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拜师

甘府东厅，张三丰和甘老太君上首而坐，甘甫在下首相陪，冠军侯夫人杨氏与几个丫鬟婆子立在两旁。

张三丰正在听取小甘棠三年来的情况，只听杨氏说："自从三年前满月时起，甘棠每三五日就发烧一次，每次高烧经冷水敷其眉心，一两个时辰就能退烧。就是睡觉不得安生，常常被噩梦惊醒。甘棠满三月是就能说话，满半年就能行走。早时，刚会说话的时候，其口音并不是建康本地官话，倒像是北方一带的口音，后来才慢慢变得和我们相同。说出来的话，我们大多听不太懂，比如‘石油’‘股票’‘网页’之类的。白天又常常一人人独自发呆。半年前发烧渐渐减少了次数，间隔时间越来越长。除此之外道没什么其他状况，身体倒也结实。"

张三丰听完面含微笑，微微点头道："不碍事，把小公子叫来，我领他到园子里转转。"

不一会，入目的是一粉妆玉砌的总角小儿被一婆子领了进来。

老太君慈爱的看着小儿说："乖从孙，快快见过你张祖师爷爷。"

入目的是这小人儿一本正经的向张三丰行下大礼，口中道："甘棠见过张祖师爷爷。张祖师爷爷有什么要交代的，甘棠洗耳恭听。"

张三丰见他那一板一眼的小模样，忍不住哈哈一笑，在他头顶上轻微地轻拍："也没甚么好交代的，可有兴趣和老道到外面走走？"

"甘棠恭听邱爷爷教诲。"

却说张三丰牵着甘棠小手，向后方花园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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腊月天气，花园里的景色难免有些单调，一老一小踏着积雪走在花园小径上。丘处机注意到丫鬟婆子远远地跟着，距离并不能听到两人谈话后道："是不是常常睡觉的的时候做梦注意到和现在不一样的东西？现在的景象和梦里大不同，你又分不清哪个是真实的哪个是梦幻?"

甘棠心头巨震，自懂事以来，自己遇到的状况和父母等好多人说过，他们只是说自己得了梦魔，此物状况一贯困扰着自己，一贯想不心领神会，想多了头就会疼。自己更是常常听到一些人私底下说自己是傻子。这还是头一次有人了解自己的困境。

张三丰蹲下轻微地拍着甘棠的后背，等甘棠哭声尽停后说："不碍事，你和其他人并没有甚么不同，只是比其他人从梦里多知道些许东西，因此你比其他人更优秀，不要管其他人怎么看你，你只要知道有这么多人爱你、关怀你就够了。以后不要把你梦到的和其他人说起，包括父母和我也不能说。这是你比其他人具有的优势。这是天机，天机不可泄露。"可能答应我？"

甘棠这是遇到第一个了解自己的人，登时心里一股巨大的委屈释放出来，放声大哭。

甘棠乖巧的颔首。张三丰伸手抱起甘棠道："想心领神会了？想明白了我们就回去好吗？"

老少二人回到西厅，张三丰向甘老太君说道："我将收甘棠为徒，不求能成何故样的高手，但求能强身健体，在此物乱世中有一点自保的能力，不知老太君意下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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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太君大喜后迟疑着说："只是我们夫妻是您的记名弟子张师傅再收棠儿为徒，会不会乱了辈分？拜师后是不是要和你去武当山？只是学业怎样安排？"

张三丰微微一笑："所谓师徒，只是方便传业，岂可在乎哪些虚名！再者生在这乱世之中，我又怎样能让其变成一个江湖人！不必跟着我，我将在府上借住一月，帮助其打熬筋骨，我看府上抵御多有薄弱之处，我将修书一分，命几位徒孙来到府上，同时给老太君做个看家护院，同时教导甘棠武艺，你看如何？"

甘老太君说："老神仙考虑周全，老身多谢老神仙了，选个良辰吉日，叫甘棠拜入老神仙门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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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眼来到新年正旦，自卯时起，冠军侯府、缉忠候府、祁门候府、秦淮河乌衣巷乃至整个建康，都被漫天的烟花和震耳欲聋的爆竹声填充。

东厢持书院内，也燃起了烛火。甘棠着了身白色长衫，披上猩猩毡斗篷，站在庭院内，微笑着仰头，眺望着漫天烟花。

"小少爷呀-------"丫鬟墨竹着一件红绫袄，罩着青缎掐牙背心，急匆匆从屋里跑出来，看到甘棠后怨了句，道："现在还是夜里哩，风那么冷，吹伤寒了可怎么办？小少爷身体又不好---絮絮叨叨一大串，抱起甘棠就回到房内。"

几日前，甘棠正式拜张三丰为师后，又从翰林院请来适才去职的老翰林钱正，让甘棠拜其门下学文。

这位老翰林也是个奇葩，从小家境贫寒，八岁便中了绍兴府解元，打破大夏科举记录。这可不得了，绍兴府一贯是大夏乡试第一难中的府，钱正一举成名天下知。这一次，钱正似乎把一辈子的运气用完了，两年后参加会试却名落孙山，又一次轰动天下。这以后便一点一点地消失在人们的视野，直到六十年后，财物正以六十八岁高龄却又高中了会试第一名，这时有人想起此物会元是六十年前的大夏第一神童，为人们津津乐道。这其中心酸甘苦又有谁人知道。为了科举，财物正一生穷困潦倒，终身未娶。参加殿试又中了进士，进了前十，肃宗皇帝感其执着，点为三甲探花。特封其为翰林为编修。因不通时务，不到半年就去职。

甘甫见这位钱翰林虽然不通人情世故，但学问却是扎实的，就将族学托付给他。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因过年期间，族学尚未开课，甘棠早晚还要打熬身体，便一并把财物翰林请了来，提前预习。从而不方便在和母亲杨璐住在一起，甘老太君就命人把原甘甫书房所在的小院腾出来，让甘棠师徒搬进来居住，小院正中一排三间正房，师徒三人各居一间，两旁各有五间厢房，由丫鬟、婆子居住，中间是一人不大的演武场。

虽然只相处几天，可墨竹却好像早已摸清了甘棠的性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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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日前，听到老太太要为甘棠挑选丫鬟、婆子、小厮，整个侯府的下人都行动起来，这可是大夏第一公候将门的长子长孙。原本，她在得知了新差事后，是准备大干一场，可服持的这位小爷-------竟不怎样需要她服持，小小的人儿穿衣、静面都是自己来，怎么不让自己气馁。

这日，甘棠休憩，便来到老太君住处陪老太君解闷，话还没说几句，只听外头小丫鬟扬声嚷道："禀老太君，二太太来了！"

老太君闻言，脸上的笑容淡了不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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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太君出生江南陆家，最是讲究大家规矩，哪里容得下李氏的无礼，一顿家法下去。李氏就回娘家哭闹，想要父亲为自己做主，只换来两个大耳光子。李贤细细对女儿讲了甘家的历史，并亲自登门谢罪，这才让老太君消了气，李氏陪尽小心，以后，再不敢拿大。

那二太太是西院甘申子甘巢正妻，娘家姓李是江南大户李家女儿，父亲李贤在福建任知府，李氏是个不肯安分的，以前刚嫁过来的时候，因老太君疼爱长孙甘奉，自己嫁过来后先后为甘家诞下两子两女，便张狂起来。

这日听说老太君为甘棠请来了老神仙张三丰教导甘棠，便前来东院看看情况，除了随行的丫鬟婆子外，其长女甘颜、长子甘舜外还有其他在京的甘家子孙七八人，最小的甘硕刚一岁半，此刻正学话，是四房甘琨幼子，到比甘棠长了一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