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缝纫机引发家庭矛盾

琴音连续广播称赞李非雇工养塘鱼的第三天，李非为了取悦琴音，专程跑到了县城，买了一部缝纫机。他觉着山路崎岖，缝纫机又那么重，便雇了两个人搬到了小山村。李非雇人搬缝纫机到小山村的一路上，引得赶路的、劳作路过的人纷纷驻足，路人都想知道这小山村谁这么本事买了缝纫机，还请雇工搬运。

到了小山村，李非担心自己唐突地送来缝纫机会被拒绝，引来笑话，便跟琴母说，是琴音让我送赶了回来的缝纫机。

琴母可乐坏了，"我说这女儿，才说了要买缝纫机给我，这才过了几天呢，便买回来了。"小山村的人见到琴家购进了缝纫机，都跑来看。摸着那厚重的铁制品，赞叹不已。

当晚，琴母便重操旧业，踏着缝纫机的踏板，左手扶着轴轮，右手拈着挑线杆。还向围观的人不停地介绍着，这是针杆，那是机针，还有那是针夹。试着缝制完一件衬衣，笑得合不拢嘴："一开始还不适应呢，这不是缝了一块衣服布料么，没联想到我还没有没有缝纫技术呢。"

围观的数个人也纷纷赞叹起琴母来："哇噻！有了缝纫机就是不同啊，没一会儿就缝了那么长的线，要是用手工，这得要多久呀！"

因此琴母如数家珍地搬出家里未能及时缝补的衣服，足有一小堆，逐件逐件地缝补起来，一贯忙到到深夜。

由于琴母一心沉浸在新买的缝纫机里，琴奶奶看见屋角的那块菜地没人浇水，便去浇了水。

第二天，那块菜地还是没有浇水。看不习惯的琴奶奶总算忍不住，一场婆媳之间的从未有过的大吵架开始了。

当时，琴奶奶说了琴母几句："一日三餐都还没吃饱，迷甚么缝纫机，缝纫机又不能当饭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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琴母盼了二十多年缝纫机，好不容易家里有了一台，那是自然也不甘示弱："谁让我生的女儿有本事，替我买缝纫机。你若有本事，也生个会买缝纫机的女儿来。"

琴奶奶哪受得了琴母这番数落？婆媳二人，你一句，我一句，吵骂了起来。村里的老人见了，纷纷前来劝说她们。隔壁家阿桂的妈妈拉开了琴奶奶，琴奶奶气呼呼地进屋子，于是婆媳二人都在屋子里骂着对方听不见的话，一点一点地地也没有了嗓音，吵架才算暂时平息。

而正在渡槽工地干活的琴父和琴声，听说家里买了缝纫机，琴奶奶和琴母吵架了，也请了假回到家里调和矛盾。

恰逢周末，琴音在毫不知情的情况下，先于父兄回到家。

刚到村外，琴音便感受到家里的异样快乐。琴母老远便笑脸迎出来，"孝顺女儿怎么这会儿才赶了回来呀，我都等你好久了。"村里人也用羡慕的眼光，目送母女二人从村外笑谈进村，又进屋。只有琴奶奶嘟着个嘴，一脸不高兴的样子。

"咦！妈妈怎么突然买了缝纫机？"琴音一进屋子便惊呼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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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不就是你送我的那一部缝纫机么？"琴母笑着说，"你让彼谁，哦，就是那个李非送来的，还雇了两个人搬进村子。怎样那么快就忘记了？"

"李非？"琴音惊愕，继而好像心领神会了甚么。她急中生智，临时应变，告诉母亲，这是向李非借来的缝纫机，缓慢地地再还他买缝纫机的财物。琴母好像没有在意女儿说些什么，还是一个劲地夸赞琴音懂事、孝顺。

琴父、琴声回到了家，琴美也赶了回来了。这个周末，琴家难得地一家子都聚在家里。只是，因缝纫机的事，这个本是团圆的周末，却变得吵吵闹闹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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琴奶奶因先前与琴母吵了架，一贯呆在自己住的屋子，根本就没有进琴母这边的屋子。

琴父则埋怨琴音，"买缝纫机这么大的事情，竟然也不跟家里商量，连问都不问便买了缝纫机，你觉得自己很有财物了是不是？很有本事了，翅膀硬了是不是？"

琴父本来是说琴音的，琴音不敢顶嘴。而旁边的琴母却听不进去了："这是我让她买的，怎样了？难道我辛苦了这么大半辈子，就不该买一部缝纫机么？"

原先沉默不语的琴声也开口了，"妈！不是不能买，而是还不到时候。现在家里不是还有众多地方需要用钱的么？你总不能为了一部缝纫机便花了那么多财物吧？"

琴声与父亲站在同样的立场，本以为父亲会赞同自己，没想到琴父却也教训起他来："琴声，你不是想当兵吗？我告诉你，现在家里分了田地，年轻的男子只有你一人，你走了，哪有人扶犁耕田呀？"

琴母听到这，又开始数落琴父的不对。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琴美厌烦家里吵闹不堪，捂着耳朵跑出家门。琴父、琴母、琴声也没有理睬琴美的怨气，继续吵闹着。他们从一人事情吵到另一人事情，从一人不满吵到另一个不满。不绝于耳的吵闹声，让琴音烦恼不已。

琴音说，其实我也不明白，李非为何突然就送了一部缝纫机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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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个人总算吵累了，家里的吵闹声一点一点地平息。

琴父还没有等琴音说完，便指责琴音"招蜂惹蝶"，"我们琴家向来没有象乞丐一样，随便就能要别人的东西。你怎样就那么没有志气，人家送你就要？"

琴音说，"既然人家已经送来了，就当借钱买的缝纫机吧，缓慢地地把钱还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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琴声半是自言自语，半是指责地说："天下没有掉馅饼的事，他为何不给别人送缝纫机啊？"

"难道现在就送回去还给人家么？"琴音怒吼。

琴母替琴音解围，"我不知道是别人送的，都早已使用过了。怎样还回去呀？"

琴音总算受不了家里人的喋喋不休，周末尚未结束，便提前回了公社广播站。

礼拜一，琴音在公社做完早晨的广播，便急匆匆地赶到李非家。

李非正在鱼塘上，跟雇来的工人交代着些甚么。看见琴音来了，也不明白交代完成没有，立马向琴音跑过来，留下愣在原地的工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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琴音跟跑过来的李非说："你的正事要紧，正事要紧。"

李非一脸茫然的样子："似乎你来了就不是正事似的？"

琴音开门见山："你为何给我妈送去缝纫机？"

李非没有看见希望中琴音开心的样子，相反，琴音倒是一副责怪的神情。李非马上转为一脸无辜的样子："你不是说你妈妈想买缝纫机都想了二十多年了吗？我这不也是想让她老人家高兴愉悦吗？"

"但你想过没有，你这样送缝纫机过去，别人明白了会怎么看我们俩？"琴音责问。

听到"我们俩"这样的字眼，李非心中暗喜："没有，没有，我说是你买的，我只负责送。没有人知道是我买的。"

"那也不行！"琴音说，"我妈虽然盼了二十多年缝纫机，但既然那么多年都过来了，也不在乎再等几年，我相信我自己会有给她买缝纫机的能力。"

在琴音的坚持下，李非答应了，这部缝纫机算是琴音借钱买的。买缝纫机的大约一百三十元，由琴音慢慢地还清。

琴音走后，李非本来想跟琴音说，而又不敢说的话，通过自言自语表达出来："谁稀罕你还财物？你以为你有财物？你以为你你的财物能够代替我的感情？"自语着，感觉在骂琴音，其实也似乎在骂自己，不禁苦笑了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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