子上，他慢悠悠的说："警察同志，你现在是来向我了解情况的，那就不要问些许无中生有的问题。我知道，你们警察办案会将案发现场的每一人人列入怀疑对象，只是我可以很负责任的告诉你，穆巍的死，与我莫勤勉半点关系都没有。"

我笑了笑，暗想不如就顺水推舟的问下去，因此说道："既然如此，那就请莫经理为自己做一人排除嫌疑的辩护吧。"

莫勤勉一听，哈哈笑了几声，然后用右手肘撑了一下椅子的扶手，坐直了身子说："你这位同志很有意思啊，办案也不穿警服，与刚才外面那位女警刻板的询问手法也大不一样，只不过你给我的感觉不像是警察，倒像是小说里的侦探。你说是不是？"

他故意把身子向前探，一双小眼睛上下的审视我。

我轻笑了一声，心道这人不简单，因此说："我是刑侦顾问。"我故意说是刑侦顾问，而不说是刑侦队的顾问，就是让他有所顾忌。他是聪明人，他该明白能为刑侦做顾问的人，绝不是等闲之辈。

听了我的自我介绍，他‘哦’了一声，又坐直了身子，嘴里一边向他的裤子吹气，同时用手掸了掸身上的烟灰，微微低着头，眼睛上翻，从镜框外注视着我说："顾问好啊，你看我们公司的甚么法律顾问，风投顾问，那都是些聪明人啊。"

我笑了笑说："莫经理才是真正的聪明人。好了，言归正传，我还是想听一听莫经理的辩护啊。"

"诶！顾问同志，你用词不当。我不是嫌疑人啊，怎么能用‘辩护’一词呢？我这是要阐述自己的事实经过，我是配合警方办案啊！"

这胖子，咬文嚼字得让我也无法辩驳，于是我依旧顺着他的意思说道："好，那就请莫经理阐述一下事实经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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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莫经理从喉咙里发出一声低沉的嗓音，之后干咳了两声，注视着他手中那只号称全国最贵的香烟说："这烟抽多了，口干。顾问同志，你渴不渴？大厅那有咖啡，要不我去给你也拿一罐过来？"

我注视着此物莫勤勉，皮笑肉不笑的徐徐摇了摇头，大声吼道："振国，进来。"

我这一吼，把莫勤勉吓了一跳，他的手一抖，烟灰又落到他的名贵西装上，他连忙用嘴吹了几下。

唐振国打开门，黑着一张脸迈入来说道："什么事？"

我瞥了一眼莫勤勉说道："莫经理口渴了，要喝咖啡，大厅有。"

唐振国也觑了一眼莫勤勉，紧接着说："好，我去拿。"说完关门出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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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后，整个餐厅包间就显得很是寂静，我没有说话，眯着双目抽着我的龙凤呈祥，细细观察着莫勤勉的一举一动。

莫勤勉也没有说话，抽着他的利群，一双小眼睛一会儿看看我，一会儿看看大门，一会儿又看看自己的手表。

唐振国拿来了两罐听装咖啡就出去了，这莫勤勉接过咖啡就咕噜咕噜喝了好几大口，看来真的很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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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心里有鬼的人，容易犯渴。

"莫经理，这下能说说了吧！就说一说从停电到你发现穆巍坠楼这段时间，你在做什么？"我夹着香烟，也喝了一口咖啡说。

莫勤勉弯下身子，将咖啡罐放在脚边，徐徐说："停电啊，停电前我正在准备接洽会的材料，刚停电不久，姜秘书就来我的写字间商量接洽会的事，说是在八点半的时候要向董事长汇报。于是我就让王助理也进了我的写字间，让他把讨论的一些要点记录在笔记本电脑上。在八点半以前，大概是八点二十五分左右，姜秘书接到了一人电话，说是董事长跳楼自杀了，然后我们就匆匆忙忙的往楼下跑，三十八层楼啊，我一辈子也没跑过这么远的路。现在我都还没喘过气来。"说完又捡起脚边的咖啡罐咕咚咕咚的喝了起来。

等莫勤勉将咖啡喝完后，我问道："你刚才说，姜秘书说董事长跳楼自杀了，是她亲口说的吗？"

"那是自然啦，姜秘书多了解穆巍啊，就穆巍那怪病，是我我早就不想活了，他的死没什么好说的，肯定是自杀。"莫勤勉的语气很坚定。

"你明白穆巍得了甚么病吗？"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莫勤勉哈哈一笑道："他这病又不是什么秘密，集团上上下下谁不明白，况且明白他有喝人血的怪癖，又怕见光，所以他才有了个伯爵的外号，吸血鬼伯爵啊。也就是他这种怪病，害得我们这些高层领导，都要陪着他过夜生活，自从他上任，我们汇报工作都是在夜里进行，这样下去谁受得了。还好......哎，不是此物意思。只不过说来也怪，此物伯爵的爵字和我们穆爵集团的爵字，又是同一人字。你说这是不是很巧合啊？"

我此时可没多余的心思去考虑这两个‘爵’字之间的关系，我考虑的是莫勤勉一贯在强调穆巍的死是因自杀。这只是他对穆巍死亡的一种推测呢？还是他故意强调自杀，而误导我的侦破方向呢？现在我还不能做出判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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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继续追问道："你明白他喝的人血是从哪里来的吗？"

"我怎样明白，这人血可不是想买就能买到的。你刚才怎样不问问姜秘书，她可能知道。"

我将咖啡交到左手，霍然起身身子主动伸出右手说："莫经理，感谢你的配合。请你帮我带一句话，让王助理到这里来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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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喝了一口咖啡，看面前这个胖子在说这话的时候一脸轻松，应该没有说谎。

莫勤勉也站起身子，握了握我的手，我感觉他的手瘫软无力，像是一堆海绵。

莫勤勉走出了餐厅包间，我也跟着走了出来，只见莫勤勉掏出手机，拨通后大声说道："老魁，把车开到公司大门处，回家。"说完就迈着官步，趾高气昂的向大门走去。至于给王助理带话，他压根儿就没放在心上。

我心里有些好笑，心道：你走得了吗？

之后古队长去叫来了总经理助理，王助理。在对王助理的询问中，我得到了一条讯息，就是姜秘书下楼后，到了莫经理的写字间，关上门，两人单独聊了大约甚是钟，之后才叫王助理进去的。这甚是钟里他们说了什么，无从知晓，或许只是洽谈会的内容，或许是别的。

又询问了几个部门经理，他们除了抱怨一下连续的加班开会，而且开的都是一些无关紧要的会议外，也没甚么有价值的情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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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有一位经理说，他在董事长坠楼前，听见了一种奇怪的声音，像是敲鼓的嗓音。

于是我问了他听见声音的具体时间、他办公室的位置、声音持续的时间和对怪声的具体描述。

这位经理告诉我，听见怪声的时间在停电前五分钟，他的办公室在大厦背面，位于37楼，声音持续时间也就几分钟，怪声是先小后大，然后又变小，最后就没了。

这位经理说的此物怪声我是牢牢的记在大脑里了，这嗓音到底和穆董事长的死有没有关系，不得而知。只是我决不能将它排除，有时候些许平淡无奇或者怪诞的线索，往往能成为破案的关键。

最后进来的是那位高大的司机兼保镖，一位挺帅的小鲜肉。我目测这人身高在188公分以上，体格即便不是那么特别魁梧，只是也是那种精瘦有力型的，因为从他脸部硬朗的肌肉线条，就能推测出他的身体素质绝对极佳。

只不过此人虽然身体素质不错，只是心理素质不行，他看我的眼神飘忽闪烁，躲躲藏藏，跟之前那19岁的姜秘书有几分神似。除了这眼神相似，连面容也有那么几分神似。

我让他坐定，递给他一支烟，他一双手合十表示拒绝，我这会儿也抽了不少，因此也暂停一下，将拿出来的烟又放回了烟盒。

我将烟盒漫不经心的放进了口袋里，说道："你等我一下。"

他看着我，一副谨小慎微的样子，轻微地的颔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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进了屋，关上门。我没有坐到沙发的扶手上，而是走到小伙子的旁边，左手轻轻按在他的右肩上，说："姜颖岚姜秘书，是你的妹妹吧？"

我出去了大约三分钟，回来的时候看见他仍是端端正正的坐在椅子上，什么事也没做。其实我以为像这样的年轻人，应该会在无聊的时候拿出手机消磨时间的？我可不相信他的手机没在身边，我更相信他心里有事，无心玩移动电话。

这小伙子一下站了起来，是那种很激动的站了起来，把椅子都碰得往后挪了好几寸。

他用一种乞求和凶恶交替的眼神注视着我，脸上呈现出很是纠结的样子，只是欲言又止。

我明白，我是言中了。但是这又有甚么关系呢？司机兼保镖是老板女秘书的哥哥，照常理来说，这没有什么大不了的嘛，最多只不过是被人在背后说，哥哥靠了妹妹的关系而已。只不过我面前这位年少人为何有这么大的反应？这让我难以理解。难道，他们这层兄妹关系，隐藏着甚么不为人知的秘密吗？与穆巍的死，又有着甚么千丝万缕的联系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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