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华贵
这一觉睡得很沉。
迟欲烟是被窗外的鸟鸣唤醒的。
屋子的火烛已经燃尽，风卿玄正坐在书案后处理公务，窗外的阳光映着他的侧脸。
迟欲烟没开口说话，开始细细审视着眼前的此物男人。
他生得硬朗，眉骨高，眼窝深，下颌线干净利落，不像平常那般表现出来的温润。
记得很久之前，他还是只是自己身侧的一个小亲卫。
至于和此物人有甚么的过往……
迟欲烟揉揉脑袋，日子过得太久，已经全部记不起来了。
"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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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卿玄注意到这边的动静，他将书折子摆在，抬头对上她的视线，"饿不饿，我让厨房温了粥，还做了几道你爱吃的小菜。"
我爱吃的他怎样会明白。
迟欲烟不禁在心底里疑惑。
风卿玄好像知道她心里想甚么一样，起身出去吩咐，不一会，数个女使便举着托盘上来，上面盛着一碗浓稠的米粥，还有几碟鲜亮的小菜，确实是迟欲烟素来爱吃的。
"你明白我爱吃甚么？"
迟欲烟捏着汤匙在粥里搅动着。
"这是自然。"说到这风卿玄看上去甚是骄傲，"当年在断云宗，只有我明白仙主喜欢甚么。"
是吗？
可迟欲烟因封印，对这些记忆都模糊了，风卿玄对她来说，真的有这么亲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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粥熬得很软烂，里面还加了莲子，喝起来有淡淡的香味，小菜清爽不腻，是她平日最爱的。
"好吃吗？"
风卿玄坐在一旁，目不转睛地看着她吃东西，双目笑眯眯的。
"嗯。"
"那就多吃些。"他神色越发温柔，"你太瘦了。"
用完这些吃食，风卿玄又端来药，这药是专门修复仙体的良药，就是黑乎乎，味道也不大好。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迟欲烟端起药盏，没有一丝迟疑的就灌了下去。
"用此物清清口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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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卿玄不知从何处掏出一包糕点，糕型似月，还不断的散发着淡淡花香，甚是雅致。
"碧月糕？"
迟欲烟还记得这个，这是当年她在师门最喜欢吃的糕点，只是很久未吃了……都有些记不清它的味道了。
迟欲烟捡起一块放进口中，淡淡的清甜裹着花香化在口中，恍惚间，在断云宗的记忆跟着也清晰了几分。
"下次我在药中加些凡间的甘草。"风卿玄说，"或者做成丸子，没那么苦。"
"我又不是小孩子。"迟欲烟挑挑眉，用帕子擦了擦嘴边留着的药渍，"再说药哪有不苦的。"
"可我不想让仙主再继续受苦……"
风卿玄说得很认真。
迟欲烟斜睨了他一眼，没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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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这里住了三日，迟欲烟身子好了不少，被术法反噬的眼睛也全部康复了。
但她没有摘掉覆在眼上的薄绢。
风卿玄这几天几乎是寸步不离地围着她转，身边的公务也是能推就推，满城都在传彼京城狠角色没想到带了个不知名的乡下女人赶了回来，没日没夜的守着。
他们几乎都在猜此物神秘女人的真实身份。
迟欲烟倒不关心这些留言，正懒洋洋地躺在椅子上晒太阳。
风卿玄却不知在忙活着什么，让人连着搬了好数个大箱子进来。
"仙主看看。"
他把箱子打开，从里面扯出一段精美的饮料，"喜欢哪些？近来京中出了几款最时髦的样子，选好我让他们送去做衣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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迟欲烟扫了一眼。
那些料子都是极好的，云锦，软烟罗，一匹就值千金，看上去就是宫里的公主小姐们穿的。
"这么多。"迟欲烟抬手揉了揉太阳穴，"我挑只不过来，随你的便吧。"
"好，那就全部裁成衣裳吧。"
风卿玄直接吩咐了下去。
迟欲烟叹了口气，"有必要这么破费吗？"
"破费？几件衣裳而已，算不得破费。"风卿玄不以为意的说。
接着，他似乎又有些不满意，让管家把库房所有的首饰都搬了过来。
这个钗子好看，彼璎珞不错，不一会迟欲烟的房中就被堆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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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视着屋子里堆满的箱笼，她有些哭笑不得，"我是来养病的，又不是来选美的……"
"抱歉，我现在能拿得出手的，也就这些俗物了……"
风卿玄站着，有些苦涩的笑了。
窗外的天色在不知不觉中暗了下来。
"我有些不心领神会。"迟欲烟侧过头，望向他，"你何故对我这么好？"
"因为……"风卿玄沉默了一瞬，随即说："你以前也是这么对我的。"
寂静中，时间仿佛凝固了。
尽管那时候他只是她身侧最不起眼的修士，……
"侯爷，宫里派人来传话了，说有要事商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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候府的管家突然出现，打断了二人的交谈。
风卿玄有些莫名的烦躁，"就说我没空，不见。"
"可是……宫里皇上身侧的李公公说是要紧事，当天定要见到侯爷。"
窗外的天色在不知不觉中暗了下来。
管家露出有些为难的表情。
"那就让他等。"风卿玄声音立马冷了下来，"没看见我在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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管家不敢再言，但也没有退下去，而是很无助地向迟欲烟投去求助的眼神。
"你去吧，正事要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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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能有什么正事……"风卿玄拿过一颗橘子，扒好皮，放在她的手心，"让他们等一会又不会死。"
"我想休息了，你再待下去，只能是打扰我。"
迟欲烟知道，风卿玄这几天为了陪她，早已推了不少公务，朝中恐怕有了不少微词。
风卿玄听见她这么说才肯起身。"那我去就回。"
管家如蒙大赦，甚是感激地看向迟欲烟。
注视着风卿玄总算走了，迟欲烟又在藤椅上昏昏沉沉躺了一刻钟，等着凉风出来，便要起身回屋。
刚霍然起身来，就听见院门外传来一阵喧哗。
"公主！侯爷吩咐过，这个地方不能进了外人……"
是守在倚云苑的侍卫，听着似乎是有甚么人要闯进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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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肆！本公主你也敢拦。"，一人娇蛮的女声响起，"本公主将来可是要嫁给侯爷的，怎样算是外人？"
"公主恕罪，但侯爷有令……"
"滚开！"
跫音越来越近。
迟欲烟皱了皱眉，转身想进屋，却已经来不及了。
院门被推开，一个身穿锦绣华服的女子带着数个女使婆子闯了进来。那女子生得明艳，两只柳叶眉，一双丹凤眼，发髻上穿珠戴翠，穿得十分招摇华丽。
她注意到迟欲烟，愣了一下，随即上下打量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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